第268章 第 268 章
鏡樓也是魔門十道之一,聖地為北海歸墟處,不過這個門派偏中立,門人弟子不太出世,極少得見。
對方的聲音輕柔緩慢的繼續道——
“以及南夏後宮張皇后身邊的總管大太監呂希,亦是魔蓮宗的人,為八品高手。”
“而當今天子所寵愛的一位叫做司慈的妃嬪,是逍遙閣閣主司馬沁的弟子。”
逍遙閣,也是魔門十道之一,聖地為一線天。修莊子逍遙之道,雖是魔門,派理念卻是逍遙自在,心無所拘。
不過有意思的是,其閣主姓的司馬,就是原本歷史上晉朝的那個司馬。按照原本的時間線,該是由司馬氏成為皇帝,不過這個世界上因為那武姓皇帝,司馬氏並未能成為最終的勝利者。其實司馬家在魏國那位極短壽的曹丕壽終之後,倒也篡權成功,但也正因為這次篡權,導致魏國政權紊亂,最終被人抓住時機敗給了大夏。
而據血煞門的所記辛密來看,那位如今逍遙閣的閣主正是司馬家族的後人,曾多次安置招收天災亂事下流民,還與漢中王劉必有著極深的合作,其諸多手段佈置無一不表明,本人仍然有著想要強烈的復國之心。
一個修逍遙道的,卻無時無刻的汲汲營營在這世俗權欲之中,也是頗讓人諷刺了,至少血煞門的記錄之中字語行間頗為不屑。
這位修羅宗的青鬼藉著訴說抱怨敵對勢力,分外仔細的將魔門十道中在此處的勢力分佈一一清楚吐出。有些甚至連翻越過血煞門資料的花黎也不知曉,比如南夏張皇后身邊的總管大太監,居然還是魔蓮宗安插的高手。
第一次相見便吐露出這麼多的資訊,顯然是很有誠意了,從裡到外的向花黎表明了不欲與之為敵,想要準備與之交好的訊號。
花黎耐心的聽完青鬼看似無奈抱怨的言語,才慢慢道:“所以閣下提及了這麼多,是修羅宗有甚麼想法嗎?”
青鬼轉頭看她,青面獠牙面具下的一雙眼睛像是燃著幽幽的綠光,就像黑夜之下藏匿在暗處的貓兒的眼睛一般:“聽說小姐已經應下了魔蓮宗的相邀?打算明年去往魔蓮宗所在的天池一趟。”
天池也有蓮,不過只有清蓮,沒有濁蓮。半點血氣不染。話說濁蓮與清蓮雖已分裂,但在兩派重要傳承弟子突破之時,還是要按需求分別去往門中核心地帶的蓮池之中。
花黎:“不錯。”
“小姐功法特殊,我等從未所見,我主聽說之後,也想討教一下小姐的神功。”
花黎坐在那土像邊上,抱著貓兒抬眼看他。
“小姐若願意,可在建鄴多停留幾日,我主會親自前來相見。”
修羅宗顯然知道她的危險,不然不會這麼有禮相待,但也正是因為知道她的危險,修羅主提出了想要討教的請求,或許是因為其功法特性,對方並不至於會死在她手中,甚至期待於她能有那實力殺死他,讓這位修羅主死在她的手中。
可以達成生死輪迴的條件。
所以花黎並未如其願,道:“若我過兩日便準備離開呢?”
