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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 251 章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251章 第 251 章

剎那間,彷彿能將活人撕碎的真勁被黑焰迅速化解,那無法抵擋的一拳也被一道柔和的光弧擋下拳扇交擊,發出的響聲猶如晴空霹靂,大草原的雪夜之中降下驚雷一般。扇身上黑焰流轉,爍爍生輝,似有黑氣離扇而出,射向畢玄雙眼。

畢玄雙眼越來越明亮,這時更像是雷霆電閃,在瞳孔處明滅不定,霎時神光照人。周身氣勢如山洪般爆發,氣流沖天而起,向著四面八方狂衝出去。扇鋒如墨線,由線成面,彷彿劃破虛空一般,又從虛空之中鑽入無數黑焰,黑焰迅速透過那無處不在,如山洪爆發一般的氣勁盡數席捲於畢玄整個的周身上下。

這一刻,連畢玄體內的灼熱也被吸走。不僅僅是敵人賦予的灼熱,甚至包括他本身存在的溫度。

他體內的溫度開始迅速的失常,從異常的灼熱迅速變成異常的寒冷。

他的身體並未如同花黎往日的敵人那般浮出寒霜,只是如同冬日裡的一具死屍。

寒冷而僵硬。

炎陽奇功形成的氣場始終圍繞在他身邊。

可是即便周圍的熱浪再兇,空氣再為灼熱,也無法將那具身體的溫度提升半點。

然而這具身體卻仍然還在動彈,只是動作開始僵硬。

下一刻,黑焰戛然而止。

只聽轟的一聲,無形的氣浪爆炸開來。

此時此刻,天空飄落的飛雪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變成巨大的漩渦,又慢慢隨著一股風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寂靜無聲。

在這寂靜的雪夜裡,萬籟沒有聲息,只有雪花仍然飄落,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在寇仲徐子陵跋鋒寒幾人眼中,他不僅能聽到雪聲,還能辨認每一片雪花的不同形狀,甚至能夠分清雪片與雪片碰撞時的聲音。尤其是寇仲、徐子陵兩人,精神彷彿都附在了雪花之上,由雪花感知到了那無數飛雪之中複雜多變的軀體。

畢玄的周圍已經無法再融化雪花,無法再將幾人拖至炎熱灼燒的黃沙大漠之中。

幾人無法再感知到幻象。

兩個人之間的氣勁已經慢慢平復,畢玄的身體也已經回溫成了普通人的狀態。

大雪飄飄灑灑,落入寂靜的夜中。

落在畢玄雄偉的身軀之上。

而能夠掌控天地之威的畢玄,大概……可能……已經輸了。

他沒有死亡,甚至沒有受到損傷,只是在雙方停手分開之後,感知到了雪花的落下。但是如同宋缺與寧道奇一般,他知道,在這一刻,他已經輸了。

不用分出生死。

因為生命還是很寶貴的。

尤其是他們這般宗師高手的生命。自己的生命往往已經不屬於自己,自己也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千萬人,屬於一個象徵。就比如‘武尊’畢玄,他的生命早已屬於整個東突厥,即便他已經數十年不再不再過問突厥事務,但他依舊是東突厥神邸一般的存在,整個精神的嚮往。

他若一死,無論是精神上還是物理上,整個東突厥都將會遭受毀滅般的打擊。

拼生死,沒需求,也沒必要,也幾乎沒這個可能。

而畢玄也同樣擁有宗師高手的風度,願意承認自己已輸的事實。

花黎笑了笑,在寂靜無聲的茫茫大雪中轉身離去,尋花花去了。

畢玄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直至消失。最後,他深深的看了寇仲與徐子陵一眼,又看了看一直緊盯著他的跋鋒寒,道:“看來你今夜十分好運,不用死了。”

最後,畢玄也跟著消失離去。

幾乎是隨著對方的離開,寇仲與徐子陵相繼吐出了一口氣,隨後面面相覷,各自給互相擦了擦腦門浮出來的汗。

“‘武尊’畢玄,果然名不虛傳。”

他們也看到過寧道奇出手,同為宗師高手,對方卻氣息溫和,與畢玄比起來,卻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嚇人了不知多少。宋缺的刀勢雖然也嚇人,卻只對著阿黎,氣勢只在不經意之間波及到旁人。

畢玄卻不懂,他將所有人籠罩其中,感知著那可怕的氣勢。

若無阿黎,寇仲徐子陵跋鋒寒三人,恐怕要全部拼盡全力,合力之下,才能與對方相扛一段時間,逃脫對方的領域掌控。

如此可怕的人,除了其餘幾位宗師,除了一心想要翻過他的跋鋒寒,怕是沒有人想要與其對上。

然而更嚇人的是,對方仍然輸了。

輸給了阿黎。

在‘天刀’宋缺,‘散人’寧道奇之後,同樣輸給了阿黎。

那麼阿黎的實力,又究竟有多可怕呢?

