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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 208 章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208章 第 208 章

激是不可能激出來。

玉羅剎是一個極有耐心的獵人,他既然做出假死這樣的計劃,便絕不會輕易現身。

更何況,花黎這樣的行為,也不一定非要定性為擾亂,換一個角度,也可以是主動配合,推動了事情矛盾的發展。至少,花黎並沒有將玉羅剎假死的訊息,告知的廣為人知。

一切照舊在進行著。

畢竟,‘歲寒三友’不就被引出來了?

‘歲寒三友’是出了名的淡泊自甘的隱士,可惜隱士並非真隱士,而是西方魔教的長老,自然也就不是真淡泊。甚至‘歲寒三友’中,寒梅早已與黑虎堂的飛天玉虎勾結,試圖執掌羅剎牌,吞併號令群龍無首的西方魔教。而另兩位,孤松與孤竹,也同有這樣的野心,照樣想當羅剎教的教主。

即便‘隱居’二十年,也澆不滅這樣的權利之心。

玉天寶死了,可玉天寶究竟為誰所殺呢?

作為玉羅剎明面上的獨子,究竟又有誰能夠輕易的接近於他,輕易的殺死他,並設下栽贓的痕跡呢?

陸小鳳顯然也有所想法,他掀起車簾看了一眼外頭,太陽已經出來了,但凜冽的寒風還是瞬間撲面而來,他仔細的看了看,發現馬車真的駛向了城外。因為天氣太過寒冷,除開繁華的中心地帶,長街上幾乎沒有甚麼人,況且因為剛才的那數聲虎嘯,更嚇得街上僅剩的人影也消失的差不多。

遠處倒是有幾列官兵往銀鉤賭坊的方向而去,穿過去的街道卻偏偏剛好錯過了這輛馬車。或者說,在花黎的指示下,戰戰兢兢的車伕所行駛的道路,剛好與官兵錯開了去。

剩下的便是些江湖人,還有城中的幾方江湖勢力,好奇地往銀鉤賭坊聚集,有人也看到了這輛從銀鉤賭坊方向駛來的馬車,更明顯看到了有些異樣的車伕,甚至還看到了馬車上關於銀鉤賭坊的標誌。

他們想要攔住這輛馬車,探究一下這輛絕對有問題的馬車,卻在上前之後,耳朵邊上聽到了一陣奇異的聲響,剎那之間定在了原地。

那是絕對大型的猛獸從喉嚨管處發出的聲音,悶雷一般從胸腔處,無形的推向馬車身前之人的耳側。

花黎揉著花花白花花毛茸茸的胸膛,感受著花花那迷人的低頻的胸腔震動,僅僅只往外頭看了一眼,便伸出了手,指尖一抖,一股輕煙似的迷煙便散了出去,不過轉瞬之間,那攔在馬車前結伴的兩名江湖人士便倒在了冰冷潮溼的地面上。

戰戰兢兢駕著馬車的車伕絕望的熄滅了眼底的光,在瑟瑟的寒風之中留下了兩行清淚,繼續行駛馬車。

瞧見這一幕的陸小鳳再次看了看她,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欲言又止了半響,倒沒對她這行為做啥評判,只沒話找話般的說了句:“你這下藥的技術,可比銀鉤賭坊的要好得多。”

至少從她手裡頭出來的,人一藥就翻。

銀鉤賭坊卻無法操作的如此順當,不需時間的需要入口,不入口的需要時間。

而花黎手中,卻並非如此。

花黎捏了捏花花舔絲乾淨的爪子肉墊,搖頭澄清道:“不是技術好,而是暈倒人的迷藥更好。當然也是他倆被嚇住片刻,才有我下藥的機會。我也不欲多造殺孽,所以僅僅只是將人藥翻,否則他們走過來被殺死是很容易的事。混跡江湖卻不謹慎,這樣一輛馬車也敢攔,本身又並無本事,讓他們在這睡睡也算個經驗教訓……”

陸小鳳在重新開始搖搖晃晃的馬車之中再次掀起簾子,看了一眼那倒在地面人事不知上的兩人,見兩人確實沒被傷到,才搖了搖頭,隨即轉過頭,又問她:

“話說你不是要找方玉飛算賬嗎?怎麼馬車不是駛去黑虎堂?”

