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 228 章
掃地僧無奈,只能嘆了一口氣。
“施主所言確實有理。”
“那大師可要追究我殺了這慕容博的責任?”
“阿彌陀佛,貧僧怎敢追究?”
“既不追究,那我便走了。”說罷,花黎衝其他的武林人士點了點頭,以做招呼,然後便轉了身,領著阿紫離去。
人群不自覺地為花黎讓開位置
不多時,花黎帶著阿紫便消失在了人群之外。
直到人群聚攏,沉寂安靜了許久的慕容復才猛地抬頭,“別人不追究,我要追究,你殺我父,慕容氏豈能將你放過!”話音一落,身形一轉,便整個人便掠過武林群豪,向著花黎的方向追去。
“表哥!”王語嫣擔憂的向前追了幾步,然而她不通武功,只能看慕容復身後的家臣一一的追上去,落於的最後一位包不同好歹還記得向她安慰了一句:“姑娘放心,有我等在後,絕不會讓公子出事!”
與此同時,同樣有不少受恩於花花醫館的江湖人士,不放心的追上前去。
段正淳也同樣忍不住追了幾步,追了沒多遠後又停下腳步。
他對身後的家臣使了個眼色,便有兩位家臣追了上去,隨後他又看向痴痴望著王語嫣方向的段譽,喚了一聲譽兒,等對方回過神後,方正色道:“為父早聽說花神醫的大名,聽說對方不僅醫毒雙絕,武功更是深不可測。慕容復雖然有南慕容的名聲,但大概是不敵於那位花神醫的。只是阿紫還在那位花神醫的身邊,阿紫是你小妹,又從小在外漂流,吃了許多苦頭,大約是有些怨你阮星姨與我,不願回到我們身邊,花神醫那邊為父也不好前去打擾。你作為兄長又是小輩,倒不妨礙這些,此番你便替為父去那位花神醫身邊看看去吧。”
段譽點頭稱是:“好!”隨後看了看已經沒有跪在蕭遠山身後的自家大哥,見對方已經不再執著於其父最後的選擇,便才放心的向花黎本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阿朱則走到了蕭峰的邊上,輕喚了一聲:“大哥……”。
蕭峰知道阿朱在擔憂甚麼,立即安慰道:“你放心,阿紫跟在花黎前輩的身邊,不會有事的。”然後又低頭深深的望了望早已落髮的其父,不再像那原著那般跪守多日,只求一見,收回不知是恨是愛是怨是仇的複雜目光之後,便大步的轉身離去。
眾人望著蕭峰的離去,無人再敢去攔他,唯有丐幫眾人向前了幾步,可不知是想到了甚麼,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
直到一人忽然喚出:“對了,陳孤雁陳長老呢?”
無人發覺,原本一直跟在阿紫身邊,一身破爛的李輕舟也不知何時消失在了人群。
童姥看了一通中原武林的好戲,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拎走了虛竹。所幸虛竹已被驅逐了少林,雖還有不少人在意他,但少林諸僧已經不再管他。
結果沒走多遠,便被一道白影攔住了去路。
“好師姐,你可總算讓小妹給逮著了……怎樣?中原的好戲好不好看吶?讓師妹你都忘了小妹我的存在。”
眼前之人的話音未落。
童姥便躍上了剛受了刑罰的虛竹背後,一拍虛竹那光溜溜的腦袋,便伴隨著拍腦袋瓜的清脆聲響喝道:“傻小子還不快跑,往阿黎那頭追,等追上她,你與我才安全了!”
