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 182 章
元十三限出城了……
元十三限失蹤了。
在蔡京確定這一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十數日之後。
畢竟人總會有些要事,私事,偶爾消失個三日五日的,也不是甚麼大事。
而像元十三限這樣喜怒不定的人物,也沒誰敢去隨便問他的蹤跡。
只是當元十三限一連十多日去而不歸,再也沒有任何蹤跡的時候,才終於有人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上報給了蔡太師。
之後派人去尋去查,卻發現元十三限早在出城的第一日,便已經在城外消失了蹤跡。如同憑空消失人間蒸發了一般,京城內外都再沒人再看過他。他手底下的幾個徒弟,無論是誰,也無一人知道他出城去做了甚麼,去了哪裡。
反正他就是這麼消失不見了。
如果是他自己離開的也就罷了,可要知他並不會這麼無故失蹤,還知他在京城還有大事要做。他提前出關回京的原因之一,就是得知自己手底下那專門對付四大名捕的幾個徒弟,六合青龍一下子就前後死了四個,這豈能讓他不驚?
就算不提幫蔡太師對付花黎這麼個在他心中並不重要的人物,他也要準備出手,去殺自己恨了半生的師兄諸葛神侯。
此時元十三限已悟得忍辱神功和山字經要訣,雖還未徹底了悟《山字經》,但元十三限已經等不及了,蔡京與他商策,等他助太師府殺了或者活捉了花黎,便可著手對付神侯府。
且由於京城發生的大事太多,花黎將局勢攪得太亂。
蔡京已不再準備坐山觀虎鬥,耐著性子磨去六分半堂的傲性與底牌以便他更好掌控這個勢力。他想要直接出手,助六分半堂與金風細雨樓之後的決鬥之中,拿下金風細雨樓取得勝利。
花黎殺了他太多的人,雖然這些空缺也很快就會被更多趨炎附勢有所願望的人填滿。
畢竟世間總不缺人。
可是時機變得總是很快,計劃也總是要隨著周遭一切的發展變化而變化……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排在前面的計劃能完美的執行。
他們早已商量好。
首先,蔡京會下令,先以各種案件調離四大名捕出京,再找些人鬧事,接二連三的以刺客入宮行刺事件,將諸葛小花‘拖死’在京城內。當然刺客行刺不會真的殺死皇帝,畢竟那可是蔡京的大靠山,但皇親國戚可以殺他個幾個,反正趙家的子孫多,且都不得大權,死幾個完全沒關係。只要諸葛小花護駕不利緝兇無功,便能讓被接二連三的刺客嚇怕怒極的皇帝趙佶遷怒,就算不將其停職嚴辦,也會對他疏遠生疑。
另一邊,他們會以天衣居士的兒子天衣有縫,引天衣居士入京,元十三限則會在京城外攔截殺了他,同時引諸葛小花離開京城去救他這位二師兄。
之後蔡京會傳下命令,徹底集結高手,助元十三限圍殺於他。
這才是元十三限真正要做的大事。
大到影響的不僅僅是元十三限和諸葛小花兩人,還有此時的武林和將來的朝野。
同時這時諸葛小花若中計離了京城,便是犯下忌諱,就算他不會死在元十三限手裡,丟開戌護京城皇宮護衛皇帝這一職責,並且是在這種時候離開京城的諸葛小花,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這也是元十三限即便被說得心神動搖,也強烈抵抗了花黎的精神引誘,不會隨她離開的重要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就是放不下,心中不甘,心中長怨,偏偏就是那些個情仇愛恨,讓他深陷其中,無法了悟掙脫。
他所修煉的武功,十三種絕技裡,起碼有一半以上都是以極端的愛恨、痛楚、自傷為基底,如恨極拳,仇極拳,忍屈一切屈辱與痛苦的忍辱神功……這一切,都讓他的愛恨越濃,越極端,越憤怒,神功威力才越加強大,越恐怖。不僅讓自己的情緒為滋養,也會讓敵人陷入愛與恨的漩渦過往之中。
畢竟,人在世間,誰沒有七情六慾,誰沒有愛與恨。
他這輩子就是以對付諸葛小花而活。
然而就是在這個時候,這種當口,元十三限失蹤了。
要知這一切的計劃,都要圍繞著元十三限去執行,他又怎會自行無故離開,失去蹤跡讓人找不到他?
他絕不是自行離開京城的,既然不是,那又是為何失蹤?
誰有能令元十三限失蹤?
