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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141章 第 141 章

夜色之下,肅殺之氣驟然而起。

雷卷急驚而起,顧惜朝也飛撲而起,截住對方。

他握住了顧惜朝手中的小斧,奪下了對方的兵器,然而卻幾乎整個人都在顫抖,因為他已救之不及自己手下兄弟,眼見雷遠就要攔腰截斷斃命於高風亮刀下。

下一秒,林中一團血霧噴湧而出,然而等他定眼望去,卻發現噴出那團血霧的主人卻不是為了護住兄弟根本避無可避的雷遠,而是砍向雷遠的高風亮!

再一看他身邊原本該拿走另外兩虎性命的兩道俊秀身影,也各自猛然僵立於原地,仰面倒在了地上。

而這一切,全是因為一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一切也不過是在轉瞬之間。

那是一道極為模糊不清的青影,眾人只能看到一點冰冷的月白寒光在她手中閃過,便直接劃出一道血線,正是那道兇險而又美麗的弧度,然而那僅僅只是一筆最為簡單的彎刀,大多數官差腰間所配之物。

卻瞬間斬斷了高風亮手中長刀和他本人。

也正是那一柄滴著血的彎刀,險險救了雷遠一命,甚至不僅僅是救了雷遠。

因為下一瞬,這刀光便又划向那高風亮身邊,原本該拿走另外兩虎性命的兩道俊秀身影。而這兩人見高風亮倒下,也瞬間回防,止住了刺出去的一劍,想要立即飛身閃開。

然而那抹刀光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彷彿一個閃身就能躲開,兩人卻不知為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麼刀光劃出一道銀光,在自己的眼前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尖銳,彷彿化作無數道光芒,四下飛舞,竟根本無法讓人逃離,更無法生出反抗動彈之意,彷彿心魄都被這片寒光攝住,就這麼整個身子僵硬在了原地。

於是那道青影,便好像僅僅只是刀鋒一轉,回刀一送,兩人的頸間,便一人劃出了一道紅痕,整個如同定格一般暫停了動作,仰面倒在了地上。

撲通兩聲過後。

“好漂亮的一刀!”

便驀然寂靜下來,無一人再動手,只將目光緊緊地盯向著這突然而然出現的這道身影。

許久之後。

才有戚少商那邊的人低聲驚喜的向他問。

“她是誰?”

戚少商卻滿臉茫然的搖搖頭:“我也不知!”

另一邊的顧惜朝並未開口,在雷卷也被驚住沒有下一步動手之後,也更未輕舉妄動,只是面色警惕的打量著她。只見對方簡單的穿著一身青衣,手指觸碰了一下手中彎刀刀鋒上的血,才抬起頭來,神情一片寧靜,一點也不像個剛剛才殺了人的人。

然後微微笑了笑道:“看來我來的剛剛好!”

黃金鱗特意看了一眼一旁的顧惜朝,此件對方面目沉沉,只靜靜的打望著那道青影沒有開口的打算,只是在他的視線後看了他一眼,心下一罵,知道對方是讓他開口,才終於裝作怒而發問,率先打破寂靜,喝叫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撓官府捉拿朝廷命犯!”

“我?”花黎笑道:“山中夜遊閒逛之人罷了。”

她面上易了容,並不打算暴露真實身份,免得回京之後讓人光明正大的找她麻煩,所以所用兵器也只是隨手所借的一把彎刀。

黃金鱗一聽她吐出的這荒唐的話,差點跳腳,卻又想起剛剛那一刀,在場之人怕是除了顧公子在無能匹敵的人,加之顧公子又有雷卷這江南霹靂堂第一難惹的人物高手牽制抗衡後,又看了看對方身後並未傷到分毫蓄勢待發的雷門等人,便生生忍住:“閣下可真敢說,夜遊閒逛逛到此處?!”說著他又笑了笑,“但如果閣下願意這麼說,我也願意信,既然是閒逛,又何必多管閒事,阻撓朝廷緝拿兇犯?”

花黎搖了搖頭:“我倒也不是不可以停手,可就算是我此時停手,你們恐怕也拿不下我身後那群人呀。”

原本若沒她出手,雷卷帶來的人就算是傷亡慘重,也能帶戚少商一行人離開。更何況,此時神威鏢局的反戈並未成功。

聽她這話,黃金鱗心中暗自恨道要不是你,我們早已斬殺雷卷數名大將,嘴上卻仍然笑著:“拿不拿得下就不由閣下操心了。更何況我看無論是雷門主又或是戚大當家看上去可不認識於你,既無交情,閣下又何必如此來此得罪朝廷,為自身惹下禍患?”

雷卷手下沈邊兒不由開口道:“不認識又能怎樣?今日過後,大家不就認識了?”

