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過去
當然，如果算上阿寶之事，自然又是另談。
但若是阿寶之事的話，而對方也真與阿寶有著關係，應該就不僅僅只是捉弄了。
又或昨夜之事被對方猜測出來，誰是背後之人？
方應看心中思索，推測不同的可能，同時不由透過剛剛的談話再次想著對方的身份來歷。
對方說從海外而來，言語之中不似作假。
東羅馬帝國。
他應該確實聽過這一名字。
回去後找人查查吧……
方應看的醫療針扎過程果真很快結束，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便穿衣起身。
一起身，小侯爺活動了一下身子，立刻便一笑，自然而然又真誠無比的望向花黎，誇道：“我已感覺無礙，小大夫當真醫術神奇。”
花黎淡淡笑道：“過獎了。”
方應看瞧了一眼對方手裡整理著的金針，笑著問道：“小大夫一身精妙醫術也是在海外所學？”
花黎搖搖頭：“不，我師傅是中原人。”如今海外的醫術可還沒這麼好。
“小大夫是去過很多地方？”
花黎點頭：“確實去過不少地方。”
“之前聽小大夫說的東羅馬帝國，我確實不瞭解，那日本國高麗句這些地方呢？小大夫在海外遊歷的時候也去過嗎？”小侯爺再次彷彿隨口閒聊。
“都去過。”花黎也隨口接話，一邊收回金針，一邊還微笑著各念了一句日本和朝鮮的語言。說著微微停頓了一下，才又頗為懷念開口：“我在很多不同的地方都停留過。”
說吧，她笑了起來，看向這位小侯爺，語氣不急不緩卻真誠道，“我看……小侯爺對這些頗感興趣，若願意，其實可常來花花醫館閒聊。”
“真的嗎？”方應看眸光一閃，倒是沒想到對方是主動邀約的那一個。
花黎：“嗯，我也很少能碰到談得上這類話題的人。”
畢竟這時代，能出海人少之又少，更別說去更遠的地方，產生更多此類見識。大多數對外界的瞭解，幾乎都是從書本之中。
小侯爺也想到了這一點，再看對方剛剛微微露出過一絲的懷念神情，暗自猜測對方若真從海外而來，去過很多地方，應真的如她所說並無甚麼人能夠聊起這些。
這便是一件頗為寂寞的事情了。
於是他便立刻剛剛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高興應道：“我也很少能遇到聊這些的人，那往後可就有人要來多叨擾小大夫了。”
花黎微笑點頭。
方應看也微微笑了起來，隨後感謝一番付了不菲的疹金後，便也終於開口告辭。
畢竟人也看過，聊也聊過，傷也醫好，馬車擋在人門前也不好讓人做生意，自然找不到甚麼繼續留下的理由。
方應看離開後，王小石便悄咪咪的摸了過來，問：“小東家認識這位侯爺嗎？”
花黎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出剛剛收好的紙張和筆，執筆蘸墨，往剛剛小公主練的那幾張字裡，看了看，挑了挑，筆尖圈了圈，圈出幾個寫的好的，和幾個需要多練的，一邊動作一邊道：“我也是剛來京城不久，你覺得我認識嗎？”
王小石看著那輛從醫館門口離開的馬車：“我看您好像是認識的。”至少了解今天突然到來的這號人物。
花黎微微抬眼，笑了笑：“何解？”
“就……一種感覺。”王小石撓了撓頭，“感覺若是平時，你不會這般。”
看似來者丟擲話題，但小東家也明顯有故意延伸話題。
再加上後面扎針那一幕……他也會醫術，雖不精，更擅長骨傷一類，但加上這些日子看小東家接待其他病人的經驗，也看出紮成那樣有點誇張了。
若不是他多想，那就應是小東家故意如此。
為何故意如此，總不會無緣無故，肯定有所緣由。
畢竟小東家也不像會故意幹甚麼壞事兒的人。
所以他才問小東家是否認識那位小侯爺。
花黎繼續用毛筆圈字：“就不能是我想結交對方這位一看就身份極高的權貴？故意做些小動作，引得對方注意，主動來交？”
王小石：“可今日對方不就是主動來交的？”
花黎笑了，她偏過頭，看向王小石那雙比起方應看，真正乾淨天真，知世故卻不世故的清澈瞳孔：“你倒看出來了。”
王小石見小東家小瞧他，還頗有些不服氣的嘟囔道：“這如何看不出？”
王小石雖然看著有些傻愣愣的，但卻並不代表他真傻，相反，他是個極聰明的人，只是對人對事往往都往好的方面想罷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對方這種人物，怎麼會突然上門降臨於這一間小小醫館。但也知道對方那種身份貴重之人，很少會信任外面的大夫，又不是身患絕症，重傷要死。只是真氣岔亂罷了，還不到病急亂投醫的地步。那麼如此來求醫，明顯就只是一個主動上門的理由。
“那你既然猜到他是主動來交的，那可猜到他的身份？”花黎三兩下圈好小公主練的字，放下毛筆，又將紙張疊好放置一旁，笑了笑，問。
