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 225 章
虛竹小和尚似乎被那滿口的血嚇了一跳,呆傻傻的站在那裡,半響才啊了一聲,反應過來,不過這個問題對他似乎有些糾結,小和尚為難的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又雙手合十,結結巴巴唸了一句阿彌陀佛,才道:“小僧覺得……烏老大等施主有些過於兇惡,又人數過多,姑娘…不,前輩就一個,怕是,怕是有些不敵,還是小心為上……吧。”越說到最後,虛竹聲音越小,似乎怕他說她們本事恐不敵烏老大等人,重姥與花黎會生氣。
果然,虛竹聲音還未落下,就聽童姥不屑的破口罵道:“哼,烏老大那些狗屁算甚麼人物,還用扯甚麼別人?只姥姥隨便傳你兩招,便足以將烏老大那些人輕鬆拿下!”
童姥心中擔憂的,唯有李秋水一人罷了。
如今阿黎來了倒是不懼了。
但她又怎可太過依賴旁人?
想罷,她將手中被吸了血的兔子往邊上一扔,兔子滾落在林間滿地的落葉中。虛竹急忙撲去檢視,雙手捧起兔子,見兔子還剩一口氣,便想給它包紮頸邊的傷口。
童姥斜眼看著,又冷哼了一聲。
花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給他扔了一瓶金瘡藥。
虛竹雙手接住,捧著那金瘡藥阿彌陀佛的謝過,然後急忙給手中的兔子上了藥。
頭頂上空突然驚過一隻飛鳥。
身後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正給兔子包紮的虛竹扭頭一看,便見自己所看方向的草叢鑽出一隻黃白吊睛的巨虎,頭頂穿透樹葉的斑駁日光順著它的脊椎流淌,讓其整張背上的皮毛都變得金燦燦的,剩下一半的身軀半融於草叢,而那巨虎口中,還叼著一隻絢麗多彩半死不活的山雞,時不時的還抽搐一下。
虛竹被這隻從金色日光中走出體型碩大的巨虎嚇得屁股往後一坐,手中剛剛才包紮好的兔子都差點丟了出去。再被那雙金色的獸眼一盯,就像被禁錮了靈魂,渾身僵硬的便跟動不了了一樣。
“瞧你那窩囊樣!”童姥用袖子擦了擦嘴邊的血,發出不屑的聲響。
說罷,便又扭過頭,朝著巨虎所來的方向,變臉似的又笑了起來,還衝其招了招手:“花花,來,姥姥給你好吃的。”
虛竹發出哆嗦的聲音,扭頭望向童姥,又看向童姥口中的花花,忍不住跟著唸了句:“花……花花?”
花花將嘴中的山雞一鬆,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向童姥。
童姥立即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讓花花張開嘴,又拔掉了瓷瓶瓶口的瓶塞,又特意湊到花花鼻尖,讓它聞到那瓶子裡頭的清香,笑道:“這可是姥姥我特意為花花練的靈丹妙藥,用盡了好料,快快張嘴,吃了保準對花花你大有益處。”
花花鼻子嗅了嗅,大概聞出了是好東西,便聽話的張開了嘴巴。
童姥立即一股腦的將瓶中雪白的丹藥倒進了花花碩大的虎口裡。
喂完丹藥,童姥便一下一下摸著花花的大腦袋,嘴邊吐出不知是第幾次的誘拐話語:“好花花,品出好滋味了吧,瞧姥姥這裡有這麼多好東西,看看,跟著姥姥走,絕對不虧,到時去了靈鷲宮還有更多好東西哩。”
虛竹則又看向那隻半死不活的山雞,頓時愁眉苦臉,心想這隻山雞是那隻叫做花花的老虎叼來的,虎口嘴中的獵物怎可奪?況且他也不能不講道理的讓人家食肉的老虎吃素,便只閉了閉眼,連唸了好幾聲“罪過、罪過……”
而那邊,花花吃完人好東西,已經又扭過了腦袋,掠過虛竹,又叼起那隻山雞,落到了花黎邊上,才又放下了嘴裡頭的山雞。
很明顯了,這隻特意放在花黎腳下的這隻山雞是花花給她帶的午飯。
“好花花,還記得給我帶吃的。”花黎揉了揉花花的大腦袋,十分欣慰。
花花特意給她帶的,就不能送給那滿心慈悲的小和尚了。她蹲下身,拎起這隻山雞,脖子一扭,便給其放了血……
看得虛竹小和尚頓時一個激靈。
童姥看著,又故意對虛竹小和尚嗤笑道:“瞧,你個小和尚救得了一隻,救得了另一隻嗎?救活了兔子,旁的小玩意也照樣會成為別人口中食,也不知你在堅持甚麼……”
虛竹低著頭,小聲嘟囔回答:“小僧……小僧只是不想你只是吸一吸血,就要這些生靈的性命。旁人吃肉,乃是果腹,持守戒律也只是佛門中人之事,只要不是肆意濫殺,小僧便不會刻意阻攔。”不然滿大街吃肉喝酒的,當和尚也不能個個去攔一攔,不準人家殺生吃肉呀。
待花花又跑進山裡,花黎生火烤起肉,一邊烤一邊向童姥問她此次手底下反叛之事時,山腰處大約是感覺到了此處的煙火,很快便傳來動靜。
“這邊,這邊山頭有動靜,大傢伙往這邊來!”