“哦哦……”失去雙親的虛竹還沒來得及傷懷與生氣,被童姥這麼一喝,便下意識的往花黎所在的方向狂奔追去。
好在這些時日童姥已經教了他不少武功,他又學了北冥神功,加上無崖子的七十年內力,一時半刻竟然沒讓李秋水追上來。反倒讓他一一越過其他武林同道,慕容復的四大家臣,率先追上了花黎。
此時同樣追上來的還有段譽這小子,剛好兩人剛好一起瞧見慕容覆被小小的阿紫一掌打飛了出去,花黎則站在遠處,身邊立著那頭老虎花花,遠遠的看著阿紫出手,與慕容復對打。
阿紫雖然才練北冥神功幾年,但好歹是比段譽練的還早,這幾年間阿紫雖然不輕易出手,但累積下來也吸了不少他人內力,又有童姥花黎一同教她招式,真認真動手,江湖上傑出的年輕一輩還真未有幾人能打得過她。
阿紫此時所使武功也被段譽一眼瞧出:“這不是北冥神功嗎?”頓時不由心中疑惑他這剛剛新得來的阿紫小妹怎麼也會神仙姐姐所授受的北冥神功?
段譽一副傻頭傻腦的模樣叫破阿紫所使的北冥神功,被童姥完全的瞧進眼裡。若是平時,她一定逮著人逼問個究竟,此時身後卻緊跟著一個死對頭,童姥便只是輕飄飄的看他一眼,便讓虛竹揹著她來到了花黎的位罷。
看到童姥的靠近,花黎扭頭看她一眼,剎那展顏笑道:“看來還是要人幫忙了。”
童姥完全能屈能伸,並且十分厚臉皮的倒打一耙:“小和尚不聽話,偏要回這中原,害我被李秋水追到,我可算打聽清楚了,這一切有你從中攪和的緣由,算起來我被李秋水追到也算因你之故,你自然得負責一次。”
花黎忍不住笑了。
她摸了摸花花的毛毛:“那過後讓我替你查查你的身體。”
被問了三十年的童姥想要再次罵回,但一想到身後的李秋水,終於還是不耐煩的終於鬆了口,道:“行行行,隨你隨你都隨你!”
話音剛落,李秋水便至眼前。
一道白綾劃過,剛要擊中童姥面中,卻被一柄張開的扇子嘩啦一聲瞬間絞斷,鼓動的真氣將那根長達數十丈的白綾盡數絞成了碎片,如白色花雨一般紛紛灑灑的落下。
李秋水見又是花黎壞她好事,頓時氣煞,又見此處並未設陣,便不再管童姥,直截了當的朝她攻去。
等其餘武林同道趕到之後。
便見一邊是與慕容博相鬥的阿紫。
一邊是已經摧毀數片密林的花黎與李秋水二人。
眾人不識那身穿白衣,白紗覆面的神秘女子,也完全摻和不進兩人的戰局。這些江湖人士自以為已經見過少室山喬峰,慕容復,段譽幾人的一戰,已是世上數十年難得一見的場面,卻沒想到還能看到聲勢更加浩大甚至是讓人覺得可怕的相鬥,每一道真氣的掠過之間都讓人想象不出的肆虐狂暴,每一次出手都能引動讓人聲駭的氣息。
從未見過花黎真正出手的那些人忍不住驚道:“花神醫的武功竟這般可怕的嗎?”
“那白衣女子又是何人?怎麼武林中從未見過這般人物?”
最後連慕容復與阿紫都不知不覺停了手。
一來慕容復的功力略雖勝於阿紫,卻在打鬥途中依舊被阿紫不知不覺的吸去了不少,早已不想與其對打。二來從未見過旁邊這般聲勢的阿紫也有些憂心於阿黎,便兩兩雙雙默契的停了手。各自掠到了一邊,一個被自家家臣包圍,一個剛要向阿黎衝上去被段譽拉住。
“你可不能上去,沒瞧見那氣勢這般嚇人嗎,哪能是你能摻合進去的。”
“是啊!”李輕舟也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觀望著自家老師與那白衣女子的打鬥,卻根本幾乎看不透兩人的身影,便對阿紫不客氣的道:“你才練了幾年武功,就想跟人家快活了百年的老怪物打?”
