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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 192 章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192章 第 192 章

花黎尋到了元十三限。

此時元十三限正獨自坐落於汴京城外,連線著長江的的汴河河畔。

夜晚河畔的風有些寒涼,這一塊是一處偏僻的荒地,清冷無人,遠處的古都城池也幾乎看不見,滿目盡是荒涼之感。只遠處的官道道路一旁有著一處破爛的酒肆,有著幾面無人的木桌,那四面透無風茅屋亭下掛著一面寫著“酒”字的旗子,隨著風不住的一飄一蕩。

而河面之上,偶爾看見一隻孤零零的船隻,腳下附近佈滿了秋時以來落下的枯葉,風一吹便落葉狂舞,打著旋兒的飄到高處,又落入河面。

一片片一層層的隨著河水漂流而下。

花黎來到河畔邊緣,眺望寬廣長河的對面,靜靜的立了許久,才看了一眼河邊盤坐在一堆荒草地中的破爛孤船船頭上的黑影,看著對方的整個背影好似充滿了迷茫。

便輕聲開口道:“難得看到你這副鬱郁模樣,是諸葛正我來找你,讓你想到了過往?覺得厭惡煩悶,還是心生悔意?又或是蔡太師的多年算計,讓你感到了挫敗與孤寒?”

元十三限盤膝坐著,江河邊上的夜風將他身上的袍子吹得獵獵作響,他卻半點也未動彈,聽見花黎的聲音也只是耳朵動了一下,然後便沒半分反應,像是耳朵聾了一般,成了個不會說話的影子。

“你可知,如今蔡京正準備對付你?”

過了半響。

元十三限才終於開口回應,森然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呼呼的風聲中,隱隱約約的夾雜著一聲微不可察的冷笑聲響,“遲早的事罷了……”除此之外,那聲音還含著一絲落寞,一絲沉悶。

他就坐在那河岸邊上的破爛船頭,面對著頭上那無垠的黑夜,眼前那昏暗中那又寬又廣的江河,原本龐大的身軀在這一瞬看上去竟渺小極了。

“看你這副模樣,你不會告訴我,你這個時候反而沒了心氣了吧。”

一片昏暗之中,對方那帶著一條長疤的側臉似乎微微的抽動了一下。

但也只是抽動一下。

他又沉默了下來。

沒有說話,沒有言語,像是忽然封閉了心耳,變成了一個修煉了閉口禪再也不會說話的人。

花黎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我是真有些弄不明白你,你那師兄沒怎麼得罪你,你可以怨恨他多年,你一得知蔡太師算計對付你多年,初時憤怒,想要將人大卸八塊,怎麼仇恨沒有像對諸葛正我那般與日俱增,怎麼還逐漸遞減,如今還一副驟然沒了心氣的樣子?”

“難道你真是欺軟怕硬?你師兄好欺負,你便能一直毫無理由的針對他,蔡京不好欺負,你便不敢如何做了?”

然而,任她如何說,元十三限眼皮都未動一下,坐在船頭的那道影子該是啥樣就還是啥樣,根本沒任何反應。

於是她故意又問:“為何不見諸葛神侯,他應當是為蔡京準備對付你一事而來。王小石其實說的倒也沒錯,諸葛正我確實很擔心你。”

此話一出,元十三限原本有些萎靡的身影整個人猛的又被灌入了情緒,暴喝出聲來:“誰要他擔心我,我才不要他假好心!”

花黎笑了笑,輕輕淡淡的道:“所以,你其實一直知道,誰是對你好的人。”

他猛地側過頭顱,目光凌厲的看向她,冷冷道:“你到底想說甚麼?想說我小氣、陰狠、不仁?不如諸葛正我那般是個大好人?是,他的人緣是好,誰都向著他說話,我就是該打該殺的過街老鼠?是也不是?”

“你瞧,你又來了,你總這樣偏激的想,世上又哪裡還有好人?”

“世上本就沒有甚麼好人!”

花黎這個時候也懶得與他計較,乾脆應和著他:“行行,你說的都對。”敷衍了事之後,緊跟著又提及了另一件事:“明日有人會住進花花小院來。”

“住便住,又不是我的地盤,你與我說甚麼?”他忽然意識到甚麼,重新看向她,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至極,他咬著牙向她又問:“不對!你這態度有問題,尋常人住進來你不會特地來告知我,是誰會住進來?”

花黎平靜的看著他,在黑夜之下,她忽然笑了笑,對其道:“是無情……”她望向夜中平靜無波的江河河面,接著又道,“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大概是奉了他那世叔之命,特意來照看你的。”

元十三限頓時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憤怒道:“照看?監視才對吧……”

花黎看了他一眼:“你瞧,你怎麼一提及諸葛先生的人便這麼生氣,按理說你的《山字經》經這三年已然完全通悟理順,經脈不再淤堵,脾氣不該這麼暴躁了才是,怎麼還是這般?而且你莫要將人想的這幫壞嘛。”

元十三限卻不管這些,直接質問道:“你為何讓諸葛正我的徒弟住進來?你故意的?你收了諸葛正我甚麼好處?”