連六分半堂遍佈天下的情報網呈上來的情報,也是在那一日出城,從開封南路而去之後,就此失去蹤跡,並無其他可疑之處。
京城以外的地方便再也查不出半點蹤跡。
這件事不僅僅把蔡京給整懵了。
京城那些原本或是準備助蔡京此計蓄勢待發,或是暗中觀看各方勢力、各方高手也給看懵了。
畢竟那可是元十三限這尊魔神啊,天下一絕的高手,又不是甚麼無名無姓的阿貓阿狗。
怎麼還沒等他在京城帶來一場天翻地覆的地震和將來格局的改變,就突然啞了火,荒誕可笑的失蹤了呢?
京城諸多勢力高手議論紛紛,暗中猜測不休,他是被殺了,還是被人重傷躲在哪裡療傷,又或是被誰帶走了,總得有個答案。
且這個答案十分重要。
六分半堂,在依蔡京命令呈上六分半堂查得的結果之後,雷損便在太白樓招來幾位堂主,專門談及此事。
“……事情就是如此,怎樣,諸位堂主如何看待?”
此事實在蹊蹺詭異,畢竟任誰都想不出,元十三極這樣的人,若不是自行離開掩去蹤跡,誰還能令他這般突然消失無蹤。
所以眾多堂主左右四望,面面相覷也無法給出一個好的回答,答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要知著手‘請’來天衣有縫的人,正是六分半堂。他們放了訊息給洛陽王溫晚,說是溫柔摻和進了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的爭鬥之事,之後要助他的大師兄,一起征討六分半堂。
因為一些原因,洛陽王溫晚卻是六分半堂總堂主的好友,很是有些交情,所以即便他不太認同他的一些做法,也絕不會出手對付於他,反而會在某些特殊時候偏袒相護。
天衣有縫便是被洛陽王溫晚派來請溫柔回去的。
如今計劃已行使到一半,訊息也放了回去,洛陽王溫晚大約已將天衣有縫派出,來了京城……結果,元十三限消失了,不見了。
雷損將目光望向坐在狄飛驚對面的一個扎著頭巾,乾瘦而矮小的中年人身上,這中年人第一眼貌不驚人,卻是六分半堂內地位僅次於雷損和狄飛驚之下的第三把手,雷動天。
雷損望向他明顯是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雷動天直接面無表情道:“我不知,猜不出來。畢竟已知元十三限絕不可能自行失蹤,而他那樣的武功,世界又有幾人能敵?誰又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其消失,反正我是猜不出來。”
雷損又望向狄飛驚,緩緩道:“老二,你說呢?”
狄飛驚低著頭,眼簾垂著,卻提出了一個猜測。
“或許會與花花小館的那位有關。”
“哦?”雷損笑了笑:“確實,旁的人沒有實力,更沒有理由,她倒兩者剛好都有,不過你對她的武功便這般自信?”
“老大不也對她的武功十分自信嗎?”
雷動天看了看兩人,挑挑眉,覺得不可思議:“難不成你們都覺得與她有關?她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種地步,讓我們總堂主和大堂主都這般看重?”
狄飛驚垂著頭,靜了片刻,方才淡淡道:
“你那一日不在,自然無法體會,我卻遠遠瞧見,有所感覺,我也相信在場的人無不被其所攝……況且不僅僅是如此,京城內外,不管甚麼高手都在咱們‘六分半堂’情報網的掌握之中。唯有一人,我們誰都不瞭解,不知她的動向,不知她的背景,偏偏她卻有著足夠的實力,又精通醫毒和易容之術,她若回京,想要瞞過眾人,絕對輕而易舉。”
雷損大笑:“不錯,至少我也看不透她武功的上限。不過老夫不明白的是,她回來瞞住眾人歸京是輕而易舉,但想要令元十三限毫無聲息的消失,卻不該如此。”
一位堂主問:“難道京城周遭就沒有打鬥的痕跡嗎?哪怕一點半點也該判斷得出……”
“稀奇便在此處,或許是被處理乾淨,沒有找到。”狄飛驚低垂著頭,盯著腳下,神態從容寧靜,“不過她精通醫毒,身邊的人還會‘摩雲攝魂’這等絕技,無論是將人毒倒藥走,還是將人暫時攝魂,都不無可能。”
雷損坐下,往手邊倒了杯茶,想了想,覺得很有可能:“而且就算元十三限那般武功不容易中招,依那花黎的能耐,無論是妖術還是毒術,只要有人從旁協助,怕是隻需片刻,便能將人控制。她還很有出手的理由,畢竟不久之前,那人才剛砸了她的樓。以她有仇必還的作風,確實很有可能。”
不過一切都只是猜測,無人就真的敢斷言就是她殺死或帶走了元十三限。
偏偏她又不在京城,怕是隻有等她回來之後,才能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