戚少商卻敞亮的笑了一聲,道:“戚某感謝姑娘恩義,但我確實不認識與你,姑娘確實不必為戚某趟這趟渾水。”

花黎微微回過頭,笑了笑:“啊,戚大當家想讓我離開,果真是英雄豪傑,不願連累他人,不過,你這話就像人家絲毫不介意我今日殺的人一般。唉,人都已經殺了,再談毫無關係,實在不太現實啊。”

“為何不現實?”黃金鱗不願戚少商這邊再添一位明顯極難對付的高手,所以即便知道對方已出手收手的可能性就不大,也仍然願意試著道:“死的人並非官府中人,只是鏢局戴罪立功的兩個人罷了,只要閣下願意離開,此事我等絕不追究。”

“可你說的算嗎?”

花黎將目光從黃金鱗身上移開,看向一直並未開口的顧惜朝。

顧惜朝靜靜的看著她,而後笑了笑:“可姑娘分明不會離開,何必又在戲耍於我等。”

他倒是一早看得清楚。

只不過……

花黎:“可我確實不是為戚大當家而來,顧公子為何不試著多勸勸?”

戚少商那邊的人聽到此言,心中一驚,再次望向那道青影,卻見那道清影微微笑了笑,忽然莫名又道:“顧公子,問你一個問題,你可曾算過你幾時會死?”

顧惜朝皺眉,抬眼,似笑非笑:“死?”

“是啊,死。”

花黎靜靜的看著他,笑道:“顧公子,恰好我會幾分相面之術,算兩分卦,你若在乎,我可以告訴你這個問題的答案。”

顧惜朝靜默不言。

不知為何,他原本該毫不在意這等可笑之言,大笑著呵斥回去,又或者與其言語推拉一番。

卻莫名被對方這幾句雲裡霧裡的話弄得心中不安。他第一反應是此人問他幾時會死,難道是專門來取他性命?然而隨即就聽到那下一句別有深意的第二句,才發現似乎真的只是單純的問這一問題。

便也答道:“假若非姑娘要取我性命,姑娘也能看斷我生死?”

花黎此刻的話語就彷彿一個神棍:“是啊,你想不想聽答案呢?不僅關於你,還關於另一個與你命運相連、極為親近之人。”

顧惜朝眸光一寒,如同戳中逆鱗一般:“你甚麼意思?”

“就是卦象上的意思。用不了多久,顧公子便會知曉了。”花黎直接扔給了他一支籤,上面的文字在這黑夜之中無任何人能看到,卻生生讓接過去的顧惜朝臉色一變。

而她也絲毫也不在意此刻這一舉動所帶來的一片古怪目光,仍然繼續著道,“不過我此刻倒是可以用另一個對顧公子來說極為重要的訊息向顧公子換一個交易,不知顧公子願不願意?”

她道:

“畢竟想必這種對雙方都不利的傾向大家都不願再動手了吧,兩邊高手相當,你們沒把握在這種情況下拿下戚大當家一行人,雷門主更也沒把握完整無損帶人的離開,一旦動手便是你死我活傷亡慘重,不如雙方各退一步。”

然後便看著他,無聲的動了動嘴唇。

一臉病容一身毛裘的雷卷皺眉看向她,似乎察覺了甚麼,正要開口道我等拼殺出去又何妨,便聽顧惜朝忽然猛地捏碎了手中籤支,在眾人神色各異的目光下,道了一聲:“好。”

只見對方忽然神色變得極冷極沉,不負之前的運籌帷幄風輕雲淡,只道:“我讓你們一個時辰,讓你們帶戚少商跑。”

“反正無論你們怎麼跑,結局都只會有一個。”

一瞬間,無論是顧惜朝這邊的人馬,還是另一邊的戚少商與雷卷身後眾人,無數道視線彙集落到花黎身上,瞬間猜到對方方才無聲開口之時,應是真氣化線用了傳音之語,但卻不知說了甚麼,竟讓顧惜朝肯在此時放人離開。

哪怕只是一個時辰。

卻是終究讓人跑掉。

一個時辰後……

留於原地的黃金鱗也實在沒忍住,問道:“顧公子,不知剛剛那位像您究竟說了甚麼?”

另一邊,暫時脫離危險之後,戚少商身邊的人也問了花黎同樣的一個問題。

“這位姑娘,你到底跟顧惜朝說了甚麼呀?竟然讓那賊子肯放人離開?”

此時花黎早已帶著眾人離開,來到了安置鐵手的地方。

眾人看到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鐵手時,又是一驚,如何心緒自是難以形容。

此時鐵手倒是早已醒來,只是醒來之時身邊並無一人,再一看身上的傷勢,也都被處理。周圍沒有那些押解他的官兵,更沒有瞧見救他之人,只有一隻十分大的老虎,臥在他的邊上。

彷彿一座看守的神獸。

聽到他醒來的動靜時,還回頭看了看他。

便未再理他。

只是在他試圖做些甚麼時,又敏銳的扭過頭,用一雙金黃色的獸瞳靜靜的盯視著他,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息卻氣勢驚人,帶著一股無聲無言卻又磅礴的壓力,讓人無法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

鐵手只得在原地待著,等待著老虎的主人出現。

他心中已有猜測,但仍要等到看到的人才能確定。直到看到那個有著一張陌生面孔的青影帶著戚少商雷卷一干人等出現。

“啊!鐵二爺!”

