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 252 章
花黎不答反問:“那陰癸派是想要支援少帥軍了?”
陰癸派先後支援過瓦崗寨的李密、其部下補公祐、以及河北的竇建德,或許,看來如今有了想要往少帥軍身上下注的想法。
花黎猜測,這其中或許也有她的緣由在。
果然,下一刻,眼前之人便問:
“那阿黎會支援少帥軍嗎?”
一旁的水煮沸了,一沸末二沸始,茶杯碰撞之間微響。
祝玉妍親自煎茶待客,待遇可謂十分之親厚,纖細修長的雙手白皙又柔嫩,點茶之時動作亦如行雲流水,一陣‘簌簌’的茶水聲音後,祝玉妍將手中的茶杯遞過來,並抬眼看向她,日光之下,那雙瞳裡影影綽綽的倒映她的影子。
花黎端起手中的茶杯,聞了聞那襲面而來的清香,才淺飲了一口:“我不會支援少帥軍。”
清風吹拂而過,祝玉妍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方才輕嘆了一口氣:“也罷。”她也抬起了茶杯,輕含了一口再放下,“兩雄相爭,必有輸贏。”
“以如少帥軍與秦王李世民,又例如陰葵派與慈航靜齋,正派與聖門的道統之爭,兩爭開始,當以圍剿與殺戮成局,不斷的增加自己的地盤,蠶食減少對方所有。”
“既然阿黎姑娘認為,少帥軍與秦王李世民之間,李世民會勝,那我聖門與那些和尚尼姑,阿黎認為哪一邊會勝呢?”
祝玉妍的笑意依舊:“我陰葵派支援的並非李世民,既然李世民會勝,那是不是也證明陰葵派會敗呢?”
花黎:“若我所知無錯,李唐的當今皇帝李淵身邊,應有貴派弟子在其身後。如此佈局,陰癸派又怎會敗呢?”
“阿黎姑娘知道的倒是不少。”
花黎笑笑,垂眼飲茶。
祝玉妍的另一個徒弟白清兒,如今便服侍在李淵身側,無時無刻的不在以美貌與陰謀影響著如今的這位李唐皇帝,可以說,陰葵派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經與李淵政權進行過秘密接觸。
更何況,即便如今慈航靜齋會因支援李世民,獲得這一輪正魔交鋒的勝利,可最終,勝出的依然是陰癸派。
畢竟,婠婠將來會有一個好弟子。
明空。
日月當空……
想起回到這個世界前,如同系統故障般短暫地停留在錯誤的時間之時,見到的那支由一公主領著軍隊,以及她所見的屍體……花黎再次淺飲了一口茶。
飲罷又抬眼,繼續道:“倒是那位‘邪王’,陰後大約應也知道,他暗中支援的是李唐太子李建成,所以不僅是少帥軍與李世民必有一爭之劫,太子與秦王同樣如此。”
祝玉妍眸色一寒,大約是提及了那位的名字,其臉上那溫柔嫵媚笑意都瞬間含了幾分刮人骨頭的凌冽。
花黎看了看眼前這位容貌盛絕的身影,繼續道:“夕年,石之軒曾化名為化名裴矩,成為大隋重臣,隋煬帝的心腹臣子,期間這位還身兼長安高僧大德聖僧的身份。石之軒在使用裴矩一身份出仕為官之時,便為大隋經略西域,在幾年之間連橫合縱,將強大的草原帝國突厥一分為二,變成了如今的東、西突厥,改變了自魏晉以來中原的弱勢局面。”
在這一階段,石之軒將「不死印法」發揚光大,使其進入到了一種哲學思想的高度。當然,在這期間,對方還策劃了征討高句麗,以其埋下導火索,成功的傾覆了大隋。
其政治能力手段不可謂不可怕。
花黎:“如今,石之軒又支援太子李建成,然而為李唐打下天下的卻是秦王李世民。”
祝玉妍笑了:“李世民為李唐打下整個天下,必不會甘心只做一個秦王,太子李建成也不可能眼見這麼一個威脅就杵在他的跟前。”
但李建成若敗落,石之軒便也等於輸了。
祝玉妍此時看著她,瞳孔微微將她凝視著,瞳光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在這一刻,她已反應過來:“你竟想讓我支援李世民?”