“慌甚麼呢,算賬這種事,不用急於一時。況且……”

陸小鳳一聽這話心中頓覺不妙之感,他眼睛一眯:“況且甚麼?”

花黎笑了一聲:“況且黑虎堂底下已經被我埋了一些分量不少的炸藥。”

“埋甚麼?埋炸藥?”此刻聰明的陸小鳳再次變成了個傻子,他再次呆成了一隻被驚嚇壞了的小雞,瞪大了眼睛:“你往黑虎堂埋了炸藥?”

花黎看了他一眼,輕點了下頭:“是的,你沒聽錯,我往黑虎堂放了炸藥。”

陸小鳳猛地從座位上彈射而起,腦袋一下子撞在了馬車頂上,他吃痛的捂住腦袋,看著花黎的目光簡直匪夷所思:“這些日子我日日跟在你身邊,你幾時埋的炸藥?況且黑虎堂那樣的地方,高手重重,守衛森嚴,你如何埋得了炸藥?”

“你忘了,皇宮裡的東西我都能偷出來,更何況往一個黑虎堂裡放點東西?”

花黎透過馬車車簾被風吹得蕩起的縫隙,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外面,此時馬車已經駛到了城門口,她又往袖裡一掏,掏出了一塊鐵質的令牌,丟給了外面那從銀鉤賭坊隨手逮來的倒黴車伕。

不用言語,倒黴車伕便明白了她的用意,戰戰兢兢的將令牌遞給了身穿木甲,守著城門計程車兵守衛。

守城計程車兵還在議論著剛剛聽到的虎嘯,原本已經走過來想要檢視一下馬車,一件遞過去的令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準備挑起車簾的長槍,讓馬車過了城門。

陸小鳳人都已經麻了:“那令牌……”

“拓來的,令牌主人是城門守衛的副將,這位前些日子趁著休沐,他也去銀鉤賭坊連賭了兩日,你大概還見過。”

花黎淡淡說道:“當然,你肯定沒記住人,畢竟這些圍繞在賭桌身邊,跟著下注的人實在太多了,甚麼樣的人都有,官兵、百姓、江湖人,三教五流,面孔太多,記不住才是尋常。只是我因為早有目的,便把人的面孔記住了,然後順手順了這塊令牌,拓了印之後,再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陸小鳳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說了,沉默了半響,才又開口:“……我感覺司空摘星該跟你比一比這天下第一偷王的本事。”

至少在過去的幾天裡,陸小鳳幾乎寸步不離地日日跟隨著花黎,然而他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花黎甚麼時候從別人身上順走令牌,然後又甚麼時候歸還回去了令牌。

花黎靠在花花身上:“偷王的本事肯定是比不過的,不過我的本事確實還不錯,無論是守城副將的隨身令牌,還是來去黑虎堂,這對於我來說很容易便能做到的事,所以我還將最主要的幾包火藥放在了某位黑虎堂堂主的床底下。”

陸小鳳:“……”你還把炸藥放人床底下嗎。

這些日子,陸小鳳對花黎的印象簡直是一再的重新整理,最初那眼盲病弱的模樣早就不知偏到了哪兒去,現在他眼中的阿黎,不僅心狠手辣,還狡猾多端,也不知她哪來這麼多的江湖經驗,哪來這麼多的手段?

她輕而易舉地從守城副將的口袋裡取走了隨身攜帶的令牌,彷彿那令牌對她來說不過是空氣一般。不僅如此,她還能輕鬆自如地出入黑虎堂,黑虎堂的勢力能媲美曾經的青衣樓,自然會是一個同樣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絕不會任由江湖高手輕易自由進出。

可她不僅在不知道甚麼時候去了一趟黑虎堂,竟還放了炸藥。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陸小鳳皺著眉頭,滿臉疑惑:“還有你人已經在這裡了,你又怎能引爆那些藏在城裡的炸藥?你總不可能在黑虎堂還有暗手……”

