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 181 章
元十三限的腦子嗡嗡的，而那道輕柔的聲音還在繼續。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突破物理界限，觸及天地之秘，達到武學至高無上的最終奧秘——破碎虛空。”
如果有其他人在場瞧見這一幕怕是膽子都會給嚇破，世上還會有人用這般口氣，這般的方式，對元十三限這尊魔神這樣說話。
然而元十三限卻毫不在意，只執著的想要知道那四個字的意義。
“我該聽懂？對，我該聽懂……”元十三限喃喃，望著花黎的目光越加森然。他的身上開始裂出細小的傷口，黑焰轉瞬將他流出來的血吞噬殆盡，他卻像是仍未察覺。
“對，你該聽懂。不過聽懂也無意義，不得其法，便是枉然。”
兩人所處的地方爆發出混亂的罡風，將一切席捲，花黎最大限度的運轉長生訣，以至於體內和體外都變成了兩道漩渦，能量的匯聚帶來帶來靈氣的亂流，擴張到整個荒野的上空。
黑暗之中，天幕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碎。
元十三限望上天空。
這一切依舊是幻境。
可他的心神卻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席捲，彷彿與天外的力量進行了剎那的連線。他看到蒼穹之處出現了許許多多渾濁不分的場景，又出現許許多多的裂縫，萬事萬物都會裂縫吸入，不知去往何處。
清與濁在天地中游蕩，一會兒融合在一起將萬事萬物絞入其中泯滅。連他的肉.體四肢都開始一點點消失不見，從十指末梢開始，慢慢瀰漫到手腳四肢，頭顱、再到身體，五府內臟。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被捲入了那清與濁之中，然後跟著歸於天地。
然而他的意識還仍然一片清明。
他還聽得到耳邊的那道聲音。
“不知你有沒有聽過我所修行的功法？《長生訣》……大概是聽過的吧。”
關七那一戰後，她親口對雷損吐出。
對，長生訣……
元十三限聽過，由蔡太師親自告知於他，說是那花黎本人所修煉的神秘武功名字。提過若有機會，可將這本無人見過的《長生訣》奪取過來瞧瞧。看看它究竟有著甚麼樣的神奇之處，讓花黎以這般年紀擁有這般恐怖的實力。
“知道《長生訣》的來處嗎？傳說上古時代，曾有一處自成一界的戰神殿，有魔龍看守，空間廣袤無垠，花草自成。上古時期的廣成子便於某一時間來去往了戰神殿中，瞧見了一漂浮於空中的四十九幅浮雕，從中通悟了天地宇宙的奧秘，重返世間後，將其中的知識經黃帝傳於世人，並以甲骨文字著寫出《長生訣》這一奇書……”這樣的奇書甚至不止一本。
《長生訣》《天魔策》《道心種魔大法》《慈航劍典》全部都系本同源，來自戰神圖錄。
與蘇夢枕隨口閒談時的意義完全不同。
之前那更加是像訴說一個遙不可及的傳說。
聽者也不一樣，蘇夢枕是一方霸主，他的野心與志願在世間，他的成就只會在金風細雨樓實現，甚至他的武功還沒到那般境界。
然而元十三限不同，他已經是世間最頂尖的高手，他的武功，他的修為，他的半生經歷，已經可以讓他隱隱約約的感知道那道屏障。
早在許多年前，殺死夏侯四十一，悟出那一刻，他便成了一個殺不死斬不死的人。
只是這個世間沒有破碎虛空這四個字，所以即便修煉到頂尖，武學修煉到極致，已經能讓他們感知到那塊無形的存在，也會不明所以。
因為沒有渠道。
沒有方式。
更不同於，她述之於口的方式。
擊打的每一招，每一下，都在引動天地間的靈氣，將每一道精神力都灌注於每一個字，
如果要花黎說，這個世間，在沒有任何渠道通道的方式下，誰最有可能破碎虛空，只有關七。他本身就已經看到了過去與未來，看到了太多的東西……未知沒有看到這個世界秘密的那一刻。
可惜，關七是個瘋子。
不過，也許正因為是瘋子，才更容易在不經意間看透世間的法則。
可惜，天不容他。
因為他本身就在與天鬥、與人鬥、與自己鬥，與世間的一切鬥。他越瘋，武功便越進，越強，氣焰越盛！所以天不容他，一道又一道的降下雷霆，不容他於世。
可是天雷也劈不死他。
或許一道一道的雷霆下，他終有一日會用自己的先天無形破體劍氣，真正的撕裂這片蒼穹。
然而更可惜的是，他最後會被另一個未知的力量收走，無人知道他會被帶去哪裡，會有怎樣的結局。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從此再不存於這個世間，再也無法達成那一步。
