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主世界】
傳說中——
從前，某一地方有個頗有聲名的惡人，佔據那一小塊方圓之地，壞人無惡不作，一顆心黑到沒邊。
某門派之人得知，遵門派戒規日常，日行一善，前去除惡。直到到了那地方，才知此人是個不知善惡的沒長大未長成的少年，因渾濁亂世長成一個混混，天天做惡事。
甚至實則所謂惡事，都是求生存的那種惡事，本性卻並未真正的善惡分明，除惡那人覺得這少年恰符合本派的修煉理念，便將其帶回門派，後果然被一師長收入膝下，悉心教導。
少年後入其門派，習文知字明理，漸知世上之事，濁池生出善之花，後來經歷一系列事件後，由濁轉清，由惡轉善，卻又在數年後，更加深層的認知到世事之後，又因善心生魔。
心境重入混沌，後來不知怎麼的悟道又破道，終於成為魔道千年以來第二個入破碎虛空之境之人。
這是花黎知道的一個故事。
源自於某條破碎時間線中，花黎用重金向某個做訊息買賣的人，買來的一個……話本子。
這個話本子，原形寫的就是濁蓮池某個傳說級大佬人物。
其中故事自然有所誇大，畢竟故事嘛，總要稍加潤色、想象、新增。比如最後的結局是不是真破碎虛空就十分不好說，但書中大多數，不管是事件經歷，人物與現實世界的對比，都寫的頗為詳細真實。
所以十分具有參考價值。
其中修煉經歷也可以簡單的概述這個門派的修煉路程。
有點類似雙龍中的道心種魔，卻又好似有些不同。
當然，這本書後來被禁了，因為涉嫌透露人家門派大佬隱私，還有一些不宜宣之於口的秘事，被禁得十分徹底，亦讓人好奇這是哪位傑出人士所寫。
所以才讓當時的花黎用了重金。
因為那時被完全廢掉學武資質的她曾想拜入濁蓮池。
而此刻在這滿是屍骨和樹根，粘稠壓抑昏暗又靜謐無比的洞窟中，右肩骨頭盡碎的劇痛之下，花黎腦海中浮現的便是這個故事。
雖然她的傷此刻已經在快速修復，雖然她算是躲過了那一劍的致命之處。
但她仍然在這第一招下就受傷了。
這一擊之下。
花黎又再一次更加了解了濁蓮池瘋子今同為魔道十樓中人的忌憚原因。
因為她發現他的武功，比之當日在關帝廟，似乎又更可怕了一些。
這同樣令她感到驚歎和不可思議。
畢竟她是真的在其他世界前前後後加起來待了二十多年，這裡卻只是一個月而已。
而因為修煉長生訣，又吸收了邪帝舍利，如今也並不是誰都能光憑僅僅一劍帶來的影響就能讓她幾乎不能動彈。
她打量著對方手中的那把劍，看起來普普通通，沒甚麼出奇。
就像當日在關帝廟對方隨手飛出來的枯葉。
她一直知道濁蓮池是個很特殊的門派。
即便現在被分支出去的魔蓮宗疑似後來居上，它依然是十分特殊的一個存在，其強大也依舊同樣不可忽視。
魔道十樓，雖是外界給的稱呼，但因其大多形式和功法確實邪門，比如‘屍魔’時曹那般，也因此，其中也確實有那等行事極惡的門派，但大多還是非善非惡，或者說亦善亦惡，就如同人之本性，並不劃分清晰。
且大家分的是道統，並非黑白。
所以魔道十道更多是較為中間，所出的太多也是亦善亦邪之輩。
但因為某些傑出的代表，給人的印象大體還是行事偏惡，不然也不會被外界統稱叫做魔道十樓。
破碎的記憶線中，花黎第一次知道這個濁蓮池這個門派，還是在淮水一畔的葛仙師處。
那時花黎被葛清峰送到葛仙鹿處醫治調養快要崩潰的身體，在那個地方便呆了足有好幾年，從最開始泡在藥桶中，到躺在床上，再到勉強能下地，看的那一小方天地都是那處水鄉小鎮中，四四方方的小醫館。
所能聽到的江湖事大多都是源自於那裡。
葛仙鹿就常常為自己那老是想要出去闖蕩歷練一番的女兒葛小紅講一些江湖瑣事。
其中就講到過魔道十樓和濁蓮池。
而在那位天師教有名天師的口中，魔道十樓給他的現感也並不算壞。只是告知自己的女兒，遇到名聲不太好的那幾個，如血煞門這種，能避就避。
其他的嘛，互不相擾就好。
但如遇濁蓮池啊，不用怕，儘可相交，甚至如遇麻煩，也不妨找其幫忙，但切記，雖可相交，卻最好不要深交。
是的，這是葛仙鹿的原話。
但據他後來不經意透露中，雖不可深交，但實際上，江湖中與濁蓮池弟子深交之人並不少。
葛小紅問為何？
葛仙鹿答——因為其門派理念，和修行方式，和其他魔門相比，都獨樹一幟，門人弟子皆行善事。