“這位小侯爺身邊的全是武功高手，又是這樣的年紀。”尤其比他還年輕，身邊就站了這樣一串的人，實在令人驚訝。他往京城裡思索了一圈這樣的人物，卻仍然沒有找到疑似對方的人物。
畢竟他也才來京城不久，也不像白愁飛一樣，早在京城混過，對這裡的局勢並沒有那麼瞭解。
“要不要我給你提一個醒？”花黎開口問。
王小石目光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進來時看見他腰間的那把劍了嗎？”花黎：“那是血河神劍。”
王小石身心一震：“難道他……”
“神侯通方應看。”花黎去旁邊的桌上，取出杯子，拿起茶壺倒了一杯冷茶：“他就是那名有著‘血河’神劍的神侯通方應看，與你的挽留劍齊名的‘血河’神劍。而他的父親正是三十年前武林公認的名俠方巨俠。”
她道：“方巨俠無心仕途，雲遊天下，這位小侯爺卻深諳此道，所以他不僅是侯爺，更是皇上身邊的紅人。無論是在江湖還是朝堂都有極重的地位。”
王小石頓時驚詫在場，不僅是對那小侯爺的身份，還有對方對那小侯爺輕描淡寫彷彿不是甚麼重要話題的評語，更是對方冷不丁的便一語道破他至京城後，就從來沒有顯露過人前的那柄被旁人稱之為怪劍的名號：“你知道，你竟知道……”
“是的，我知道。”花黎也倒了杯茶給對方遞過去，微笑道，“挽留劍，挽留天涯，挽留人，挽留歲月挽留你。你還師承自在門天衣居士，對嗎？”
她見對方睜大眼睛木怔怔接過，手指點了點桌子，往桌旁坐下，一邊喝著略苦回甘的冷茶，一邊溫柔輕聲道：
“我不僅去過很多地方，也知道很多事。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或許都能知道一二，甚至不會比京城某些勢力知道的少，這也說不定哦~”
說著，她微微轉過頭，抬起眼來。望向從外走進來，還望著長街一頭某輛豪華馬車，以及醫館周圍微妙的氣氛和某些竊竊私語的人群，而目露疑惑深思的白愁飛，笑意彷彿更深了。
王小石望著她的側臉，和深若幽井的目光，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心慌膽寒。
“剛剛是甚麼厲害人物來過嗎？”白愁飛夾著幾卷字畫踏入醫館，直接問道。
王小石看了看白愁飛，又看了看花黎，心神強制性的從剛才窺見花黎露出的十分不一樣的另一面，而有些被鎮住的狀態中抽出。
又見小東家已經恢復成平日模樣，也彷彿並不怎麼在意談論這件事，低頭喝茶的狀態，才抬頭看向好兄弟道：“啊……來了個小侯爺。”
“小侯爺？”
白愁飛如此敏感多疑的人，自然瞬間便注意到了王小石臉上那微妙的表情，於是他自然而然的問道：“是來看病的嗎？哪位小侯爺？”
花黎抬眼，故意看著對方，微微笑道：“京城還能有哪位小侯爺。”
白愁飛目光微動，默然沉思。
“是那位神侯通方應看嗎？”
花黎微笑點頭。
白愁飛面上不動聲色，唯眼眶深處微微浮出波動，若有所思：“這位小侯爺來此，是來求醫的？”
“嗯。”
“他怎會來此求醫？是身體出了甚麼大問題嗎？”
一旁的王小石道：“不是甚麼大問題，就真氣岔亂罷了。”
“……真氣岔亂？”
這種病因？
與王小石冒出同樣的想法的白愁飛不由挑了挑眉，忍不住望向一旁喝了兩口茶，又隨手拿起旁邊桌上不知何時放在那裡的一本雜書翻開，好像已經不參與話題的花黎，眸光更深了。
王小石點點頭，隨後問道：“你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白愁飛看了看外頭的日光，和忽然吹起的大風，道：“今日風大，午後便一直未停過，差點吹沒了我幾幅畫吹進河中，反正也沒甚麼看，我便提前收了攤子。”
……
夜晚，小公主早早睡下，花黎又在桃花樹下喝酒。
白愁飛在房中好像睡著沒出來，王小石卻忽然開啟房門，摸過來，厚著臉皮討酒喝。
花黎自然沒有不應，很大方的便讓他自己去樹下挖酒。
王小石挖完酒回來，抱起酒罈子倒出來，喝了沒兩杯便開始問：“小東家，你真的去過很多地方嗎？”
夜色如墨，花黎於夜風中撚起一片吹到衣襟上的小葉子，丟掉，點了點頭。
“海外、大漠、草原都去過，怎麼，你也很感興趣？”
王小石喝了一口酒：“是挺感興趣的，沒有人不會對天空地闊的外面不感興趣吧。不過小東家，說實話，你年紀……確實沒多大，怎麼會去過這麼多地方呢？”
花黎：“從小跟著人在外遊歷罷了。”她將自己當做敏敏，將對方的身份經歷套了點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幼時家破人亡，便被人帶去了海外，甚麼地方都去過，很少在一個地方長久停留。回了中原後，才隨師傅在蜀地居住過一段時日，之後我便來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