祝玉妍詢問她是否支援少帥軍,潛意思便是,她若支援,哪怕只是名頭上,陰癸派或許可以因她全力支援少帥軍,輔佐寇仲登基為帝。
卻想不到,她會反過來而勸她倒向李世民。
“只是一個建議,對石之軒,武功上有人能勝過他,政治上有人能擊敗他,於他而言,豈不是更為打擊,也更願為陰後所見?”
祝玉妍目光微微一凝,泛出幾縷殺氣,她又看了她一眼,似想透過他的眼睛看到她內心所想,可惜花黎的目光一如往昔溫和寧靜,無甚波瀾,她沒辦法從對方的眼裡得到更多的資訊。
她抬手斟茶,以帶著點兒嬌嗲的音色柔聲試探道:“若奴家只想殺了他呢。”
花黎嘆道:“您的‘玉石俱焚’,只怕不僅殺不了他,甚至傷不了他更多。”
祝玉妍抬起眼來看她,凝望著她半響,也再幽幽一嘆。
“阿黎姑娘當真一雙慧眼。”
她聲音依舊輕柔,目光卻變得冰寒,像是沒有了絲毫人的感情:“世人皆言石之軒鬥不過我祝玉妍,聖門之中同樣如此認為,才使得那人如喪家之犬一般被逼往塞外。”
“然而實際上,石之軒又怎會被他人所逼,否則豈不是將其視為大敵的我也成笑話?”
祝玉妍輕柔嫵媚的笑著,說話間又泛出冷意,輕柔的聲音還含了幾分諷刺。
而對於石之軒,世上可能沒有誰能比她更為了解了。
她的聲音緩緩的繼續著:“至少吾所知,那人一切行為皆出自於他對於自身的每一步謀劃,只會有利於自己,這不會有人能逼他。一來,他確實需要時間消化他所奪得的剩下的舍利精元,二來,當年的突厥勢力因他而分化,如今那裡自然還有他的後手。旁人若輕易忽視了去還有理由,我卻絕不能,所以才囑託了您的兩位兄長,可惜到如今仍未傳來甚麼好訊息。不過我也並不奇怪,陰癸派盛名在前,那個人又慣會隱藏,底牌從來都是用之不盡,絕不會在人前展露他全部的實力。卻不想阿黎姑娘也看得如此清晰……”
花黎:“因為我事先知道邪王的可怕,自然不會將他與尋常人視之。不過有一件事,陰後倒是猜對了,不知您可曾聽過大明尊教?”
祝玉妍看了看她,沉思了片刻:“大明尊教,倒是聽過,聽說一直想要將爪牙伸進中原,這大明尊教又如何了?”說罷,她瞬間有所了悟,“難道……又是與那人扯上了關係?”
“陰後猜的不錯,聽說如今,大明尊教已經想要取陰癸派而代之,甚至已經派了不少教宗高手入中原,著手對付慈航靜齋齋主最愛的徒兒師妃暄,行嫁禍之事。我想,其中大概便有石之軒在裡頭插手……”
祝玉妍雙目利芒大盛,當即冷聲道:“行嫁禍之事,嫁禍誰,嫁禍我陰癸派?”
花黎笑了笑:“不然還能嫁禍於誰?”
祝玉妍斜眼看她:“這些訊息阿黎姑娘倒是比我陰癸派還清楚。”
“這是有人飛鷹傳書給我來的信,要我特地提醒於您。”
“是那兩個滑頭吧,他們找不著石之軒,又給我塞了這麼個訊息,是想作甚?”