最為激動的是戚少商身邊一個叫穆鳩平的漢子,他看到鐵手之時,幾乎是熱淚盈眶,因為之前他以為鐵手凶多吉少,悲泣悽呼的被戚少商一掌打飛出去才冷靜下來。

此刻更是第一個撲上前來,再次認真觀察一番後,才再次叫道:“天哪,竟然真的是你!太好了,鐵二爺您沒事,這位姑娘原來也將您救下了,我以為……以為您已為我等……沒想到……”

穆鳩平委屈激動的甚至不停的抹起了眼淚。

其他戚少商手下兄弟也差不多如此,執著兵器,就算沒哭也眼眶通紅神情難掩激動。

尤其看到鐵手傷重成這番模樣。

“是我等連累了鐵二爺。”

“我也沒想到我還能見到諸位。”說著他才將目光滑向安靜於一旁淺淺笑著的青影,先是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你是……阿黎姑娘?”

花黎眨了一下眼睛:“哎呀,鐵二爺這樣都認出我來了?”

鐵手忍不住笑了笑,看向一邊終於站起身來,走向花黎繞圈圈的大老虎:“原本該認不出的,只是阿黎姑娘這隻老虎,標記實在太過明顯。我雖未見過這隻老虎,卻也早聽說過一二。”

京中勢力誰都知道,花花醫館養著一隻叫做花花的老虎,十分的通靈性,且長得比一般老虎更為龐大。

戚少商看了看那隻老虎,又看了看此刻溫柔摸著老虎腦袋的花黎,終於瞭然:“阿黎姑娘……原來姑娘是鐵二爺熟識之人。”

花黎擼著老虎腦袋,聽到聲音微微抬頭:“是,我易了容,畢竟我現在住在京城,不好讓那群當官的傅相手下知道身份。”

鐵二爺見兩邊陌生,也恰好開口:“我為諸位介紹一下,這位是花黎姑娘,在京中開了一家醫館,素有小神醫之名,不久之前才為我大師兄看診過。”他未說看診的是腿,但只提這些已足夠讓眾人信任於花黎。

是的,在此之前,不管是戚少商,還是雷卷一行人其實並未完全信任於她心中一直仍然暗含著一分警惕。

畢竟之前她雖然救了他們,一刀砍死高風亮和兩個手下,救下雷騰、雷破、雷遠三虎。但她出現的時機實在太過恰好,突然就冒了出來,後面與顧惜朝交談之間的言語又十分古怪。加上戚少商在此之前又接二連三的被顧惜朝高風亮先前後背棄,而這世上會用陰謀詭計之人頗多,更何況這種時刻,難保官府那邊會為了取得信任,又行這樣的計策。

畢竟這樣的花招,在這世上許多人都用的樂此不疲。

尤其他們更不知花黎身份,不僅面目陌生,武功來路也絲毫看不出來。

直到看見眼前這一幕,又聽到鐵手與花黎的對話,才知道對方不僅早救下了鐵二爺,還是神侯府熟識信任之人,才終於放心下來。

然後忍不住向她問出了上面的問題。

還有……

腰上被顧惜朝的小斧劃到,受了重傷白著一張臉的沈邊兒再次沒忍住:“還有阿黎姑娘扔給他的簽上又寫了甚麼,竟讓顧惜朝那廝臉上如此一番色變?”

花黎摸完花花腦袋,又摸花花翻滾之下四腳朝天癱開的肚子,一邊摸著花花肚子上柔軟的毛髮一邊道:“我只是跟他提了一個交易,交易是保密的,不好告訴諸位。”其實也沒甚麼,就是告訴他,他的妻子傅晚晴來了。

至於籤文上寫的是甚麼,也很簡單。

就是她之前心中念過的那句——朝花向晚,人生何堪生死亡。

自然在此處也不適合宣之於口。

她將那句對兩人的判詞寫了下來,簡單刻在了竹籤之上。提前向那個人露了一絲那道早已書寫好的命運罷了。

這幾乎是明晃晃的告訴他。

你不僅自己會身死,還會連累自己最親近之人,顧公子,且看著吧,命運的無常從來不是你想怎樣便能怎麼樣,即便是在手握重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傅相手下,你也實現不了你的抱負,只會輪作當權者手中棋子,隨時可棄。

哪怕你自己不問生死,你又能眼看著你所愛的一生相伴之人,同你一道奔赴這條只有一個結局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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