就和那話本子寫的幾乎一樣，門派之中弟子規矩有一條就是日行一善，宗門任務也大多為除惡之舉。
嗯，對……就是純粹的做善事。
當時葛仙鹿還問自己的女兒，是不是甚為奇怪為何行善事，卻偏偏歸入了魔門？
“因為此門派，但凡有所成就的高手，最終修煉至頂峰之人，皆不是聖人，就是瘋子。”
這就是花黎對這個門派印象最為深刻的一句話。
一直記在腦海。
也令現在的花黎對其印象都十分深刻。
瘋子……
她知道，瘋子其實就是入魔之人。
你不知瘋子所行到底是善是惡，目的為何？甚至有沒有邏輯這東西，總之就極度反覆無常，很可能上一秒善，下一秒就是惡，他人的是生是死，可能都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其他門派也出瘋子，但可能幾十年上百年才會出一個，走火入魔嘛，總有修行不清淨，頭腦不清楚，行差走錯的時候，但大多可能出了就無了，還來不及變成心智受損的瘋子，畢竟走火入魔還能活下來的也是鳳毛麟角。
而即便是常出瘋子的濁蓮池，瘋子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多。
葛仙鹿也尤其仔細講過，要修煉到這種程度很難，所以瘋子還是極少的。而那些瘋子為了破道，大多會離開門派，改名換姓，再歷人間。而這種，如無意外，餘生都不會再回門派，是生是死所行何事都再與門派無關，所以他們大多也算半離半逐師門了。
而留在門派的，大多會遵守門派規矩，就算心有惡念，也會甘願為門派的規矩所束縛，大概也是一種修行方式吧，一邊極度混沌，一邊又極度清醒，所以即便遇到這種瘋子，依然可以不用太怕。
當然雖不多，但確實也不少，究其根本就是他們的修行方式。
他們是少見的，千餘年前，在春秋戰國時期七大聖地出現以來，門派功法完整的存在。
這個少見有多少見呢？
唯二。
唯二功法完整，自古時以來，從未缺失分裂，且有望修煉到，破碎虛空的功法之一。
甚至功法前半部分人人能學，不挑資質年齡，甚至傳說門內蓮池還能重塑筋骨，這也是那時的花黎想要拜入濁蓮池的誘因。
只是想也知道，世界上哪有這樣便宜佔盡的事。
容易入魔，或者說需要‘入魔’，由清轉濁，或由濁轉清，便是這門功法的難關之一。
而之所以未斷絕缺失過，功法的後半段不是寫於紙上，又或者刻寫於某處，如竹簡石壁甚麼的，而是存在於其門派深處的三大蓮池之中。
這個存在，是怎樣存在的外人也無法得知。
反正為外人所知的，就是入了門派，先學道德經，再習孔孟四書之道，也就是如坐學堂一般習文明理，這裡甚至專門請的大儒，所以其門人弟甚至有專入朝堂的。
再是花黎從記憶中得知更為詳細的——
比如，那門中深處的三大蓮池。
進那門派之人，經過考核的弟子，都會領上一顆蓮花種子，滴血，種入那蓮池之中。
不過只有第一道濁池是每一個弟子都會接觸的。
他們會每隔一段時日將蓮花種子滴血餵養。
後面若入道，蓮花也會隨之所開，而所開蓮花，會將移入清池。
後面若入魔，蓮花將移入血池，等待蓮花要麼枯萎，要麼盛開。
可能後面功法，就是在這期間所得。
反正非核心弟子也無法得知。
花黎不知道眼前的瘋子是在哪個階段，有沒有入過清池，還是已經身在血池。
但他無疑是可怕的。
然而昏暗粘稠的洞窟內。
花黎靜靜的立在原地，幽暗的瞳孔與其對視著，她沒有心生退意，反而起了殺心。
眼前的這個濁蓮池的瘋子，他是唯一一個準確知道她前後變化的人。
知道她眼睛被挖，手腳被廢，皮被剝，舌也斷。
那樣的人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也知道她在那之前，身上沒有半點武功，若有，她不可能到挖眼拔舌一刻還在忍耐，甘受那非人的折磨。
可她確實活下來了。
死而復生、殘缺再生、憑空生出的武功，還有她那神奇的功法……每一樣說出去，都會帶來難以想象的後果，相信其絕對超過任何一門奇功，超過任何寶物，任何金山銀山……勾起人最為極致無窮的慾望。
就算大多數人不會相信，但相信的那一波，也絕不是任何一個人能夠抵抗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