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 194 章
針對元十三限這一天的圍殺來得很快。
諸多英雄豪傑匯聚於曾經迷天盟的地盤,三合樓處。
他們不僅對花花小院下了帖子,也對元十三限本人下了帖子。因為他們深知,以元十三限的驕傲,狂妄至極的性格,他收到邀請之後,定然會親自到場。
四年前,三合樓在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的兩個龍頭,以及花黎對關七的圍殺,激戰之下,早已化成一片廢墟。所以如今的這個三合樓是重新在原地建立的,維持了與原本一模一樣的格局,幾乎沒有甚麼改變。
來到三合樓的人物有很多。
有聽從蔡京命令赴宴的。
也有千里迢迢趕來湊熱鬧,想要圍觀一下這今年都快結束了,京城武林才發生的頭一遭大事的。
更有本身與元十三限有仇之人。
他多年以來得罪的仇家與敵人很多,想要將他千刀萬剮,處之而後快更多。
而這裡頭的人,成分最為複雜,罪犯有,英雄亦有,江湖敗類有,外敵勢力更有。想他多年前還是老四大名捕時,就有許多這樣的仇家,也同自己的師兄弟一起在戰場上諸殺過不少進犯大宋的敵對外族高手。這些人可不管元十三限是甚麼人,又在甚麼樣的陣營下,只知道他是大宋的高手。
誅滅了他,便能為大宋減去一位絕頂高手,為自己的家國減去一個強勢棘手的巨大威脅。
而元十三限後面成為蔡京座下第一高手,平日也都是在閉關,苦練神功。所以他不僅自身實力高絕,有旁人絕不敢得罪的權勢、無法接近的機會。
元十三限一朝失勢,自然多得是人想要痛打落水狗,添磚加瓦。更何況還有蔡京在一旁推波助瀾,重金重利以誘人。所以即便再為懼怕以往的這尊魔神,所謂蟻多咬死象,有這麼多江湖同道,再沒膽力如今也該有了。
三合樓外掛了兩盞三丈高的宮燈,將樓盤映照的越發高大,越發氣勢輝煌,每個簷角都掛有銅鈴,風一吹,便發出悠古叮鈴的聲響。三合樓正大堂中,昭臺之上還有歌舞作響,外頭亦是人潮洶湧,各類江湖豪俠齊聚。
樓內,不少平時見也見不到的人物皆在此冒了頭,露了影,挑眼隨便一看,便能直看的人心驚肉跳,躁動不安。
“海派”首領言衷虛。
“鏢局王”王創魁。
“頂派”領袖屈完、“拾痕”老大智利……
還有許多年前刺殺智高時便與元十三限交過手的七大神劍。
大內侍衛首領一爺。
“黑光上人”詹別野……
這些人裡,與其說是金風細雨樓邀約而來,還不如說是蔡京以權、錢、利、勢力召集而來。
除此之外,讓人眼熟的京城發夢二黨。花枯發的屁股後頭還跟著他自家的寶貝兒子,花晴洲,一派天真模樣公子模樣,一看便是忍不住來看熱鬧的。
甚至連溫柔都抱著星星寶劍跑來了,身後跟著張炭和唐寶牛方恨少這三個跟屁蟲。溫柔對白愁飛的死很是不可置信,傷心難過了好多天,然後十分憤怒的決定要有所行動,卻又偏偏深知自己絕無可能殺了元十三限為白愁飛報仇,也不可能找上疑似幕後指使者的花花小院。只能悄悄來到此處,看看有無機會,能拿著星星寶劍捅元十三限一刀出出氣,就算不能,只要能看他在今日吃了虧,也是不錯的。
另一方面,她對這樣難得一見的場面也十分興奮。轉著一雙大眼睛,對每一個人的身份都興奮又好奇。
而這些數到的或沒數到的人裡,不管是請的,還是沒請的,反正都到了此處。
被邀請到的一個個於正大堂入座,沒被邀請的,便隨便行走,或往樓上落座,像入客無虛座的普通酒樓一樣,與認識或不認識之人拼桌,同坐在一起。
“竟來了如此多人?”
“難道都是為殺元師叔?”
“當然不全是,而要被對付的人裡,也不止元十三限,至少我們花花小院肯定也在名單之內。”
顧惜朝帶王小石以及泡泡緩緩行至樓內。
然後迎面便與從右側而來的‘血河神劍’方應看方小侯爺撞見,方應看身後還跟著六大刀王,兩邊互相打了一下招呼,寒暄了一番。隨即那位小侯爺便迫不及待向他問道:“咦?怎麼仍不見阿黎姑娘,她還未回京嗎?”
“東家的行蹤我等也不知曉。”
“哦?半點訊息也無嗎?”
“東家的行蹤一向隱秘,她或許已經回京,或許沒有。”
方應看立即試探性的笑問:“也許此時此刻就在三合樓內的某處?”