“師妃暄若出事,慈航靜齋的齋主大約會出山大開殺戒,這大約是石之軒想看到的。”
花黎喝了一口茶,繼續道:“大明尊教源於波斯,哪怕在塞外也是極為神秘的宗派。由大尊、善母和五明子領導。大明尊教分明系和暗系兩大系統,明系以善母和五明子為首,專責宣揚宗教;暗系以原子和五類魔為尊,專責剷除異已,屬於教內的劊子手,行動神秘,作風亦非常狠毒。”
“最重要的是一件事是,大明尊教內,上一任原子是王世充,這一任,據說只有兩人,其中一人便是石之軒愛徒中的楊彥虛,那位江湖上的影子刺客。”
楊彥虛名為石之軒的愛徒,實則卻是被石之軒操縱的棋子。
楊彥虛本為大隋皇室後裔,本名楊虛彥,前隋廢太子楊勇之子,也就是隋煬帝楊廣的侄子,因家族被楊廣所害而流落江湖,後被石之軒收之為徒,繼承補天閣傳承。
除此之外,此人在關鍵時刻還可以發揮一個極為重要的作用,舊隋文臣大將擁楊廣者少,擁楊勇者多。一旦登上天子之位的人德望不足鎮服天下,楊虛彥可打著楊勇遺孤的旗號出而號召舊部。
而這,才是石之軒支援李唐太子李建成的原因。
“陰後應知道,如今的石之軒都並非完整的他,由於過去的經歷以及修煉的功法,石之軒分裂成了兩個人格,一邊是冷酷無情殺人不眨眼的魔君,另一邊則是深悔自責的多情種。代表著他那分裂的兩個人格的,便是他那兩個徒弟,作為他花間派傳人的侯希白,以及補天閣的楊彥虛,猶如兩個相反方向的車輪一般,生與死,善與惡。”
尤其楊彥虛,此人的成長不可忽視,因為本身具有補天道的傳承,《幻魔身法》和《天一身法》,加上後期因為掌握了邪王的《不死印法》、大明尊教的《御盡萬法根源智經》,幾相結合,創出的《黑手魔功》,也讓他步入了大宗師之境,成為了不輸於雙龍的當世頂尖高手。
甚至竟要寇仲、徐子陵,薄鋒寒,侯希白要幾人合圍,才能攻殺於他。
祝玉妍不知她心中所想,聽到此處冷嗤了一聲:“多情種……”
花黎:“如今楊彥虛便是在那大明尊教中擔任著重要的領導位置,陰後以為,這代表著甚麼?”
祝玉妍目光一凝,隨後她又看向她,若有所思:“阿黎不是說大明尊教要對付師妃軒嗎,你剛從慈航靜齋出來,沒有將這事告知於梵清惠?”
花黎笑了笑:“那時信還沒有到我手中,不過我卻向其提過西域的大明尊教。”
在大漠草原時,跋鋒寒帶他們所認識的那個越克蓬,便對大明尊教十分了解。因為其父母是景教中人,與大明尊教天生對立。
對方告知了他們不少大明尊教的資訊。
最後離去之時,花黎還向祝玉妍告知了一個訊息:“對了,聽說大明尊教還有一樣至寶,名為五彩石,這五彩石亦是洐這世間天地而生的異寶,同舍利或和氏璧相當,所以對於這樣至寶,邪王應該也很想要得到吧。”
離去後,阿黎便回了她這長安所在的小院。
看到花花在屋簷下安逸的睡著午覺。
花黎笑笑,回到了屋內。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花黎都留在了她在長安所買下的這處小院,還另易了容貌,掛靠了一家醫館,閒時掛單,為人診看,休息之時,便去市井或者帶著花花去城外山間,如此不知時間逝去。
偶爾婠婠回到長安,會來她這小院坐坐。
一日早起,去廚房轉了一圈,便又出了門,去了市井,買了幾樣吃食。買完回去之時,街邊傳來前略的陣陣馬蹄聲,旁邊依著攤位睡著的小販被這聲音驚醒,循聲望去,遠遠的便瞧見了一隊迎面而來的兵馬。
此時就算是最為底層的小販,臉上也露出了狂喜:“哎呀,是秦王,是秦王殿下兵勝回朝了!”喊罷,便頓時隨著人群擠上了前去。
“是秦王殿下!”
“是秦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