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 224 章
那人其實武功遠遠不及他,偏偏醫毒絕佳,竟然不知何時便悄無聲息的便給他下了毒。
使他已經到達想殺之人的門前之時才發現自己已經中了毒,等他忍不住淚流滿面的倒在喬三槐夫婦門前百米外的位置時,那暗處下毒之人才現出身來,慢慢走到他跟前來蹲下,一本正經的做了個揖道了個歉,才道:
“前輩你好,我奉我家老師之命,向您送一封信來……”
然後還不待蕭遠山一臉怒容地問他是誰,他便又自顧自的,繼續有條不紊道:“我老師還說,這信上有關三十年前雁門關一事的真相,您若不想看,我可以立即將其當場燒了。”說著,這突然冒出來的青年便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火摺子和一封信,作勢便要將信給點著。
“且慢!”
那穿得像個乞丐一樣的青年男子動作果然一頓,隨後笑了笑。“看來前輩還是準備看一看了。”
蕭遠山一臉陰沉的怒瞪著這人。
對方卻是毫不在意的笑笑,將花黎平日的做派學了個十足十:“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為我老師給您帶一句話。”
蕭遠山周身不能動彈,無法動用真氣,也不能動手,便只能捏著鼻子問道:“甚麼話?”
於是青年立即微笑傳達道:“知道你要殺喬三槐夫婦,但既然已經決定看信,那不如等看了這封信再做決定。若前輩改變主意,可到信上所指之地去尋我老師。”
說完他便為蕭遠山解了毒,隱去了身形。
雖解了毒,蕭遠山卻還不能立即起身,無法追尋那遠去的神秘青年男子,在調息片刻能夠行動自如後,他的兒子蕭峰已然快要靠近此處,此時再殺喬三槐夫婦自然已經來之不及,他只能拿了信,快速隱匿遠遁了去。
只能遠遠的看著自己兒子似乎察覺到甚麼,往他這方向看了看,才踏入喬三槐夫婦的院中。
阿紫和阿朱都等候在外。
阿紫無聊的蹲在地上,逗弄著地上的螞蟻,沒一會兒螞蟻就被她捅了個乾淨,她待了一會兒,又跑去了林子裡頭,阿朱正想追過去,卻見喬大哥這邊傳出動靜。想著阿紫武功不低,又精通醫毒,便還是沒有追過去,而是走入了院中觀望。
而另一頭,跑入林間的啊子鎮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神木王鼎放在地上,準備掐一截香扔進裡頭,便忽感頭頂一暗,隨後聽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問道:“老師交給你的任務怎樣呢?”
阿紫抬起頭來,頓時一皺眉頭,扔掉了一直拿在手裡頭的樹枝丫:“哼!沒找著機會!丐幫高手如雲,那喬峰又在邊上,我貿然動手會被察覺的……”隨後又左右望了望,“阿黎呢,她不來接我嗎?”
那穿的跟個乞丐一樣的青年道:“老師的事還未辦完,況且你任務都沒有完成,怎麼好意思見老師?”
“都說了沒找著機會,陳輕舟!你信不信我把你身上那點功力吸乾淨!”
陳輕舟嘿了一聲,直接擼起袖子伸出手,露出光溜溜的手臂伸過去:“來來來,要吸我功力是吧,你儘管吸。反正我這點功力被吸走,我也不心疼,倒是阿紫隨便幹這事兒被老師知道了,看你要不要被罵。”
“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吧,故意找我一個小姑娘的事兒,你羞不羞!”
“唉,哪裡是找你麻煩,是你師兄我這兩年深山呆久了,實在無聊緊了,這才找你樂呵樂呵。”想他過去都不這樣的,也是常常一本正經,不過自從後來常常被童姥捉弄,他老想報復回去卻又從未成功,加上後來學了毒常往深山老林人跡罕見的地方跑之後,久不與人言,便慢慢改了性子。
一出來必要活潑不少,說他不少話。
陳輕舟:“話說這次要不是老師來信,吩咐我辦這樁事,你還不一定甚麼時候能見到我呢……”陳輕舟說著,伸手便要摸摸阿紫的腦袋,不過被阿紫機靈的躲了過去,並問他道。
“那你來這兒幹嘛?”
沒能摸頭成功,陳輕舟只能無奈遺憾的將手收回袖子裡揣著,並道:“來送封信,並保一下兩個人。”
阿紫眨了眨眼睛,下一句話立刻脫口而出:“喬峰的爹孃?”
她幾乎稍微一弄便想明白了。
“是啊,有人走在喬幫主的前頭,想要殺人滅口,還想栽贓給自己的兒子,不讓自己的兒子有任何留在中原武林的可能。話說看到那張臉我都驚了一下,當真是與喬幫主一模一樣,好在老師讓我在這兒等著,總算是把人忽悠走了。”
阿紫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轉,聰明的腦袋瓜立刻又猜到了:“當初的那個契丹武士,他沒死啊?”