顧惜朝社交面具式的勾唇笑了笑,反正一看便沒多少真心,只有禮貌,他向方應看回道:“很有可能,也或許在千里之外,某個大漠孤煙風寒雪山處,反正對於我們小東家,無論哪種情況,都是極有可能的。”
泡泡好奇的看了他兩眼,看著這位風度翩翩皮囊甚好的富貴公子,偷偷拉著王小石耳語:“這就是方應看?”
“嗯。”王小石點頭。
“長得果然挺好看~”泡泡偷偷摸摸道。
王小石沉默,而後無語退後一步,慎重其事的向其道:“姑奶奶今日你可千萬別惹事!”
泡泡眉眼一彎,甜甜一笑:“哎是嗎,難道我們今日不就是來找事兒的嗎?”
“反正你聽從葉大哥吩咐,不要亂來,命令之前也不要隨便招惹旁人。”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王小石無奈的回過頭,然後打起精神,看向又開始一過視線看見他,向他問候的方小侯爺。“王公子,許久未見,別來無恙,你也從密州回來啦?”他明知他早就回到了京城,那是故意裝作剛剛知曉他回來的模樣。
“是,之前花花小院與老白起矛盾的時候我便回來了,之後便沒再回密州,對於老白的死,我很遺憾,如無意外,小石今年大約都會留在京城了。”
“對了,聽說之前你與白公子便是好友,出現這樣的事,應當很難過吧……”方應看一雙多情的眼睛注視著王小石,神情關切的問道。
王小石沒有言語,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甚麼,便略微低下了頭。
顧惜朝為其解圍:“難過是肯定的,以他的性子,不要說曾經的好友,就算普通一個認識的人死了,他也定會十公傷心。”
方應看笑了笑,然後忽然冷不丁的問,面上一派天真,笑容恰到好處,就像反他只是對這個事情產生了莫大的好奇一般:“所以白公子的死是與花花小院有關係嗎?聽說那位回京之後便一直住在花花小院,是否屬實呢,是的話,他是否又還仍然住在花花小院呢?”
那位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除了元十三限,又能有何人。
顧惜朝深覺方應看的不好打發,便道:“那位是哪位?方小侯爺若有疑問,不妨有話直說。”
“算了,葉管事就當我在說笑……”這時他身後的“鐵樹開花”兄弟上前,在他身邊耳語了一番。方應看臉色微變,不過幾息,微變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然而他很快便意識到了甚麼,望了一眼席間四處,瞬間收斂住了神色。
等他再次回過頭來,臉上難看的神色已經掩蓋了去,變得滴水不漏。他目光深深的看了花花小院的人一眼,才微微笑了笑,看向席間金風細雨樓的人,告知他忽然有些要事,先行離開一下,然後便轉身準備離開三合樓。
只是還未徹底踏出,便聽到一道聲音。
“小侯爺?今日我金風細雨樓將有大事發生,你這麼著急離開作甚?不留下來看看好戲嗎?”這道聲音一出,金風細雨樓的人立即有人緊繃了起來。
因為這道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失蹤了多日的楊無邪楊總管本人。
“還是說,你已聽說了皇宮出了事,有人深受重傷將死?想要著急去看看?”
甚麼?
甚麼地方出了事?
皇宮?
皇宮又出了何事?
怎會是皇宮出了事?
此一訊息一出,席間全場譁然,有人急忙四處詢問到底發生了何事,有人立即站起身來,似乎察覺到不對,想要離開。結果一起身,結果不知是不是來的太早,坐的太久,竟覺自身頭暈眼花,想要就地倒下……
舉目一看,早已有好幾位差不多同一時間到達樓內的倒在了地上,並瞬間被一股黑色的濃煙籠罩。
而剛剛踏進樓內的人見此一幕,立即大駭,剛要轉身,便被一隻小箭穿胸而過。
同一時間,大內皇宮深處。
巍峨的宮殿轟然轟塌,漫天飛灰之中,米有橋進氣多出氣少的癱靠在攤在一塊半截斷裂的支牆之上,臉色灰白至極,顯然已受致命重傷,命不久矣。他的朝天一棍斷裂在一旁,他的內腑也已被一股真氣攪碎,所以胸前不停滲出鮮血,他虛虛的看著眼前之人,咳了兩聲,得了又接連咳了好幾聲,頓時又嘔出一灘灘血。
在漫天塵灰,及身後的殘恆斷壁下,可謂觸目驚心。
“咱家真是……萬萬沒想到……姑娘竟來到皇宮裡,做出此等……此等不要命的大事,不要命的壯舉……”
然而對面的人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語音十分平靜,作為勝利者,氣焰也彷彿並不囂張,只是簡單的闡述事實:“公公說錯了,我怎麼會不要命呢,有了這位聖上在手,再怎麼樣,在這聖上死之前,我肯定是不會丟命的,倒是公公,可惜了……”
說罷,花黎靜靜的注視著地上的身影,萬分遺憾的搖搖頭,轉過視線,看著於黑夜之中遠遠急急趕來的諸葛小花,拿著手中嚇得慘白著一張臉的皇帝趙估,好似有些意外的,輕輕笑了一聲:“哎,諸葛先生,你怎麼也來了,來的這般快,怎麼,你沒擔心你那師弟元十三限,去那三合樓親自看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