青鬼淡淡一笑:“我主也接了清蓮池宗主燕虛塵的邀請。”如今魔蓮宗直接被魔門內部稱之為清蓮池,“聽說其內部近兩月已經陸續發出帖子,邀請了不少天下英雄,正道魔派的都有。雖然未提及緣由,但應是那清蓮池有了新的大宗師,將要在天池舉辦一場宗師宴。宗師之境在天下勢力間都舉重若輕,若清蓮池真出現了第二位宗師境的高手,正魔兩道,五幫三教一宗,還有幾位門閥軍馬勢力,都會前往赴宴。我修羅宗當然也是如此。”
青鬼如此笑了笑。
“所以小姐就算此時不見我主也無妨,若我門中的情報無誤的話,您與我主,到時自然也能一見。”
“還有一事,小姐手中的龜甲,也就是如今江湖上被許多勢力所奪的天書殘片,或許也會在那裡集齊。聽說天書之內藏著天外天之秘,或許如您這般的高手,也會有其興趣。”
說罷,帶著青面獠牙面具的青鬼向她又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在行出破廟之後,對方几乎轉眼便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花黎繼續坐在這破廟內,撫摸著手裡的貓兒,靜靜的梳理自己這分鐘與人交流之後所得到的資訊。
沒一會兒,眼前傳來輕巧的動靜。
那隻玄貓又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懷中的三花小貓喵嗚了一聲,瞬間掙扎著跑開。
那張一片黑色之中,黃銅一樣的眼睛盯了她片刻,又衝她叫了兩聲,在她身邊轉來轉去轉了兩圈,似乎在觀察她,看她沒有動作,便膽子大了起來,試圖去扒她的衣裳和藥箱,似乎想從中得到甚麼東西。
花黎想了想,主動開啟了藥箱。
貓兒往裡頭看了看,嗅了嗅,使分外失望地收回了爪子。
然後便蹲在了她的面前。
花黎又頓了頓,忽然從空間裡掏出了一物。
白色的,殘破的,有些冰涼的,不規則的物品。
貓兒黃銅一樣的雙眼立即一亮,再一次如箭一樣興奮的竄到了她的手邊。
下一瞬,她手中的瞬間憑空消失。
怎樣出現,又怎樣不見。
“果然是想要這個。”
收回龜甲的花黎盯著這隻一身玄黑的貓兒,如此這般輕輕笑道。
看來這也是這隻貓的異常之一了。
修羅宗說是想要見她,但目的之一怕也是因為這個。不然一個宗主的貓兒,怎會平白無故的跟人跑過來。
跟誰?跟那青鬼嗎?
花黎原本還不確定,但那位青鬼大人,最後提及龜甲,明顯已經已經確定龜甲就在她的手中,可即便江湖上有傳言,她當初在關帝廟得到了血煞門所追蹤的龜甲,但傳言終究只是傳言。
對方的口吻卻是已然確定,沒有半絲懷疑。
貓兒撲了個空,盯了她片刻,在破廟外又傳來細微動靜的時候,又猛然竄出,消失不見。
外頭,花花走了進來。
四處嗅了嗅,毛猛地炸開,有些氣憤的原地轉了個圈,刨了刨爪子,又衝她嗷了一聲,像是有些委屈。
花黎伸出手,摸了摸花花看到她的手湊過來的大腦袋,安慰她道:“那隻貓兒狡猾,身形又比花花小那麼多,甚麼地方都能鑽,花花沒追上它,也很正常,不必懊惱。”
花花自跟了她後,很少那麼吃虧了。
雖然花花速度同樣很快,但身形過大,又被她囑託過不許驚擾城內的普通百姓,不然那些普通話的百姓會被嚇著,所以在她沒在的時候,便不會輕易現於人前,但體型如此嬌小的貓兒卻不同,想往哪裡走就往哪裡走,哪怕是別人的屋舍也能鑽。
自然遛花花跟遛其他的貓一樣。
花黎將花花順毛擼了一遍又一遍,將花花的氣性梳沒了,才帶著花花又走了出去。
此時外頭的天色看上去已經快要亮了。