“不然呢,還有誰能幹出這事兒。血海深仇啊,當然是怎樣都不會甘心的……”
阿紫睨眼看他,哼了一聲:“你倒知道的不少嘛!”
“杏子林一事中原武林還有誰不知道呢,喬大俠都已經辭去丐幫幫主的位置了,而且這裡前腳有人來殺人,後腳就有人去聚賢山莊準備搞事情了。”
阿紫有些好奇還有些興奮的問:“搞甚麼事情?”
“自然是隻等喬峰一‘殺’完人,便廣發英雄帖,召開所謂的武林大會,除掉他這麼一個威脅甚重的‘契丹狗’了。”
正說著另一道粗如洪鐘的聲音,忽然傳入林間:“在下竟不知我蕭峰的這條性命這麼值得算計!”兩人猛地聽這聲音抬頭一看,原來不知何時,喬峰,不,蕭峰已經走入林中,且不知聽了二人的言語聽了多久。
陳輕舟倒絲毫不覺得尷尬,很是自然的便打了個招呼:“蕭大俠!好久不見。”
“陳大夫……還沒謝過陳大夫救我養父母一救。”陳輕舟如今出門在外,都是用陳大夫這一外稱行走。畢竟他可不想搶自己老師神醫的名頭,也搶不起,所以讓別人叫他名稱時,都是讓其叫一聲陳大夫就好了。
陳輕舟客氣的擺了擺手:“好說好說,沒出大事便好。”
而這廂聽到兩人的話,再加上之前他察覺到的那道氣息,蕭峰還有甚麼不明白的。於是當即便又問道:“所以,花前輩也知道當初雁門關的真相嗎?”
“這我不曉得,但想來應該知道一些吧,不然老師也不會突然有這麼一番安排。所以……簫大俠也沒能從您那養父母口中問出真相嗎?”
蕭峰神情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身後那坐落在少室山下的農家小院,有著些許落寞的收回視線,搖了搖頭:“他們不肯說,而蕭峰……也無法逼迫他們。”
陳輕舟嘆了一口氣:“畢竟多年養育之恩在身,蕭大俠想來也十分無奈吧。而且看來那位帶頭大哥的身份確實格外德高望重了,能得如此多人的簇擁。”
蕭峰聲音幾乎聽不出情緒的跟著重複道了一句,“是啊,那人定是個江湖武林中格外德高望重之人……”他說著話,面龐卻幾乎全部隱在林間的陰影裡,只能隱隱的看到下頜處繃得極緊。
阿朱從後頭緩緩走了上來,看著蕭峰的背影,盈盈似水的眼中神情明顯有著難受與心疼,她走上前來,輕輕觸碰了一下蕭峰的肩膀,輕喚了一聲大哥,才又看向站在阿紫邊上的那人,頓了頓,見眼前高大的身影整個沉寂下來,阿朱不忍他再開口,便替他問道:“卻不知那位花前輩如今在何處?”
陳輕舟還是搖頭,面上頗為抱歉的道:“這我也不知,老師只是讓我來送封信,其他的並未告知於我。”說是蹤跡寫在了信上,但信他也沒拆開來看呀。
一旁的阿紫輕聲哼哼,忍不住嘟囔道:“連我都沒見著她人呢……”
此時蕭峰已又恢復了振作,隨後又立馬向陳輕舟問道:“剛才有聽到陳大夫說,想要殺我雙親之人與我長得一模一樣,難道他是……”
陳輕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想……簫大俠應該所料不差。”
蕭峰:“所以那人確實是我那從未謀過面的……”親生血緣父親。
陳輕舟:“你來的晚了一些,不然或許還能見他一面,或許還可以隨他一起去見我老師。可惜他不準備見你,竟只差一點都快速逃走了。”想他剛剛才中了悲風輕酥,正是頗為無力的時候,卻仍然快速離開,明顯便是不想見他了。說著他又道了句,“我這裡也沒有與老師主動聯絡的方式,否則我還能幫你問上一問。”
於是蕭峰只能依著原來的計劃,去尋那大理的段正淳段王爺。由於花黎沒來領回阿紫,阿紫只能繼續跟著蕭峰與阿朱走,陳輕舟正好也無事可幹,便隨之一路。
後頭好不容易打聽到段正淳如今的所在之地。
卻在半中央忽然聽說了聚賢山莊發生的一樁大事。
原本正廣發英雄帖準備召開武林英雄大會的聚賢莊被兩個從天而降的神秘人打了個稀巴爛。
而那兩個神秘人,一個是身上有著狼頭圖騰的契丹人,相貌竟與已經辭去丐幫幫主的喬峰長得一模一樣,只是頭髮更加花白更加年老一些;另一個則是有著“以彼之道,還彼之身”的無名老頭,兩人一路打一路糾纏,一個且打且逃,一個且打且追,各自交手各自重傷,竟然一路從聚賢莊快要打到少林山門腳下,同時當初雁門關帶頭大哥的名頭也在兩人口中一來一往的褐罵交鋒之中,在少林寺山門腳下突然曝光於世。