花黎很快解答了他的不解與疑惑:“這同樣也很容易,我在那位堂主房間的房樑上,壓了一塊西洋的凹凸鏡,又將房樑上頭的瓦片掀開了一片瓦,只要等到太陽出來,耀眼的光線便會透過那顆水晶球產生凹透鏡的聚光效應,透過特定的角度,將光線折射聚焦在房內的床帳之上。直到光透過這樣的西洋凹凸鏡聚焦在某個地方會產生甚麼樣的效果嗎?點燃易燃之物……”說著她,還拿出了一塊她所說的凹凸之鏡,對準外頭的陽光,將光線射在馬車內的某個位置。

瞬間射出了某個小小的光點……

她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馬車後頭,他們身後的巍峨城池之中,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轟然巨響。那聲音震耳欲聾,彷彿連大地都在顫抖。

陸小鳳瞬間瞪大眼睛,腦袋一瞬間鑽出車窗,目光穿過飛揚的塵土,望向城內那已經衝上天空的硝煙。這場景幾乎是上一秒聽著花黎慢悠悠的訴說,下一秒便目睹了被炸上了天的黑虎堂,心中不禁對她的手段感到恐懼。

馬車也慢慢停了下來。

原來是那位從銀鉤賭坊出來的車伕從頭到尾聽完馬車內花黎的聲音,又和陸小鳳一樣眼見身後城內某個地方被炸飛了天,被嚇得身體發了軟,控制不住的成了一個麵條,然後便腦袋一昏,撲通一聲掉在了馬車底下。

他並沒有徹底昏過去,只是迷迷瞪瞪的看著天旋地轉的馬車,半響之後才反應過來,瞬間冷汗直冒,然後猛地連滾帶爬的來到馬車前:“姑娘恕罪,姑娘恕罪,小人只是被嚇到了,被那身威嚇到了而已!”

花黎的聲音還在繼續,平緩而沉靜:“並非甚麼暗手,也並非還有甚麼人在黑虎堂,啊……還挺快的,原以為要等過兩日,等太陽出來才能點燃引線。嗯……當然,也或許是秋冬寒涼,屋中點了炭,達成了陰差陽錯的效果……”

她不僅僅是房樑上放了凹凸鏡,其他幾個方位也放了幾塊。

剛剛其中一塊便正好照射著新放的炭火,嗯,提前點亮了明火。

正想著,便聽到了外頭的聲音,她頓了頓,也沒說甚麼,只道:“既然沒甚麼事就上來吧,別磕了,免得把腦袋都給磕壞了,你也不用怕,我又不會吃人,你安心駕車吧……”

花黎說著,手指撫摸著手中的凹凸鏡片,見陸小鳳將目光放在外頭掉下馬車的身影片刻,見其無事,而她也沒有追究之後就收了回來,然後直直地盯著她的臉盯了片刻,見她目光回視,才又將視線移向她手中的鏡片。

見此,她便將其遞在了他面前:“怎樣,可要研究研究?”

她笑了笑:“放心,雖然黑虎堂的人做那樣的買賣,早就死有餘辜,但今日黑虎堂會將大多數人都派出去,不會傷亡太多人的。黑虎堂這樣的勢力,當然還是交給官府來查辦更為合適,不是嗎?”

同樣的賬簿,除開陸小鳳手中的這兩本,其餘的早已經擺在了官府的案頭上。

若是以往,官府可能還會顧及黑虎堂龐大的勢力,不太敢動?

今日這一炸,鬧出那麼大的聲勢,不動也要動了。

陸小鳳結果那片凹凸鏡,終於將目光收了回來,再也不敢小瞧眼前這姑奶奶:“那你接下來去哪裡?”

花黎依舊巧笑嫣然的,跟過去似乎並無甚麼區別,她手中繼續撫摸著花花,笑意也十分溫柔:“你猜?”

然而陸小鳳眼中花黎已經跟個羅剎一樣,他說話甚至都有些小心翼翼,斟酌萬分後才又開口:“你手持羅剎牌,又想見玉羅剎,如果他不主動出來,那你該不會想要聽從玉羅剎的‘遺囑’,拿著這枚可以號令魔教群雄的羅剎牌,於正月初七之前,走一趟那崑崙山的‘大光明境’了。”

“不愧是陸小鳳,你猜對了。”

陸小鳳無語凝視,片刻過後,他又面無表情扭頭望向窗外,然後又想不通似的轉過頭,不解的向她問道:“阿黎啊,你要當羅剎教的新教主嗎?”

