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 235 章
具體帶來的改變,花黎還未感知得到,只覺在體內五行相通之後,內外逐漸的平衡,體內的五行開始慢慢映照天地……其中她有所得也有所獲,同樣也仍有未悟透的東西。
但僅憑那百年的累積與已經徹底消化吸收的邪帝舍利帶來的改變,雖然還未具體試過,但她想,在雙龍世界,大概也是沒幾人能留得住她的。
說起來,花黎已經近四十年未真正動過手。
哪怕之前與李秋水交手,也並非真正的動手,因為花黎的實力早已超於她。
這其中也有她專心參悟五行的緣由在,浸入紅塵,行於四方之上,乘物以遊心,真氣修於體,觀世間五行修於心。
四季更替,陰陽人和,以醫為門扣,亦觀他人之五行。
花黎在脫離上一個世界之後,已經能夠隱隱約約的察覺到,只待由五行之氣連同著體內真氣一同化為道家中的混沌之氣,也就是領悟“無形無相”與“化生萬物”的境界,在那之後,自己大概便與那傳說中的‘破碎虛空’不遠了。
可以說,花黎已經開始摸到了破碎虛空的門檻。
只差臨門一腳,說是臨門一腳,這臨門一腳的距離究竟有多少誰也無法得知。或許只需要一瞬間的一個念頭,或許需要生死間的一次搏殺,或許仍要數個世界累積。
而如今系統似乎不打算給她留有時間,給了她一個看似無法完成的任務。
畢竟如若真的集齊包括《戰神圖錄》在內的四大奇書,她離破碎虛空又有多遠了呢?在滿足破碎虛空這一條件之後,那時系統又是還否還能留在她的身上?
當然,任務還是要做的。成也好,不成也罷,她對結果已經不甚關心,對這過程卻頗有興致。
或許,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的同時,亦是‘合理’的任務。
她若能完成,便能脫離,不,泯滅掉那隻系統,破碎虛空而去。若不能,便化為系統的養分,成為她尋找下一個宿主繼續成長的基地。
花黎將所有的思緒從眼底抽出,看向眼前的趙德言。
她也確實許久許久未真正動過手了……
這次計劃要與魔道的第三高手趙德言交手以獲得對方手中的天魔策殘卷,所以即便殘卷不提,僅是與魔道高手真正交手一試,花黎自身也是難得頗為期待的。
之前的李秋水,現在的安隆、席應都不算,因為算起來,花黎並未動過真格,席應勉強花費了點手段,但至少都不到她認為的動真格的標準。
能讓她覺得麻煩、受傷、甚至是達到生命危機的標準。如此層層遞進,席應勉勉強強才到第一層。
事實上趙德言的行蹤一直掩埋得很好,花黎能輕易找到他,觀察他,也是在修煉五行之後,神目越清,否則以對方這般境界的魔門高手,他的氣息與精神是能被隱藏的。
畢竟此地不同於他處,長安是陰葵派的老巢,平日他也要躲著祝玉妍,自然也會刻意隱藏於自己的氣息與精神。
所以即便是花黎曾經的精神網,若沒有在對方身上留下過精神印記,匆匆一掠,估計也很難捕捉到。而且,她並不認識他,不知道他長甚麼樣,更未與對方交過手,能記得對方的氣息。
如今精神更進一步的花黎捕捉到了趙德言那隱匿的極好的魔門高手的氣息,找到了對方,也找到了祝玉妍。
再之後,花黎又透過祝玉妍看清了陰葵派在長安如蛛網一般的鋪就的龐大勢力,還有與其接觸的東突厥勢力,從兩邊互相忌憚,互相防備的狀態中,察覺出兩人之間是敵非友的準確關係。
她鎖定住趙德言。
隨後開始出手,一一拔除他身邊的高手。
再與祝玉妍遞上了一層籌碼。
讓她相信,她絕對有那個實力,對上趙德言。
畢竟花黎要湊齊天魔策殘卷,要拿下的便不光光只一個趙德言,能在長安探查到趙德言的蹤跡已是她的運氣,要尋到其他所有擁有《天魔策》殘卷的魔門高手,那些個兩派六道的傳人,便要依靠陰葵派的勢力與資訊網了。
祝玉妍答應了花黎的交易,還贈予了她一個名單上的人以表誠意。
婠婠則又給了她另一個名單之人,也由此見識到了花黎那前所未見深不可測的武功。