“怎麼會呢?”花黎望望頭頂上滿是灰色雲層的天,忽然也席地坐下。“我能收他甚麼好處?諸葛正我又沒甚麼錢,整個神侯府都窮的要死,幾個徒弟的幾身衣服都穿的又破又舊,他能拿出甚麼好東西給我?”

“那你為何不拒絕?”

花黎手揣在袖子裡,閒情逸致的坐著像是在欣賞風景一般:“你也知道,我和無情有些交情,我三年沒有回來,他若要來看看我,再教我一些新的機關術,我也不能拒絕。”

“那你便是故意的!”

“是是是,那你就當我是故意的吧。”她伸手夾起一片飄落的樹葉,指尖一屈一彈,又將其擲飛了出去,落入了距離更遠的河面之上。

元十三限這下終於不像之前那樣無動於衷,他被氣得無語,卻又知道根本吵不過她,於是便只能道:“你在故意欺負我這個老人家!”

“你這套跟云云說多了吧,怎麼還用在了我頭上?”

元十三限:“反正人家教出來的都是好徒弟,就我教出來的是禽獸……呵,就徒弟這一點,我是一生也比不過諸葛小花了。”很明顯,他已得知自己最疼愛的徒兒天下第七曾想殺死天衣居士的兒子天衣有縫,陷害於他,假稱是遵他之令。並在失去武功後,知道蔡京視他為威脅後主動向蔡京獻上毒計,如何對付於他。

其他的一個個他親手栽培的人,也同樣如此,貼在蔡京身邊爭功表態,說是如何如何將他碎屍萬段。

沒一個在這種時候,還有半分師徒之誼,記得他這個好師傅。

花黎搖搖頭,道:“你教的那些徒弟確實都不怎麼樣,本來就是在為蔡京培養人才這一個作用,自然個個不是東西,勸你還是趁早清理門戶最好。”然後沒有再繼續針對這個話題回覆他的話,免得進一步打擊到了他。只又從袖中掏出了一樣東西,於虛空之中擲給了元十三限。

“喏……允諾給你的東西。”

元十三限抬手接住。

一接便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定眼一瞧,便看見了一枚浸散著樹木冷香的血玉。

與此同時,他像是感應到甚麼,全部的心神彷彿都不由自主的聚集到了這塊玉血之上,一股難以形容的奇異之氣從那玉中,透過他的手心直接鑽入他的體內,從中指,經肘外的xue再到肩上的肩井xue,再遍佈全身各處,令他周身一顫,下意識的便忍不住運轉體內真氣想將其吸收了去。

意識到這東西對人莫大的吸引力之後,頭腦瞬間清明,下一瞬,他便將其生生的忍住。

花黎同時也提醒道:“用這東西的時候可小心一點,我雖已想辦法去除了它本身具有的魔性血氣,但看樣子那股氣息並不能管太久,你要用的話,可得抓緊時間。”

你那師兄的徒弟還剛好可以為你護法,免得出現啥意外。

當然,這話就不必說了。

免得對方又要暴跳如雷。

然後她又針對之前未完的話題,繼續道。

“你畢竟是個武人,被蔡京那等千年老狐貍般的政客算計也屬正常,人家是披著人皮的獸,你好歹還算是個人,鬥不過他實屬再合理不過。不過如今人家想先下手為強,召集了天下的高手來對付你,你還是想想該怎麼應對吧。或者說這些你都不在乎,直接說想要等死,那我也不為難你,當初的協議也可作罷。我也沒興趣讓一個半隻腳自願踏進棺材的老人再做些甚麼……”

元十三限又緩緩閉上了雙目,捏緊了手中血玉。

她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樣,做的出選擇嗎,若是已然妥協,現在就可以將那血玉還我,若還有點兒志氣,就帶走了血玉,突破你下一輪的瓶頸,反正武功到了一定境界,那蔡京就算召集再多的高手也無用,你可以將你的敵人仇人該殺殺,該滅滅,該怎樣怎樣,就算將京城鬧個天翻地覆又有何妨?”

“你說的對,如今都到這一步了,就算將京城鬧個天翻地覆又何妨?”

元十三限忽然如此說道,他將這奇異的血玉收入懷中,站起了身來,高大的身形彷彿瞬間將這江河水面覆蓋,他低低的凝望著江河水面映照著的青黛群山,像是自言自語般,聲音沉冷到了極致:

“放心吧,我怎麼可能等死,承諾不會變,而如今誰讓我死,我便讓誰死!他們要殺我,可以,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想要殺我元十三限立功的,誰能落個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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