花黎看了一眼掛在花花脖子上的玉牌,笑著反問:“你認為我想當羅剎教的新教主?”

陸小鳳:“我認為你不想當。”

花黎笑了笑,一副你沒猜錯的表情:“嗯,我確實不想當羅剎教的新教主,不過有些話不是玉羅剎說的嗎?待他百年之後,將羅剎牌傳給誰,誰就是羅剎教的繼任教主,若有人抗命不服便千刀萬剮,毒蟻分屍,死後也必將永下地獄,萬劫不復。只要我拿著這枚玉牌上了崑崙,自然就能成為魔教的新主人。”

花黎說著話音一轉,搖著頭道:“不過這麼大一個攤子,管起來可不容易,我若真繼任了西方魔教,就等於往腳上上了鐐銬,沒有自由可言,再是權勢無雙,也沒甚麼意思。”

管一個大攤子的日子,在上個世界她可謂是已經過得夠夠了,自然不會真去繼任甚麼西方魔教。

“可惜我不想要的東西,江湖上卻有的是人想要。”

陸小鳳瞬間反應過來:“你是說方玉飛?

“還有歲寒三友。”

陸小鳳沉默片刻:“還有玉羅剎吧,你若真的手持羅剎牌上了崑崙,成為羅剎教的主人,他就算再不出來也要出來了吧……”

花黎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一定……”

因為玉是玉,卻非本玉。

流落在江湖上的任何一塊羅剎牌,都是假的。

不過,玉天寶本人手中的那一塊,並沒有人真的能認出來,不是嗎?

出過兩日的太陽之後,天氣便又開始越來越冷了。

時間轉眼便至臘月寒冬。

在馬車行了許久之後,花黎與陸小鳳終於又見到了城鎮,陸小鳳是從來不肯虐待自己的。一進城便找了最好的客棧,點了最好的酒菜,住上了最好的房間。

房間裡頭有寬大舒適的床,乾淨的被褥,柔軟的枕頭,還有隨時供應的熱水。飽暖思.淫.欲,吃過喝過的陸小鳳泡著熱水澡,感覺渾身的骨頭皮肉都舒展了。

閱人無數的店小二一眼看出陸小鳳是甚麼樣的人,在陸小鳳泡澡之後,帶來茶水糕點之時,便賊兮兮的問他,這麼冷的天,想不想要個女人暖和暖和被子?

陸小鳳本來不準備要的。

就算他原本會要,現在也不好意思要,畢竟還有個同行的年紀尚小的阿黎,陸小鳳是個浪子,要個暖床的女人本沒甚麼大不了,但在小姑娘面前幹這種事兒就不太好了。

他當然還是想保持一下形象。

雖然他總覺得花黎早就已經將他看得透透的。

不過一抬頭,看見眼前這位小二哥的神情有異,陸小鳳準備脫口而出準備婉拒的話音便又一轉:“女人我當然想要,不過要看是甚麼樣的女人。”

店小二眯眼一笑,神情瞬間更加猥瑣了:“反正是絕對會讓客官滿意的女人。”

那確實是一個很美的女人。

嫵媚、迷人,身段柔軟、光滑、溫暖……

美麗的女人一進陸小鳳的房間便脫了衣服。

陸小鳳差點就沒能抵住誘惑。

直到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沉靜的在窗外響起,這個聲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間驚醒了他。

“丁香姨,黑虎堂旗下白鴿堂的堂主,飛天玉虎的夫人,您不是與黑虎堂的書童私奔了嗎?還偷走了黑虎堂三十萬兩金子,怎麼來了此處?”

丁香姨的臉色一變。

外頭突然響起暗器的聲響,結果暗器還未落到實處,窗外便傳來了幾聲慘叫。

丁香姨瞬間花容失色,立馬合起了自己敞開的衣襟,還不待她下一步動作,房內的窗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開,瞬間啪啪大開,下一秒,冬日裡的風從大開的窗子裡撲進吉祥客棧最好的上房,帶來刺骨的寒風。

也同時帶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那男人原本凶神又惡煞,卻在此時成了一個十分可憐的人。

片刻過後,又是一個男人被拋了進來。

此人更慘,渾身沒一塊好肉,且沒了性命。

之前或許還有裝模作樣的嫌疑,待看到這人之後,丁香姨卻是真的被嚇到了,臉色瞬間蒼白的撥出了聲:“陰童子!”