可怕到了何種地步呢?

她會不會有望成為百年問,繼‘邪帝’向雨田之後,領悟傳說中武學的至高奧秘破碎虛空,飛昇離去的第二人呢?

他們無法知道這個答案。

在挑戰完畢玄之後,花黎便獨自離開了大漠草原,沒有與寇仲徐子陵一起追尋邪王石之軒。

她知道此時即便兩人追蹤得到石之軒,也殺不了他。

況且她還在等待,等待石之軒練成不死印,兩個人格合二為一。那時,他會主動回到中原,助李建成奪取帝位,不用她去尋,他便會來到她的面前。

黑沉沉的夜色下,黑乎乎的巨影掀開了厚厚的積雪,撲到了花黎的面前。

花黎抱住巨影的腦袋,使勁兒的揉了揉。

道:“走吧,花花。”

她的神色稍顯冷淡地望向天際,許久之後才起了身,身上刷刷落下一堆一堆的雪,領著花花離去。

數月後,花黎於一座普通的邊疆小城與‘奕劍大師’傅採林遇見,在一座城門邊上的茶鋪簡簡單單的喝了一杯茶,下了一盤棋,僅與他人簡簡單單的隔了一道竹簾。

花黎一邊與對方下著棋,一邊望著茶鋪外頭。

看著寫著茶字的帆子在風中搖晃。

看著連線著城門的小石橋上行過風塵僕僕來來往往之人,城門邊上還有青綠色的苔蘚。

一隻老黃牛慢吞吞地拉著一車乾草從城門走進來。駕車的是個瘦小乾巴的老農,黑不溜秋的,頭上戴著個破破爛爛的草帽,身上臉上滿是塵灰,多得幾乎分不清五官,乾草堆得老高,更顯得老農矮小瘦弱,手上還拿著一支桿子,杆子上掛著一串曬乾的野山菇,其身後的乾草與其手中野山菇俱都隨著牛車一顛一簸的,不一會兒便駛過茶鋪,慢慢駛入小城盡頭中心。

對面落了子,她回頭看了看棋盤,又落下了一枚棋子,棋子瞬間盪開無形的阻礙。

這一盤棋大約下了半日,從午食之後下到了日暮西山,小城盡染霞光。傅採林獨自的來,又獨自的走。無人知道兩者之間如何碰面,又如何下了一盤棋,更無人知其棋局輸贏。

傅採林離開之後,花黎便簡簡單單的在小城門附近找了一家還算乾淨的小館子,點了幾樣簡單的招牌小菜,用完了飯食,便離開了小城,在城外的山裡頭找到花花,之後又再次離去。

銷聲匿跡數月後。

花黎帶著花花忽然出現,依約來到慈航靜齋的山門。到達慈航靜齋的山腳之時,慈航靜齋的齋主梵清惠大約早得知了她的到來,早早的便在派了弟子前來接待。慈航靜齋的地盤囊括數個山頭,花黎上山之時,正是清晨,眼底滿山盡是朦朧霧氣,秀麗風景。山中有田有地,自給自足,另外亦有飛泉瀑布,亭臺溪流。

之後,梵清惠親自接待於她,感謝她在貓兒峰帶給自己的徒兒一場小小的機緣。

“妃暄有所得,全賴於阿黎小姐,貧尼在此謝過。”

梵清惠施了一個禮,隨後又笑道:“話說還未恭喜阿黎小姐在宋缺寧道奇之後,又於突厥草原擊敗了‘武尊’畢玄。您擊敗武尊畢玄之事已傳至中原,再一次驚動整個天下,經此一戰,阿黎小姐可謂已經連勝了三位宗師高手,天下之間,大概應該已經沒有輕易能夠匹敵小姐之人。”

花黎笑道:“齋主嚴重了,天下之大,又怎會沒有能夠輕易匹敵我之人。不說遠處,還有一人,齋主應當十分清晰瞭解,那也是一個極為可怕之人,等其功法圓滿,大概便會一躍成為這天下間的武林第一人。”