而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蕭峰的兩位恩師之一,少林方丈玄慈。
而花黎,旁的也沒再多做,只給慕容老頭下了一道暗毒,引了蕭遠山與對方兩人見面,徹頭徹尾的清算過往之後,才再次離開。
因為算算時間,竟好像快到了童姥三十年一散功的時候,她準備去天山飄渺峰瞧瞧,免得若對方手底下的人真的還是這個時候叛亂,萬一因這一遭把虛竹蝴蝶了,沒人幫童姥一把就不好了。
於是就在天下江湖豪傑都趕去少林寺之時,花黎則又去了西域天山。
結果到了之後卻發現還是她多慮了。
虛竹這個無人在意的小和尚還是出了少林寺,似乎是執行門派的甚麼任務,頭次出門。然後便在不知何時機緣巧合之下破解蘇星河的珍瓏棋局,仍然得到無崖子傳送的畢生內功,成為逍遙派的新任掌門。
然後又不知怎麼的來了飄渺峰。
撞見了被反叛的丁老大帶走的童姥。
幾乎一到天山群山的範圍內,她便‘瞧’見一個扛著大布袋的年輕和尚出現在了她精神力所覆蓋的領域,那和尚一路狂奔,腳下功夫倒是不錯,內力也極為充沛深厚,轉瞬便掠過了數里,只是方向感太差,幾乎是在山野間亂闖,走的路越來越偏,林也越來越密。
直到那和尚布袋裡扛著的大布袋裡發出了聲音,那和尚才被嚇了一跳,又往山林深處狂奔了數里,目不識路,竟往一條山峰的絕路而去。
他大約以為方才是身後有武功高強之人追他,才在他身後咫尺之遙的地方發出了聲音,可惜他身後並無一人,倒是那大布袋裡,在他停下來觀看後方之時再次發出了動靜。
發出動靜之人自然是被裹進袋中的童姥。
童姥也是難得憋屈。這回為了抵抗畢生仇敵,她在三十年一散功之際,於縹緲峰靈鷲宮內做足了準備,卻沒想到偏偏又遭逢手底下人的背叛。
若是平時她自然不懼,此刻卻難免造成了一些麻煩。
恰好由於要躲避李秋水,童姥便任自己被手底下背叛的丁老大擄走,然後便又被看不下去丁老大對於女童下手的虛竹再次擄走,可謂顛沛流離。
既如此,花黎便也就放心下來,看了一段時間好戲,才現出身來,在童姥以自己性命逼迫虛竹這小和尚給她弄來生血之時,向她遠遠的扔去了一隻野兔。
並朝其笑道:“何必折騰這麼一個小和尚,喏,生血給你送來了,就別再折磨人家一個出家人了。”
初初聽到動靜之時,童姥還有些緊繃,見是花黎,才放下心來,隨後一口咬在了被扔過來的兔子脖子上,大吸了口血,才抬頭問道:“你怎麼來了?”
“自然是算準你三十年一散功的日子來看看你了。”
童姥冷哼了一聲:“那你如今瞧見了,怎麼,看我又落得這般倒黴模樣,要笑便笑吧……”
花黎搖搖頭:“怎會,只是覺得你當初沒聽我的話,不肯待在我那裡,徒找麻煩罷了。”
“我又怎會知道那群王八蛋竟敢反叛於我!”
虛竹眼見那兔子被咬破喉嚨吸了血,頓時不忍心的撇開視線,連聲唸了幾句超度的經文,才小心翼翼問道:“你只是吸血,能不能不將它咬死……”
隨後又看向氣息十分溫和好說話的花黎:“這位姑娘,你與這位前輩認識,能不能幫我勸勸……”
一旁的童姥立即陰測測的喝道:“姑娘甚麼姑娘,叫前輩,她大你都恐怕不止一輪!”
“啊!”虛竹又驚了一跳。
童姥翻了一個白眼:“你也不想想,我是前輩,她與我認識,又是同輩相稱,自然也是前輩,你這榆木腦袋瓜都不知道動動腦筋的嗎?”
虛竹轉過腦袋,看著溫和年輕,聲音也同樣溫柔年輕的花黎,結結巴巴道:“前……也是前輩嗎?”
正當童姥被這榆木腦袋的小和尚這句話問得十分無語之時,便又見著小和尚轉過頭,一臉天真的對她又問道:“那,那如今前輩遇見友人,可是安全了?”
童姥抹了抹滿嘴的血,冷笑了一聲,也沒說是與不是,只陰森森的道:“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