陰童子。

原本號稱陰陽童子,是個不男不女的陰陽人,也是黑虎堂的堂主之一。

司空摘星曾經將他男人的那一半毀掉,陰陽童子便成了陰童子。

另一頭,花黎的身影已經從屋簷上飄到了屋簷下另一方的院子裡,面色分外的冰寒。

那處院子是客棧裡的第四重院子,原本是被另一撥客人整個包下,但此刻那包下這處院子的主人卻死了,自然也就無人阻擋花黎落入這處院子。

她的面前有一間大開的房。

之前的陰童子便是被她從這個房間裡用絲線入骨纏繞生生扯出來的。

除了已死的陰童子之外,以及院子裡同一時間被他殺死的另外六人之外,這裡頭還有三道身影,以及滿屋的血腥。

三個身體還未發育完全,卻渾身赤條.條,還流著血的少女。

陸小鳳也落了下來,見此一幕,瞬間露出不忍之心,然後便轉過了身。

花黎走了進去,找出三塊柔軟的毛毯,沉默著一一裹住了三人。

三名少女沉默著,顫慄著,於巨大的床上擁擠在一塊,互相緊靠著,低著頭顱,死死的咬著下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花黎站在她們的面前,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手底少女凌亂的頭髮:“抱歉,應該早點發現你們的……”

說罷,她垂下眼,手伸進袖子,從袖子裡掏了掏,掏出了兩個藥瓶,“那個人已經死了,你們身下的傷口需要好好處理,你們互相處理一下傷處吧。”

中間的少女抬起了頭,看著她手中那瓷白的藥瓶,大大的眼睛空洞極了。

花黎蹲下身,注視凝望著她們的眼睛,溫和的聲音分外認真的道:“他的屍體還在,如果願意,你們或許還可以去砍他兩刀,想砍幾刀砍幾刀,將人剁成肉餡也無妨……”

另外兩個低著的頭顱也抬了起來,她們的身體仍在顫抖,蒼白如紙的臉上還掛著驚惶與深入骨髓的恐懼,但她們抬起了頭,恐懼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顫慄的仇恨的光。

還會恨的話,也可以了,恨至少可以發洩……

花黎卻已經站起了身,轉過了身,走出了房間,併合上了房門。

花黎並不是與陸小鳳一同入的客棧,在入城之前,她先去了山中一趟,在此之前,她放了那位倒黴的車伕,由於兩箱金子還在馬車裡,又由於馬車的身後一直有好幾波人盯著梢,她便將馬車獨自弄去了山裡,甩開了那些人,收了金子,才又帶著花花入了城。

看到有人準備趁她不在之時對陸小鳳的房外下手,處理了那人之後,才放出了無形的精神能量,‘看’到了早就候在了這處客棧的另一撥人,以及或許能夠避免的這一幕。

那是被陰童子挑中隨行的少女,即便曾經被司空摘星除掉了男人的一半,讓他已經沒有了的能力,卻仍然不妨礙他做出妖魔一樣的行為,發洩自己的欲.望。

花黎走出去後,對陸小鳳道:“你應當知道他是誰吧……”

陸小鳳苦笑道:“丁香姨已經叫出了他的名字,我又怎能不知道,陰童子,曾經叫做陰陽童子,司空摘星捉住過他,除掉了他男人的那一半,而司空摘星很少殺人,他認為陰陽童子女人的那一半沒有犯過錯,所以留了他一命。”

花黎的聲音有些清透而冰冷,如同身處冬日的雪:“那司空摘星當初對他下手時,就真應該直接殺了他,而非因為他女人的那一半沒犯過錯,就留他一命。可惜,你的朋友司空摘星是個心軟的好人……你們好像總是對不該心軟的人心軟。”

其實她不知道,她已經發現的時間已經足夠。

眼前這樣的折磨早在很久之前,她們被帶在陰童子身邊的那一刻開始。

她就算時時放開精神力,沒有在今日到達這座城池之前,她的精神力達得再遠,也看不到之前數日的畫面。

而如果她沒有在此處,這三名少女全都會被一個個在陸小鳳面前,被釘入冰透骨釘殺死。

她們只會被在陸小鳳面前殺死。

陸小鳳抬頭,目光復雜的看著偷偷隱在他那房間窗後的曼妙身影,那個還未離開的丁香姨:“所以陰童子也是……黑虎堂的人嗎?”