話音剛落,花花也不知何時來到了阿紫與李輕舟的邊上,悠閒的坐在草地上,用後腳撓著耳朵。
“快百年?”一旁聽到最後這段話的段譽懵了,轉眼又被突然靠近的花花嚇了一跳。
“是也……”李輕舟摸了摸花花,被花花躲了過去,並又挪動了尊臀,坐到了阿紫的另外一邊,“那穿白衣的女人起碼八九十了,段公子知道無崖子吧,就是在大理無量山設玲瓏棋局的那位前輩,喏!”李輕舟分別指了指童姥與李秋水的方向:“那邊形如女童,貌如少女的那位,正是那位無崖子前輩的師姐,而與我老師打在一起的那人,則是無崖子前輩的師妹,一個九十六,一個八十八,可不就是都活了快百年了。”
話音剛一落下,李輕舟便接到了兩道如利箭一般能將人射穿的視線。
這兩道視線自然來自童姥與李秋水,畢竟哪個女人都不喜被旁人提及自己的年齡的。
李輕舟訕訕地摸了摸鼻頭:“唉,仗著老師所在,放肆了放肆了。”小心大意了,真不該呀,幸好老師還在。
不過李秋水也罷,再見童姥,恐怕要被其好生折磨一下了。
不過受慣了童姥折騰的李輕舟也不太在乎了,只又看向身後越來越密集的眾人。
那些瞧見這邊聲勢的其餘武林眾人也趕了過來,遠遠的又密密麻麻的彙集了不小的一個包圍圈。
其中還包括原本準備離去卻聽到動靜而有些不放心的蕭峰與阿朱。
眾人又驚又嘆,見識著這場從未見識過的江湖相鬥。
王語嫣也被人護送著上來,段譽剎那將目光落在了王語嫣的身上,阿紫看見立即翻了個白眼,然後看到那個甚麼王姑娘身邊的家臣問她看不看得出阿黎與那李秋水的武功。
阿紫心頭輕哼了一聲。
心道阿黎的武功,哪是你們誰能隨隨便便看出的!
果然,下一刻,她便見王語嫣搖了搖頭,蹙著雙眉柔聲道:“我看不清楚……”花黎與李秋水兩人的身影互動得太快了。
她未習過武功,雖然從小閱遍江湖上的武功秘籍,知曉各個門派的武功招式,肉眼上的眼力卻是完全跟不上兩人的動作。
況且就算是看得清,她也覺得她大概是講不出兩人,尤其是那位花黎前輩的武功路數的。
她也將這話說了出來。
這話也被旁人所聽,深以為然。
至少在場的武林豪傑,在這期間沒一人能看出兩人的武功路數。況且還有大半的人眼睛都跟不上兩人的動作,只能看到一團白影與一團青影,還有時不時撲面而來的駭人寒氣或熱浪。
只有段譽,眼睛勉強能跟上兩人的動作,也就看出那白衣女子所使的有自己在琅琊福地所學的凌波微步以及北冥神功,除此之外,便甚麼也看不出了。至於花黎前輩那邊,更是半點武功路數也沒看出來……
這邊童姥還抽空問了一下虛竹,“怎麼樣?敢不敢上前,和那兩位老前輩打一打?”
虛竹極有自知之明的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童姥冷笑:“哼,空負我那師弟七十年內力,沒用的蠢蛋!”
雖然已經被逐出少林寺,虛竹卻早已形成習慣的阿彌陀佛了一聲,然後怯怯的道:“小僧若能打,還用揹著您跑嗎?”
童姥啪的一下拍了虛竹的腦門:“還敢還嘴!”
一旁的阿紫瞧見則道:“那老妖婆肯定打不過阿黎!是吧姥姥!”