元十三限也瘋，卻瘋得清醒。
破碎虛空……
破碎虛空。
她的系統，不正是叫做破碎虛空嗎？
“塵世間的一切有甚麼意思？高官俸祿，封侯拜相？還是那些扯也扯不清的情仇愛恨？皇帝老道都想一心修道成仙，卻不知飛昇成‘仙’的路就有那麼一條，只是可能那個‘仙’不如他想那般就是了。”
月華越來越亮了。
“大道就在眼前，元限，你就不想窺探一番嗎？”
元十三限猛地催動忍辱神功，身體的劇烈疼痛讓他從幻境中掙脫出來，面色猙獰：
“不，你在騙我，若你真的掌握了甚麼奧密，你豈會這般大方！”
以己度人，元十三限一定會將這樣的秘密捂得死死的。不然能得知有這樣的事情，事情屬實，迎來的恐怕便會是整個江湖，不，整個天下的圍剿。
那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會是毀滅般的打擊。
“老夫才不信你不怕！”
他沒把話說清，她卻明白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花黎的聲音依舊平靜輕緩：“我怕甚麼？你以為世間有幾個像你這樣的高手。你又以為，任是甚麼人，都能練得了《長生訣》？你信不信我第二日就將這長生訣著墨寫出，一兩銀子一本廣散江湖，保證人手一本於手中，也沒有高手能將其真正練成。反而練了之後死的多，活的少……”
“哈，那何談一窺大道？”
“跟著我呀，你今日，不就看到了大道嗎？”
天幕瀉下，眾生浮沉，陰陽變遷，天翻地覆。
元十三限的眼睛晃動了一下，他仍在抵抗。
“哼，都是假象！你當我三歲小兒！”
花黎搖搖頭：“你不知假象未必是假。”
“不過看來就是不願意了，那沒辦法了。”
就知道元十三限不會那麼容易誘拐。
還是要用強硬的方法了。
左不過結果都一樣，多費點力氣罷了。
都一樣……
幻境的掙脫不過片刻。
黑焰徹底的貼近了元十三限的面板，火焰的花朵如活物一般的閃動了一下，迅速的透過那一道道裂開的傷口進入了他的皮下血肉，他的眼神出現了片刻的恍惚，他融入了真正的幻境。
幻境與幻境之間也是不同的。
比如一個人功力的不同，又或者武功秘籍的高深。
比如泡泡所修行的那種，肯定是與她的這種幻境是不同的。
這股力量幾乎等同於對神魂的震懾。
然而不僅僅如此，同一時間，天邊的月輪也化作萬千光輝，像絲線一樣的將人囚困纏繞，再鑽入人的皮腔，封鎖住一個人的七經八脈，天靈地竅，十二支幹。
如此這般，人便像被廢了，武功再高，也動彈不得。
雖然對於元十三限這樣的人物來說只是一時的。
但這一下，他才是陷入了真正的幻境，再也無法掙脫。
足夠讓她將其打包帶走。
邪帝舍利的力量本就霸道暴虐無比，她數十年來修行逐漸增長的精神力都被這股力量所侵染，此時幾乎等同於牽引另一個人的心神，見她所見。
是，元十三限之前看到的一切，便是她看到過的一切。
那是她最近彷彿心陷幻境一般，看到的天幕之外的一切。
但元十三限看到的是幻境，她看到的卻不是。
她確實看到了真實存在的天地之間的本源物質。
事實上，當初藉助著身上的血玉時，就看到過那麼一兩剎那。
而自上次關七一戰又被雷劈之後，她再次意料之外的突破自身界限，那些幻境’便如洩了洪的堤壩，再也收之不住。
那些‘幻境’猶如她修煉的那兩幅圖，陰與陽，所蘊含的一切奧義……
這對人心神的衝擊是碾壓式的，而她感受到的只會比元十三限感受的更多。
每一次沉迷‘幻境’的畫面之中，她都會感覺她的功力還在提升，但這種提升是不對的，太快了。
所以她需要對手，大量的與高手交手消磨融合掉那些她所吸收的一切。
在那之後，她便該繼續更進一步了，挑選出第三幅圖，繼續修煉下去了，繼續下去……否則她恐怕也會被這些天地間過大的資訊量也給灌瘋。
所以她需要平心靜氣也並非騙人，悟心悟道不如說是護心固道。
她甚至有所直覺，這次恐怕不用系統出手，等她修煉至第三幅圖，就會離開這個世界。
陰陽五行，天地本始。
寇仲是陽，徐子陵是陰，花黎兼修陰陽，只有另外五幅圖，無人碰過。
三人修煉的兩幅圖是陰陽，另外五幅圖，便是那天地五行。
不知道寇仲徐子陵是怎樣做的，她只知道在她這裡，照目前看，可能要修完七幅圖，才是真正的圓滿。
屬於系統的那道聲音會不會再出現，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沒有系統，她也肯定終會離開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