“你認為呢?事實難道不是已經擺在了眼前?”

陸小鳳抿了抿唇。

“方玉飛真的就是黑虎堂的飛天玉虎嗎?”

“他確實就是黑虎堂的飛天玉虎,黑虎堂的首領。”

她又轉過了頭,幽深的如同古井一樣的瞳孔微移,望向院外,緊挨著這層院子的另一個院子:“還有人呢,好像正好是我們唸叨了許久的那幾位。”

“你想做甚麼?!”

“我此刻手有點癢,很想殺幾個人,原本可以陪他們周旋玩一玩的,但想想好像也沒甚麼必要。反正也來者不善,不是甚麼好人不是嗎……”

“還是殺了了事吧。”

那輕飄飄的話音一落,花黎如青煙一樣飄出了院子,身影鬼魅般的消失在了陸小鳳的眼前。

“阿黎!”

“她好可怕,怎麼會有這般可怕的姑娘……”原本想要逃離的丁香姨停住了腳步,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死得悽慘無比的陰童子,心中大塊的同時還是忍不住掠過了這一道想法。

由於這點快活以及好奇,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大的膽子留了下來。她依靠在陸小鳳房間裡的窗前小心觀察,看了看右邊院子的陸小鳳,又看了看左邊院子出現的三道身影,看著那三道身影忽然僵立起來,彷彿感覺到危險氣息襲來,忍不住出了聲。“歲寒三友,寒梅、枯竹、孤松……來的可真快,那姑娘這般可怕,看這樣子……莫非連他們也不敵嗎?”

在丁香姨的視野下,那裡站著三個老學究樣式打扮的人

以及幾口陰沉沉的棺材。

靜靜地擺放在冬日的夜裡。

那幾口棺材原本該是為別人準備的,此刻卻好像淪為了他們自己的死後歸宿。

等到擔心阿黎不是‘歲寒三友’對手的陸小鳳趕到時。

那三位大名鼎鼎的‘歲寒三友’,武林中的前輩,羅剎教的長老,三個便已經死了兩個。

死前甚至都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還沒來得及以強大的姿態出場,便被收割了性命。

雙雙陷在了那天羅地網的之中,身體被那細細絲線穿透骨血皮肉,彷彿被囚禁於天地樊籠之中卻無力掙脫也無法掙脫血肉之軀的凡人。

只剩下一個還活著的人,且正好是那位與黑虎堂飛天玉虎有著勾連的寒梅。眼睜睜的看著他那另外兩個相伴多年的老友,正一左一右的,如同傀儡一般懸於他的左右半空。

看著這一幕,陸小鳳第一次開始認真的思考。

阿黎的武功似乎真的真的很厲害,並且厲害到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她也好像真的可以……有和玉羅剎對敵並且不死的資本。

‘歲寒三友’的寒梅在不斷的驚恐的後退,後退了一步、兩步、三四步……這個年過半百卻仍然野心不改,不惜聽命于飛天玉虎想要成為羅剎教最後掌控者的老人,看著從黑暗中走出來的這道青影,目光驚恐的如同看著世間最為可怕之人,他甚至在一瞬之間,彷彿看到了那無比神秘無比強大的玉羅剎復活於世,附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哪怕他知道,那並非他們已經暴斃死去的教主,只是一個女子。

一個原本該是他們此行目標的女子。

花黎已經走至他的面前,停留在了那幾個棺材邊上,繞著那棺材走了兩圈,才抬起了頭,看向面前的唯一還活著的一人,很有禮貌的問:“請問閣下,這是為我與陸小鳳準備的棺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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