此時回到長安,收到相邀的婠婠也立即來到了花黎的身邊,準備親眼看看她如何拿下趙德言。
花黎在長安的一處酒樓,特意的等待著對方。
花黎知道今日對方會到達此處。
沒了花黎的阻撓,對方與李淵的四子李元吉已然無比順利的接觸到一起,已經開始透過李元吉在接觸李建成。
而今日是李建成在長安酒樓設宴,準備繼續征討梁師都。趙德言便會隨在李元吉的身邊,前去赴宴。
酒樓自然是不允許旁的甚麼人隨便進入參與的。
不過花黎逮了一個倒黴的官員,直接易容成了對方的模樣。
正大光明的坐在了酒樓之內,婠婠扮作侍女半是依偎的坐在她的邊上,身姿柔軟似骨,手指如同初生的嫩筍一般,勾扯著酒壺一邊為她倒酒,一邊對她的易容術誇讚道:“阿黎小姐的易容術,幾乎以假成真,堪比‘天下第一全才’的魯妙子了,在場不乏天策府與我魔道的高手,如今卻竟無一人能將阿黎小姐認出呢……”
花黎捉住婠婠玩弄著她頭髮的纖纖細手,一張普通的面容露出溫和寧靜的氣息,柔聲道:“婠婠姑娘,我會當著長安諸多勢力諸多人物的面前,落下‘魔帥’趙德言的面子,但婠婠姑娘可否配合一些,不要頑皮搗亂了。”
婠婠越發依偎在她身上,目光天真又無邪的仰望著她:“婠婠只是好奇,阿黎小姐會這麼許多能耐,究竟是如何做到?”
花黎將婠婠的頭從她肩膀上輕輕扶起:“自然是一點一點學來。”
婠婠道:“我自是知道是學來的,阿黎幹嘛如此敷衍婠婠的回答。”
“非是敷衍,而是實話。”
“那麼,不知阿黎完成這裡的事之後,會去哪裡?”
“婠婠姑娘呢?聖門諸多要事皆需要婠婠姑娘,婉婉姑娘應當不會一直留在阿黎身邊吧。”
綰綰微微一笑,音色入耳好聽極了也惑人極了:“說不準呢,事有輕重緩急,若姑娘成功擊敗‘魔帥’,我聖門兩派六道的高手資訊都會告知於姑娘,若阿黎姑娘將來真的一一找上了他們,將我聖門的諸多高手一一擊敗,定會在聖門內部揚起軒然大波,其中各大勢力可能也會一一洗牌。如此重大期間,婠婠很有可能會放下別的要事,只關注於阿黎一人。”
“即便是邪帝舍利的訊息?”花黎喝下婠婠為他倒的酒。
“自……甚麼?”婠婠一怔,反應之後難得將酒灑了,她幽幽抬起頭,手上如常的將酒壺收回,一邊用帕子擦拭掉案桌上的酒漬,一邊笑著問道,“阿黎姑娘,婠婠剛剛沒聽清,阿黎方才所說……”
趙德言身為魔帥,魔門的第三高手,性格自然極為強勢孤傲,並非能尋常壓制,要拿到他手裡的天魔策殘卷,僅僅是打敗他是不夠的,若是強奪,對方很有可能將其摧毀也不給他,所以大概還要以利誘之。
花黎微微笑了笑:“我手中有楊公寶庫的機關圖,而向雨田留下的那枚邪帝舍利,據我所知,正好便放在楊公寶庫之中,這一點,陰後也應知曉。”
此話不僅被在她面前的婠婠聽入耳中,還被剛剛踏進酒樓入座的趙德言捕捉到。
婠婠坐直了身子,她假作認認真真地看了看眼前之人,像是從未認識她一般。
又將目光無意又特意的落到剛剛入座的趙德言身上。
忽而一笑,為她添磚加了片瓦:“難怪……難怪。那麼,阿黎手中既有上任邪帝的《道心種魔大法》,又知道我魔門的聖物邪帝舍利在何處,難不成阿黎與邪帝向雨田曾有關係,要不然,你年紀明明比我小為何還武功卻比我高,莫不是還曾經汲取過邪帝舍利內的元精。
花黎微微一笑:“是,後者你猜中了。”
阿黎與婠始的對話並不被旁人所聽。在外人的眼裡,兩人只是如尋常一般的嬉弄調笑,至於對話的內容,確實十分模糊,但想來也不過是那些風花雪月,調情弄雅的話語,絕不出奇。
然在趙德言這等魔門高手耳中,兩人的對話卻清晰的如同在他耳邊。
她聽那明顯是易容成李唐勢力下前隋官員的人道:“不過我與向雨田並無關係,甚至也不認識,但我確實已經汲取過邪帝舍利內的元精。”
婠婠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意味深長:“那便怪不得了。”怪不得她能找到祝玉妍,怪不得她能一一拿下趙德言身邊的突厥與魔門高手。“所以哪怕是如何汲取邪帝設立類的元精,阿黎也是知曉的了。”