太陽雖然還未出來,但天邊盡頭連綿起伏的山巒處已經出現了微微的曙光。花黎穿過城東,行回城東南貴族區域的長街時,街面已經又重新熱鬧起來。天氣雖然寒冷,街面的行人卻很多,哪怕是城東的貧民區也是如此,雖然許多穿得頗為破舊,但還是願意往街上行來。
比如走在花黎前頭,有個挑著擔子的老頭,便穿著兩隻破布鞋的正往河畔的天橋走去。左腳的腳趾還在在外頭露著,凍得紅彤彤的,活像個水靈靈的紅蘿蔔頭兒。
因為此時已到了開市之時。
不比城東的貴族區,在城東南的貧民區,也就只有這幾日才熱鬧一些。
甚至還有光膊赤腳,衣衫襤褸之人。
房屋也大多都是土石稻草,低矮擁擠,最多不過兩層。
如破廟外便是大大小小的攤棚貨架,青麻灰褐的破衣雜物,所以沒甚麼人,卻擁擠又雜亂……行走不過一條街,便是各處推車的、挑擔的。再走兩條街,便有蒸籠鍋貼,叮叮噹噹,隨著吆喝聲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因為因為城東區街道狹小,人群擁擠,花花依舊沒有現於人前,只是穿於暗巷之中,又時而輕巧無聲地落在屋簷頂上,又落回地面,轉眼便回到了花黎所居住的客舍之中。
一到城東南,街道便要寬敞整潔許多,且更加熱鬧繁華,車來車往,牛車馬車皆有,還有專門的小童出來清掃街道,比如馬車牛車落下的牛糞馬糞。
連路邊的積雪也被早早的掃光。
頭頂依舊很多燈籠,有些甚至還亮著微光。
畢竟是城中各種氏族權貴所居之地,自然要保持乾淨與整潔。
花黎先回了客舍一趟,在門邊的茶攤喝了一碗熱茶,吃兩個胡餅,簡單的解決了早食,便回客舍準備清洗一番,再去葛仙鹿的醫館掛單。
不過,花黎回到客舍還不過一刻。
便有一輛牛車行於她的門前,停下。
很快有奴僕前去敲門。
花黎正在洗漱,沒有去管。
奴僕繼續敲門。
敲了兩三下,見無果,馬車正準備離去之時。
才被看著書的石之軒聽著動靜去給開了門。
牛車上的簾子掀開。
裡頭是一位美婦,對方在石之軒的臉上停頓了一下,才道:“不知此處可是阿黎住處?”
“不知夫人是?”石之軒頗有耐心且溫柔的問道。
“妾是烏衣巷第八子謝康之妻,家中為南陽劉氏,不知先生是?”
“夫人口中所尋之人的友人。”
“是那位姓石的先生嗎?”
石之軒手中還拿著昨日看了一夜的書籍,聞言略微點了點頭,姿態風流寫意,其氣度在婦人眼中半點不輸那些世家之中高官權貴,便將對待這位石先生態度更慎重了一些。
隨即便又問道:“不知阿黎姑娘可在。”
“似乎剛剛才回來。”
“且可否進去一坐?”
“自然……可以,請進吧,這位夫人。”
說著,牛車下很快便鋪上了一層稻草又鋪上一層毛氈,一層絹布,畢竟即便是貴族區,但畢竟不是在烏衣巷內,地面也因為下過雨雪頗為髒汙,劉氏所穿裙長拽地,下了馬車難免會弄髒衣裙。
等地面處理好之後,婦人這才緩緩下了馬車。
即便如此,拽地的長裙又很快被侍女拎起,裹著披風,內穿夾襖,下車時還有奴僕跪在邊上。石之軒倒是很久沒有看到這般的貴人姿態,還多瞧了兩眼。
院內鋪了石子,看著要比外頭乾淨許多。
劉氏身邊的奴僕便沒有繼續再鋪就甚麼東西。
只是被院中趴在屋簷下方木板上的花花嚇了一跳。
不過因為早就聽說過這隻老虎,劉氏還是如常的走了進去,還安撫了身邊受驚的奴僕。
等花黎出來時,劉氏已經坐在了屋舍的正廳內喝茶,茶水還是由石之軒親自所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