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 215 章
吃完了東西,喝完了酒,花黎便掏出了帕子與梳子為花花擦拭著同樣用完食的爪子與嘴巴,其實花花已經自己清理的差不多,不過給花花梳理毛髮是一件極為讓人沉浸愉悅的事,很能讓人平心靜氣解壓,比各種書籍經文好用多了,不自覺的便能像梳理的毛髮那般梳理紊亂的思緒。
差不多清潔完畢,花黎找了個合適的位置,隨後靠著花花溫暖的毛髮,聽著花花的呼吸聲小睡了一覺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時。
童姥已然將鹿腿啃盡,整塊鹿腿光溜溜的只剩下一根骨頭,除此之外甚麼也沒有……見她望過去時,這位剛剛用袖子擦完了嘴巴。
見此,花黎拍拍衣角,從花花那溫暖的皮毛處離開,站起身來。
同時還對她問了一句:“可結束了?結束了我們便繼續走吧……”
巫行雲冷漠凝視看著她,半晌之後才問了一句:“你準備去哪兒?”
“大概是先去最近的城中。”
“去城裡做甚?”
“自然是休整一番,歇歇腳,泡泡澡,像模像樣的吃點好東西,再睡上幾覺。”
“如有可能,尋一個居住適宜的地方住下,買個小院子,有個可以長期歇腳的地方。”
女童忍不住露出怪異的神情:“買個院子?你要在鬧市人群之中住下?”不往各個名門古派,鍾靈神秀的地方去,一個從山裡隱居出來的人,不去遊歷江湖,不去結交江湖朋友,學普通人買甚麼房子,準備像個普通老百姓一般安安穩穩的過小日子嗎?
她這樣想,也這樣問了出來。
花黎:“過小日子沒甚麼不好,不是嗎?”
聲音蒼老的女童:“你一個口口聲聲頭一遭從山中隱居出來的人,竟就打算隨便窩在一個小地方?從此住下?”
花黎笑了笑,道:“其實我不僅想窩在一個小地方買個院子,還想開個醫館。”
也算是做回老本行。
在這個世界不知會待多久,也算給自己找個正經事做。
至少距離她所熟知的故事線,還有足足三十年,這條時間線過於漫長,誰也不能擔保她會是在中間便離開,還是會一待便待滿三十年,直到熟悉的故事開始。
不過在得知這是故事的三十年前後,她早已做好長期留下的準備,所以才會有個再次開個醫館的想法。當然,她也可以選擇去一趟琅琊福地,深造個二三十年,精進一下本事。
去是遲早會去的。
但這也並不妨礙她開個醫館,又或是將琅琊福地各種絕學雜學,各種武功,各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書籍都拓印過一遍,帶回來慢慢看也可。
童姥不知她的想法,只看不慣她那想象美好的樣子,冷笑了一聲,忍不住出言打擊她道:“開醫館,你這般看上去不大年紀開醫館,只怕沒人再會去上門罷。”
花黎撫摸著手邊的花花,一會兒摸摸它的頭,一會兒撓撓它的下巴:“無妨,名聲慢慢打出去便好。”對於這番流程,花黎在另一個世界已經做過一回,也還算有經驗的。
花花揚著下巴,在她的手底下舒服的眯上了眼睛,一副分外享受人類擼毛伺候的模樣。
半月後,花黎的醫館,如願的在江南的某處傍著流水河岸的地方開了起來。
此地的環境,花黎極為的喜歡,有花有水有人,暮色時朦朧,細雨時無聲。
她按照過去的格局,選了一個鬧中取靜的地方,同樣是兩進的小院,有著前後門,前門開醫館,後頭做那居住之地,出門便是青磚綠瓦,安靜的幾乎只有麻雀,不同於之前那個只要走一條街的距離,這裡的後院要拐個兩道,要走上好一段路程,才能到達街道開闊,人群密集的熱鬧之地。
院子裡雖然沒有桃花樹,卻有一大片‘錦批堆’,也就是薔薇花牆,牆外的小巷還有一顆挨著牆角的柳樹,牆內除了花牆,還有著葡萄高架,葡萄架下便是幾片桌木,幾片花圃,這個屋子上一任主人顯然也是一個愛侍弄花草的人,留下了不少寶貝。
不過可惜,除了花花,這回沒那麼多人陪她一起居住。