邪帝舍利內的元精並不是這麼好拿的。
它不僅包含了數代邪帝臨死前的所有功力彙集而成的元精,還有各種雜氣死氣與渾濁之氣。那些東西對人都只有壞處,沒有益處,所以邪帝舍利,即便落入人手,也不能輕易取之。
這個問題花黎並沒有具體回答,她只是對著故意問出問題餘光一直望著趙德言方向的婠婠笑了笑,然後輕啟嘴唇吐出了兩個字:“你猜~”
婠婠卻並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意外從對方口中聽到邪帝舍利的訊息她雖有些驚訝,卻也不算無法理解,就如同方才所說,對方能拿得出《道心種魔大法》,知道邪帝設立的訊息也不算出奇。而此時被對方隨意吐出邪帝舍利的蹤跡,她也更未阻攔,反而添磚加瓦。因為婠婠本就有散佈邪帝舍利藏於長安,引發武林爭奪攪亂天下大事的任務在身上。
刀與劍閃電般交錯。
有不知是哪方勢力的刺客忽如其來的出現,瞬間擊殺了數十人。
又忽然的被擊殺。
兵戈相交之間,清冽的光於剎那間撕破昏黑的天色,血光如同怒放的蓮花一般盛開在人群之間。
劍光肅殺又冷硬,轉眼之間,濃郁的血腥味便鋪就了整個酒樓。
一把重劍也朝著花黎的這個方向而來,花黎隨手拿起腰間這名赴宴的前隋官員身上取下來的摺扇,便將往自己這處落下的重劍擋住,
花黎身邊的婠柔弱無骨的依在花黎身後,雙手貼著她的肩膀,像極了被這場面驚嚇住的芊芊無辜女子,然而吐出來的聲音卻是:“突厥高手……哎呀,看來又是趙師叔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了。”
花黎:“或許受邀而來的官員以及各方人物,大多也並非自願。”
婠婠如銀鈴一般清脆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補充道:“甚至站隊於李世民。”
血腥味越來越重。
婠婠輕輕看了一眼李建成的方向,看著對方面色鐵青,被眾人護在身後,不由又輕笑了一聲,笑聲讓身邊的其他人都恍惚了心神:“王世充在洛陽大敗,如今被圍困在洛陽,河南五十多州已經沒了快大半,這裡頭有二公子的功勞,也有他妹妹李建寧的功勞,卻偏偏沒有他這位太子,所以他才想要急於討伐梁思成以立下些功勞呀。”
“你猜李建成知曉今日這一場戲嗎?”
婠婠笑了笑:“李大公子,不,我們的太子殿下剛愎自用,是個十分自負之人,他認為能來這個宴席的,便是能支援他的人,即便知道里頭有中立之人或仍然更看好李世民的,也覺得自己能將他們策反。至少此時,他大約並不屑用這樣的法子。”此時不屑用這樣的法子,未來卻不一定。
花黎感覺到施加在重劍之上的力量漸漸增加,於是她輕輕一笑,手腕一轉,便以四兩撥千斤之勢挑開了重劍。對面的那位突厥高手冷笑一聲,手腕下壓,無形的陰寒氣息從劍身之上升騰起來,對方順著她的力道後撤了去,轉眼便又向前邁出一步,重劍如山嶽一般橫掃而來。
花黎手中那看似普普通通的文人摺扇展開。
突厥高手手中的重劍斷裂開來。
光與影的暈染下,她手中摺扇的山水墨畫浮於扇面,展現出青色的光暈,彷彿活了一般,血氣如冰雪般悄然而退。
清冽而柔和的清光灑落在這片血腥之中,顯得頗為違和卻又相融。
觀察她許久的趙德言也終於動了。
他的身影瞬間變作一團黑影。
攔在他身前的人一時間通通鮮血飛濺,骨肉分離。
轉眼之間。趙德言所過之地便成一片狼藉。
花黎為避開那濺開的溫熱的鮮血,帶著明明早已自暴身份卻仍然戲精扮作柔弱侍女裝作害怕,而貼在她身上的婠婠後退了一步。
趙德言冷笑一聲,逼上前來,五指成爪,抓向於她,花黎笑了笑,便又迅速轉退勢為攻勢,猝然將扇合攏,又張開,前探幾分,輕飄飄的一揮,便直接嘩啦一聲,掀翻了一層屋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