梵清惠動作微微一頓,目光有些出神,半響後,她才抬首靜靜的看向她,顯然已經猜到她說的是何人,亦瞭解那人的可怕。

畢竟自己的師妹碧秀心便是因那人而死,雖然並非石之軒直接所致,卻有著絕對間接的關係。但另一方面,梵清惠無法不承認,師妹會去研究《不死印法》,慈航靜齋也有著很大的原因,慈航靜齋的法規與教義使師妹自認肩負著以情化魔的使命。原本都已成功,兩人都已經隱居於巴蜀,但石之軒卻又偏偏創出《不死印法》。

《不死印法》是石之軒融合花間派與補天道這兩個完全相反的車輪的完美巔峰之作,有融合佛魔理念,可怕、危險,威脅巨大。她理解師妹想要深入研究不死印法的原因,若換做是她,她也會想要將其研究,想要試試看能不能將其破解,尋找剋制之法。

事實上,甚至她瞭解自己的師妹,懷疑她是有意為之,《不死印法》本就與《慈航劍典》有著最本源的衝突,二者絕不能相容,師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研習不死印法,必會受其反噬,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但她願意死在石之軒的面前,若他真心愛於她,使之產生哪怕一絲的愧疚與自悔,便能給石之軒圓滿的心境造成損害。

對於石之軒這樣的曠古奇才,這樣的高手,哪怕是一絲損害,也可能使之武道從此停滯。

而梵清惠不僅懷疑自己的師妹是有意為之,更懷疑石之軒更是有意為之。或許是存有讓不死印法與慈航劍典比試之心,又或許是存有試探,決定歸隱卻仍然不甘,讓他做出了故意將《不死印法》顯露出來的舉動。他不願、不敢親手殺了自己的妻子,便將其交給‘天意’……否則,他這般鐵石心腸之人,又怎會愧疚?認為自己誤殺妻子,終身不敢再見自己的女兒?

魔道中人陰險狡詐,不能輕易信之,更何況那人是邪王。

數百年內最有望超越向雨田,統一魔門之人。

就如同眼前之人所說,那人十分可怕而又危險。一旦魔性迸發,哪怕他與秀心的女兒,恐也會被之除去,以圓滿自身心境。

想罷,梵清惠又深深的看向眼前之人,笑了笑,道:“我確實十分了解,卻想不到小姐也十分了解那人。”

花黎看著眼前之人,笑道:“畢竟那人也是我的目標之一,我自然也要將其瞭解清晰。”

梵清惠微怔,隨後又沉默了下來,她五官輪廓清麗絕倫,卻有著素淨清淡的意味,顰笑之間,都是一塵不染,彷彿天下間沒有任何事情,能讓她動容情緒,如同頭上剪去的三千煩惱絲。可是此刻,她卻不禁沉默,微微垂下目光,手中梳理著佛串,似沉思了片刻,復又抬眼,望向花黎:“聽妃暄說,小姐想要借閱《慈航劍典》?”

花黎微笑:“正是,不知齋主可否應允?”

梵清惠輕笑著點了點頭。

之後,花黎便於慈航靜齋小住了幾日,期問慢慢的翻看慈航靜齋的至寶《慈航劍典》。看慈航劍典之時,她倒是沒有如寧道奇那般吐出血來,但也確實有一股晦澀之感,像是字元有著無形的阻礙。好在花黎的精神能量能對其有所影響,憑著廣袤的精神影響,她沉浸其中,硬生生的將其一個字一個字的印入了腦海。

此時,她的任務也終於上漲了一大截。

之後,她便將劍典交回,帶著花花告辭離去。

離開慈航靜齋沒多久,她又再次來到長安,見了‘陰後’祝玉妍,順道問了問她石之軒可已從突厥歸來?

祝玉妍笑了笑,輕柔動聽的聲音回道:“石之軒回沒回來我不知道,但阿黎姑娘的兩位兄長,早已從大漠草原歸來。如今戰事越加焦灼,少帥與唐軍的交戰也越加頻繁,阿黎姑娘從未想過幫其兄長一把嗎?我想,以阿黎姑娘如今威名,你若肯相助,少帥或許便能夠勝於李唐了。”

花黎搖了搖頭,喝著陰癸派送來的好茶,道:“我不認為他能勝過李唐,或者說,我不認為他能勝過李世民。”

祝玉妍嫵媚輕柔笑道:“看來阿黎很看好李世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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