只有一個脾氣怪異,每天需要喝血的童姥。
即便是童姥,她大概也只在她這裡她這散功的這段時日,願意隱匿於她這的鬧處,躲避完她的死對頭李秋水,想必便會回到她原本所在的地方,不是縹緲峰,便是琅琊山……
童姥對於花黎精心的挑選住處十分嗤之以鼻,並拒絕了她為她檢視身體。
女童不動聲色的收回手腕:“高深的醫術姥姥我也懂,並且懂得不少,就不勞你這小丫頭多加關心了。”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頗覺花黎看著溫和老成,實則不少時候都有些孩子氣。
比如執意要選個有花有草的地方,還給她那隻身邊的老虎做了好幾款藤球與玩具,一隻老虎能玩得了幾個球?多餘的還不是滿足人。
已過六十多載,自覺極有經驗的童姥如此想到,卻不知自己也時常幼稚。
比如三十年後,她偏要一個老實的小和尚破戒,為此使盡手段,還將那西夏公主抱到了小和尚的床上。
另一方面,在這半月以來,巫行雲甚至還暗自摸過花黎的骨頭,發現那確實是十三四歲的骨齡,年輕,彈性大,成骨與骨骺間還並沒有分離,明顯還在快速生長的階段,便更荒謬於自己之前的猜測了。
至於武功內氣,世上天才何其之多,若有人傳功,或是身懷像她逍遙派北冥神功那樣的上乘絕學,也就不甚奇怪了。
雖仍然疑惑她的來歷,便已不再怎麼將她當成與她一樣的老怪物,如此,她便又架上了前輩高人的風範。
輕易不肯將前輩高人的樣子拿下。
花黎對於這些倒是無所謂,對於童姥將她當成一個小輩動輒指使的行為也更不在意,她只想研究一下她的身體,若能用先天真氣仔細探查一番,甚至若能允許她用先天真氣進行各個經脈xue位上的刺激,那便最好了。
可惜直到童姥的武功恢復至一半,她也沒能得到相關的允許。
花黎選的地方極好,雖然醫館的生意依舊清冷,但來來往往江湖人卻依然頗多。
尤其是街頭的乞丐,遍佈大街小巷。
那些乞丐都並非尋常的乞兒,反而都身具武功,身屬於江湖第一大幫,眼線無處不在,無處不有。
花黎時常能從那些乞丐處得到不少訊息。
有時甚至不用探出精神力,只憑耳力,在堂中坐著書寫藥方之時,便能聽到隔壁巷子兩個乞兒的談話。
比如,近日,她便聽到這城中的丐幫乞兒談及,他們的那位第八代的丐幫幫主汪劍通已失蹤了不少時日。
丐幫高層正下令關內各洲各城,全力搜尋打探,絕不放過一處地方。
幫主失蹤,原本是件大事,換做其他地方都得起一番風波,不過丐幫卻有幾大武功高強的長老坐鎮,即便幫主失蹤一事,已弄得人盡皆知,也並沒有生出甚麼亂象。
倒是偶爾會有人瞧一瞧,這河岸邊上新開的醫館。不過一看裡頭的主人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便止住了踏進來的慾望。
讓童姥逮住了不少次機會嘲笑了她不少回。
花黎就當聽不見,也並不著急,日子該怎麼過便怎麼過。
甚至由於此時她不需要名聲,人流量有沒有都無所謂,所以這回更是連個坐堂的老大夫她也沒請。
她如今身上的錢財已經完全不需要靠醫館賺錢養活自己,這家醫館就算一文不進,再開八百年也沒有問題。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了這一日的雨夜裡。
好像是丐幫幫主汪劍通久未歸來,終究有人忍不住對丐幫動手。
有一些大小幫派連起手來,對各個地方的丐幫勢力進行了大規模的襲擊。
丐幫弟子受傷眾多,城中大夫有數,看見這家新開的醫館在夜裡還開著大門,也就顧及不了裡頭那個唯一的大夫年輕不年輕,年齡與醫術在這個時候已經不是最主要的問題,只要能管上一點用便好。
至少這裡有足夠的藥,還有人。
於是乎,當夜便有數個擔架,被抬進了這家分外嶄新的醫館,剎那血糊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