這話一語中的。
此時不說其他看不透花黎武功的眾人,就連李秋水,也感覺到自身與花黎越打越是吃力,即便是她那修煉近七十年的內力,竟也慢慢覺得力竭,而對方的內力真氣卻似無窮無盡一般,不僅能相抵她那陰陽相兼的北冥神功與小無相功,不經意的還瀰漫出一絲死氣,其氣息即便是她也忍不住心中生懼。
一道凌厲的氣勁襲來,李秋水面上的面紗被掀下。
圍觀的人群瞬間傳來驚呼。
李秋水氣急,原本想要收手離去的心思再次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倒是段譽看著李秋水的相貌又呆在原地:“這……怎麼又一個神仙姐姐?”說著又忍不住看向另一邊的王語嫣,又看向更加變成一團白影的李秋水,很快便認出那白衣女子的相貌是與琅琊福地那尊神仙姐姐的玉像更為相像的。
王語嫣身邊的人群也忍不住看向王姑娘的那張美麗姣好的臉龐,關鍵對方與那白衣女子的相貌,除開白衣女子臉上的傷疤,竟有八九成的相像。
王語嫣卻並未認出那白衣女子就是自己那從未謀面的外祖母,只是直覺自己與她應該有著關係。其餘姑蘇慕容氏的眾人也是如此作想。
尤其混跡過西夏一品堂的慕容復,也後知後覺的猜出了李秋水的身份,低聲對王語嫣道:“你可認出來沒?”
王語嫣盈盈仰起頭:“表哥……”
慕容復的眼底又燃起野心,嘴邊的話語越加輕柔:“她便是表妹你的外婆,西夏國景宗李元昊的王妃,如今西夏國的太妃。表妹你與她多年未曾見過,但看她的臉也該認得出來了。”
李元昊已死,如今的西夏國早已是新王繼位,但掌握權勢的卻依然是眼前這位甚少露面的太妃。而他曾化名李延宗,潛伏混跡西夏一品堂多年,早已借王夫人的渠道接觸過對方,甚至不久前對方還傳信於他,以他求了多年的小無相功作為條件,要他想辦法帶著其他武林人士對付靈鷲宮。只是過往他從未見過李秋水的真容,方才也就沒一下子認出對方,直到李秋水面紗落下。
而他原本在少林寺的事端之前,已經準備啟程去往西域天山,卻在半途聽到自己已死去多年的父親的名字,才折返掉頭去了少林,經歷了……這麼一遭。
王語嫣欲言又止,看了看遠處的白影,又看了看眼前自己最為信任依賴的表哥:“她……真是我外婆,可母親不是說?”
慕容復溫聲笑道:“說你外婆死了嗎?舅媽她是氣惱你外婆當初拋棄於她罷了,這才對你隱瞞了她的存在。如今機緣巧合,你外婆正好在此,過後你也可以與她相認了。只是……”不知李秋水敵不敵得過那個花黎。
慕容復自然是真心期望李秋水能拿下,甚至是殺了那位同樣不知活了多少歲、武功究竟有多高的花黎,對方殺了他的父親,又揭穿了他的父親慕容博所做的一切好事,讓慕容氏的名聲從此一敗塗地,以及慕容氏整個復國的野望也被揭露於人前,他怎能不恨?
可恨他連對方手底下的一個小姑娘也打不過,原本他已鬥志將滅,心生迷惘,卻沒想到又見到了露出真容的李秋水,總算沉下了那些迷惘不解,重新堅定了復國之心。
他不能放棄,若放棄了復國,他活過的整個前半生又算甚麼呢?後半生又該做甚麼呢?
這邊慕容復期待李秋水能勝過花黎,而那邊的童姥卻已看出,李秋水已經越加力竭,輸面越加明顯,再打下去,除了傷及自身,佔不到任何好處。
“何必呢……”花黎發出了聲音,她與對方打得越加漫不經心。一邊與對方打,一邊道,“不知你有沒有見過虛竹那小和尚所帶包袱中的一幅畫。”
“甚麼畫?”
“甚麼畫?”
上頭的李秋水與下頭的童姥同時問出。
花黎輕飄飄的劃破李秋水手中的白綾,劃破白綾的寒鋒頓時又在劃破白綾之後劃斷一棵巨木,使其一分兩半,巨木轟隆一聲倒下,虛竹也一邊被童姥揪著領子晃得腦漿都快搖勻了,質問她那師弟留下的甚麼畫,一邊看著花黎前輩的扇子往地面上留下一地寒霜,心中驚駭無比。
與此同時,上頭的花黎也回道:“那是你深愛的師兄無崖子留給那小和尚的逍遙派掌門遺物,那上頭畫著你師兄此生所愛之人,你與童姥難道都不想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