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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153章 第 153 章

總之,一句話,該搞一搞事情了。

花黎垂目,伸出手,將那小方桌上的蘇合香酒倒入杯中,再將酒送到嘴邊飲下。

她呢,不相助誰,反而要搶一搶接下來被無數人所關注的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相鬥的風頭。

剛好,除她自己的目的外,也算是在此基礎上再幫此時正對付那位傅相的劉獨峰一把。讓他記點她的好,以後察覺到點甚麼,能默契的該開口時開口,該閉嘴時閉嘴。

顧惜朝聽罷也未多言,只是靜默沉吟片刻,眉眼一垂,微微動了動執筆的手,在方案上的文捲上落下最後兩筆,又將筆輕輕擱下,方抬眼問:

“那,東家需要我做些甚麼嗎?”

庭中的植被樹木在晚秋的風裡搖曳著樹梢,一陣刷刷作響。

花黎執著酒杯望向他,微微笑了笑:“以你的能耐,想必交給你甚麼事情都可以完美完成的。”

顧惜朝看了一眼她,便也筆直端坐著直言道:“東家若對我如此信任,那我便可以做到。”

於是花黎收了收神色,道:“我要你易容入宮,化作神仙弟子入世,呈一件預言,送給那位聖上。”

“預言?”

花黎微微轉身,看像向庭院中一些已經有些泛黃的樹葉:“如今已經晚秋,雖然還偶爾有悶熱的日頭,但再過半月,就要轉涼入冬,新的一年也快到來。江湖的打打殺殺,朝堂的陰謀算計先不提,從大局觀來看,今年無甚大事,卻也不算順遂,好些地方都鬧了水災,只是未得朝廷重視,敷衍了事,緩緩便划過去了。”

“是。”顧惜朝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對皇帝來說,地方上的‘小水災’而已,甚至不如他多修建幾處道觀來的重要。

這樣的朝廷,實在讓人心生梗塞,多生無望。

不過這與她要說的,又有何相關?

花黎卻已回過頭來,看向他,對視著他,目光微深:“如今的水災,都還只是在東京道一帶。不過……我現在要告訴你,真正的天災還在後頭,等到明年,黃河將會發生大規模決口,成為宋朝立朝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水災災害,大到造成百萬人命。”而這些話,都是真的,歷史上這場水災確實造成超過百萬人口的死亡。“屆時,滄州甚至都將會被淹沒城牆,遍地洪哀……”

而後民生生變,起義之事四起。

甚至可以說,那本著名的水滸原型,就是從那裡而來。

顧惜朝頓了頓,似乎被這段話砸的腦子有些懵,他愣了愣,像懷疑聽錯一般:“我有些沒聽懂……東家到底說的是甚麼?”

“不是不懂,是不敢相信我這番話吧。”

他定定的看著她:“是,我確實不敢相信。”

緊跟著又道——

“這未來之事……你如此確定?它就會發生?”

但花黎笑了一聲,卻不多言,只玩笑一般的道:“你忘了,我能掐會算的……”

這不裝了一把神棍,才帶走了顧惜朝。

顧惜朝面無表情:“那東家也該知道,那更多是我自己的心結,您給我掐算的命運,也是有了前因,因推算後果而已。”也是他在自救,說著他笑了笑,“難不成東家覺得,我真相信了您裝神弄鬼的那一套?”

顧惜朝笑罷,神色轉而一收,變得有些肅然,微啟薄唇,略有些冰冷的聲音吐出輕緩而認真的話語:“東家,黃河決堤,百、萬、人、命,這等話可不是小事……”

花黎放下木筷,靠在柱子上,似乎幽幽的長嘆了一口氣:“是啊,不是小事。”她看著遠處,靜靜的開口,“所以對於是否說出這件事,我也十分猶豫良久。”

他抬頭,目光觸及那坐在長廊下,那稚嫩年輕,並未多說甚麼只是平靜望著他的少女目光時,深吸一口氣:“呵,化作神仙弟子入世……那說出這等預言的東家,難不成真是甚麼仙人弟子?”

花黎卻是搖搖頭:“我不是甚麼仙人弟子。”

“那東家如此篤定,未來將會發生之事。”

花黎搖了搖頭:“我也不想篤定……”

民生多艱,這洪災固然是有極端天氣的原因,但也不乏朝堂治理缺失的問題。

預言是做實顧惜朝神仙弟子之名,也是萬般無奈中的警醒,若趙佶有心,能提早做出抵禦洪災水患的措施,便是件燒高香的好事,他若真甚麼都不做,也至少總會有真正心繫百姓的官員做點甚麼。