虛竹原本還十分萎靡的一下一下的摸著懷中的兔子,聽到那聲響頓時一個激靈,抬起頭來,起身走到一高處,往底下的山腰處望去,不多時便望見了四五個黑點,正快速往自己所在方向爬來。
虛竹立即開口喃喃:“不好,那些人追上來了。”正轉身叫了句,“我們快逃吧!”
“逃甚麼逃!”童姥頓時叫罵出來,隨即又變臉似的哈哈一笑,向他招手,“你過來,都說了教你兩招,便足以應付那些混賬。姥姥告訴你,上來的那幾人,第一個是不平道人,第二個是烏老大……”童姥細細數了追來的那幾人的姓名,明明還沒有見到人影,卻偏偏將追來的那幾人身份數得一清二楚。
不過虛竹認為不平道人和烏老大武功甚高,自己打不過,又被童姥一口一個蠢才的罵了一頓,她也確實覺得虛竹蠢的要死,對方明明已經身懷無崖子七十多年來勤修苦練的功力,還怕這怕那,簡直墮了他師弟以及逍遙派的威名。也不知他師弟無崖子挑來挑去,怎會挑中這麼一個傳人。接著童姥便教了虛竹几手武功,讓他去將上來的那幾人拿下。
結果身懷無崖子七十年內力的虛竹沒把握得住力,第一下就用一個松果將那不平道人打死,自己還未察覺,後頭又用松果打進人腦袋與喉頭,一下子便打死了另外兩人,等看見林間雪地上那片片殷紅之後,才望著那潺潺流出的鮮血,不知所措的呆在了原地。
童姥見此,對著上頭盤坐在地上,悠閒的一邊烤著山雞,一邊平淡看著一切的花黎哈哈笑道:“這蠢貨,怕是此刻在想,明明這松球又輕又軟,怎能打破人的腦袋?哈哈……”
花黎搖了搖頭,對故意沒做提醒,使小和尚因出手不明輕重而已犯了殺戒的童姥十分無奈,雖說虛竹的機緣在此,可若給他選擇,他恐怕一點也不想要這旁人求之不得的潑天機緣,一而再再而三的身犯戒律吧。只是對方已經接受了無涯子的七十年內力,少林武功盡失,早已沒了回頭路。
況且對方還有那不可言說的身世,如今又遇童姥,怕是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此時虛竹已經又跪下念起了阿彌陀佛,一睜臉幾乎都哭了出來:“小僧罪孽深重……”
看那抽抽泣泣的小模樣,簡直可憐極了。
最後活著的人只剩下個烏老大,虛竹眼裡閃爍著淚花滿臉歉意上前去扶他,反惹來對方一陣破口大罵。虛竹渾然也不在意,只是一再覺得抱歉,又開始為對方包紮傷口,烏老大半點也不領情,一路從虛竹的雙親父母,罵到了對方的祖宗十八代。
此時烏老大還沒看出童姥的身份,直到童姥開口使不知情的虛竹給其喂下了控制人的毒藥九轉熊蛇丸,才在之後超絕不經意的透露了身份,嚇得烏老大又驚又懼,當真叫破身份之後,對於童姥質問他們反叛之言連忙磕頭又認錯,磕的額頭鮮血淋漓之後再也不敢胡言亂語,蜷縮的如同一隻鵪鶉,無限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期間烏老大不住的往花黎那邊望去,見對方與童姥交流平等,不禁暗自稱奇,心中忍不住猜測:不知此女是誰,對方氣質溫和,一點兒也不似靈鷲宮那些小賊婆,應不是童姥那老妖婆的弟子,也不該是和童姥一路人,怎的會與那老妖婆相交?
直到花黎似察覺到他的視線,淡淡的將那雙平靜如鏡的瞳孔望過來,對上烏老大的視線,烏老大才身體一僵,連忙低下了頭。
“膽子這般小,還敢暗中窺視他人!”童姥又開始不屑的嗤笑,對烏老大這蠢貨打心眼兒裡瞧不起,“也就阿黎一貫脾氣好,換做旁人,指不定要了你那雙招子。”
花黎掏出腰間的酒喝了一口,又看了大氣也不敢出的烏老大一眼,笑了笑,又向童姥問道:“李秋水的事,童姥打算如何?可要跟我走?”
童姥定定看向她,兩秒後,直接拒道:“不去!”
如今她手底下已經有了兩個可以使喚的人手,尤其是虛竹,有她那師弟無崖子七十年的內力,不一定躲不過去那李秋水。若有選擇,她才不想躲在別人的屋簷下,看人臉色。
平時去花花小院沒甚麼,這種時候去別人的地盤,可不就是仰人鼻息?
況且之前那回沒得選擇,這回還那樣,豈不襯得她童姥好沒本事?
花黎一眼看出童姥心中所想,對於對方這脾氣也是十分無奈,她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山雞翻了一個面,又問:“那你打算如何躲那李秋水?”
童姥:“哼,天大地大,難道還沒躲那賤人的地方嗎?”
花黎道:“地方倒多,但李秋水尋人的本事也是一流,您不是最清楚不過,她手中的西夏一品堂最是好用,何處找不到人?姥姥可莫使脾氣了,不如還是去我那花花小院?”要不然按照原本那樣,去西夏皇宮躲藏,還不是在最後被找著,相鬥之下,還不是弄得兩敗俱傷,一前一後雙雙身死。
相交三十年,她與童姥也算有了些交情,還真不忍看對方就這麼死了。
“姥姥還有仇家嗎?”一旁聽到這番對話的虛竹小和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