不管做了多少,有人去做,就能多多少少救下一些百姓性命。

百萬之數,即便花黎自覺心冷,也無法真的當做一個歷史旁觀者,做一個瞎子,甚麼都看不到。

那麼既然都決定要去做了,那便也至少謀求點好處,讓自己的人在皇帝身邊佔個位置。

免得殺多了惹急了蔡京,直接以強權壓人,以文書緝拿,也是有點不好辦的。

她是可以跑,但都在京城弄下這麼一份家業,其他人、貨、物可不好跑。

花黎喝酒:“總之,你不用管其他的,就說你能不能做,敢不敢做吧……”

顧惜朝沉默了片刻。

良久,才哼了一聲,聲音冰冷道:“世上又豈會有我顧惜朝不敢做的事,不能做的事。好,東家的這道吩咐,我應下了。不管東家的所謂預言是真是假,到時又會不會應驗,總的,如今我在東家手底下做事,總要有些作用。”

花黎一笑:“那好,我會給你送一些裝神弄鬼的玩意兒來,絕不比那些宮中的道人手段差,此事,就交給你了。”頓了頓,她又道:“我還有一個建議,或許你暫時也不用真正露面,僅僅‘仙人入夢’,還可以保留些神秘感,也免得他人追查,平添麻煩。”

之後再隔段時日入夢一回,加深聯絡,到了皇帝對其深信不疑的時候,便可露面。

畢竟皇帝身邊的道人多,搶他們的飯吃也並不容易。

“不過,要如何做,你自己決定。”

天邊有飛鳥掠過。

花黎用完飯食,抬頭看那慢慢消失於天際成為一個黑點的飛鳥,又背上藥箱離開,去往神侯府同歸來的無情學習奇門遁甲機關之術。

無情早在神侯府大門前等著他。

對方坐於輪椅上,身邊立著一劍童,安靜的守在神侯府大門前的石獅邊上。花黎在馬車裡透過被風擋起的車簾縫隙,遠遠的便瞧見他微微低著頭,手上用細長的小刀雕刻著一隻木鳥。

認真、專注、旁若無人。

等到馬車緩緩駛近停穩,無情方抬起頭來,看著下馬車的花黎招呼了句:“來了?”

“無情公子怎麼這般客氣,親自來迎?”

“我自不是對誰都這麼客氣。”無情的聲音如同冰雪一般:“阿黎姑娘於連雲寨救我師弟一事,我已知曉。”

花黎故作了然,點頭笑道:“原是為了道謝呀……”畢竟之前幫無情治腿,已用機關術平等交易。

說著她看了一眼他的輪椅,見這麼長時間過去,對方依舊如同往日一般用輪椅代步,好像從來沒有被治好過雙腿。無情自是有意藏拙,也不知神侯府會在何種時機才會將其暴露。

無情搖搖頭,卻道:“即便不為二師弟,無情親自來迎,也不算甚麼。”

他親自出來自然也有為對方救師弟鐵手一事表示感謝的意思,但當然也並不僅僅如此。

拉攏交往一個有如此厲害的‘神醫’對神侯府無疑是有益的。

除此之外,不看其他,只看性情,無情本人也是願意與其交友的。

花黎溫和的笑笑,便也道:“鐵二爺的事,也屬湊巧。看著鐵二爺被官兵押送,我原也不想多管朝廷的事,可奈何偏又讓我看到聽到一些侮辱構陷之事,不做點甚麼實在不好,畢竟我今日還要來神侯府同無情公子學藝。”

無情笑了:“那看來無情必須得傾囊相授了。”

花黎:“本該如此。”

她上前主動替他推行輪椅,無情本要拒絕,花黎卻道:“我向無情公子學習機關術,也算有個半師之名,我替師傅推推輪椅,也不算甚麼吧。”

見無情沒有拒絕,身邊的劍童上前的腳步便也安靜的倒退了回去。

“直接去小樓嗎?”

“嗯。”

期間她還與無情閒聊:“之前鐵二爺受傷頗重,不知他的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

無情聽著輪椅在地面滾動的聲音:“挺好的。”似乎覺得話語有些簡短,想了想,便又道,“其實二師弟是我們幾個師兄弟中內家功夫最好的,所以那些傷也只是面上看著嚴重,並沒有傷到根本,加上又有阿黎姑娘替他療過傷,現如今早已無礙。”

花黎便也笑著應了一句:“真不愧是鐵二爺。”

“不過……”

花黎從無情冷淡的話語中聽出兩分擔憂,便問:“不過怎樣?”

“二師弟身體是恢復了,心裡頭估計出了毛病,他已向世叔辭去捕手一職。”

無情人冷歸冷,嘴還時不時的有點小毒。

這件事花黎也聽說了,她想了想,道:“鐵二爺是個俠肝義膽、重義輕生的人。”

說著,她微微停了停腳步,停著感受了一下此刻從西邊吹來的風。

才緩緩繼續道:“二爺在連雲塞一遭經歷頗多,他一個追捕賊人的鐵面神捕放走一個‘賊子’,自己受罪伏法,是忠義兩全。可說到底,是他本人在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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