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果然，沒有多久，不少深受重傷的江湖之人登門求醫。
然而這些人都是被金花婆婆所傷。
金花婆婆恨極胡青牛，只因當初她還是明教紫杉龍王黛綺絲時，在陽頂天死後破門出教，與丈夫遠去西域。後在七年前，招人暗算重傷。
後兩人往蝴蝶谷登門求醫之時，其丈夫韓千葉病入膏肓，黛綺絲尚可救治，因這原因，加上一直以來胡青牛立下的‘不醫明教外人’規矩，他拒絕了替銀葉先生韓千葉治病。
從此黛綺絲與之結怨，恨極了不肯替自己丈夫救治的胡青牛，也將丈夫之死算在了胡青牛身上。
如今韓千葉毒發身亡，金花婆婆也終於找上門來了。
並以各種古怪手段傷了十多個人，此舉便是逼他破自己立下的規矩。胡青牛嗜醫如命，見到怪症便會忍不住心癢出手，一旦他出手救人，紫衫龍王便會施行報復。
這十幾人中，還有一人，便是峨眉派的第四代弟子，滅絕師太的弟子，紀曉芙。她是滅絕師太愛徒，其本屬意傳她掌門衣缽，也與武當殷梨亭有著婚約在身，卻與明教楊逍產生感情糾葛，生下一女，取名不悔，以表示不後悔這段關係，後被與楊逍有著仇恨的滅絕師太親手一掌打死。
只留下一女兒，臨死前託付給張無忌，將楊不悔送到崑崙山坐忘峰楊逍身邊。
胡青牛此時讓自己染上天花，便是讓自己不去救這十幾人，也打算借天花之毒，同時趕花黎和張無忌離開。
若出事，也讓他一人死在金花婆婆柺杖之下。
免得令他二人遭難。
可惜當日，花黎就在張無忌離開屋子時，戳穿了他的把戲。
“我昨夜知道有一人來過，還撒下迷藥，張無忌中了藥睡得死，但我武功特殊，並不懼於那迷藥藥性，後見那人進了老師房中，方知那人原是師母。”
“你竟察覺到了！”胡青牛滿身紅痘的躺在床上，大驚。
“是，所以老師是有仇人上門了嗎？”花黎：“那人叫金花婆婆？”
胡青牛叫道：“你全都聽到了？”
花黎微點了點頭：“嗯。”
胡青牛立刻皺眉：“那你應知我讓自己染上天花，就是趕你們離開，你為何還不離去？還來多此一問。”
花黎：“老師也說過，我的功夫江湖上沒有幾個人能敵，便更該將我留下，不該趕我離開。”
胡青牛嘆了一口氣：“那老婆子武功詭異難測，內力亦卓超非凡，你雖厲害，卻不一定敵得過她！”
花黎便道：“若我說我在老師這裡，目的除了學醫，還為了等那人呢？”說罷，她頓了頓，又開口道，“我有一張挑戰人的名單，其中包含明教四大法王，左右二使，少林三神僧，還有我之前所說的玄冥二老。”
胡青牛一聽這裡面大半都是他明教高手，不由大驚：“為何會有這樣一張名單？”
花黎：“老師就當做是我師門給我的歷練任務吧，若不能擊敗這些人，完成任務，我便不能回去。”
“那金花婆婆也在你名單之內？”
“是。”
屋內門窗緊關，頗為幽暗，只有一支燭火微微搖曳。
胡青牛定定的看著她，沉默半響，才道：“既如此……那你，我便不管了罷。”
之後，花黎便看張無忌心軟救治那些求上門來醫病之人。
她卻一直未出手，日日上山，甚至在山上兩三日都不回，端得一副鐵石心腸。
花黎看張無忌對她頗有些失望，又看胡青牛的妻子毒仙王難姑怕治好這些人，張無忌身為得他醫術之人，金花婆婆仍把帳算到胡青牛頭上，又暗中繼續給那些人下毒。
張無忌對此自然會感到奇怪，一開始以為是胡青牛在下毒使之病情加重，後來去尋胡青牛質問，卻看到他被綁在床底之下，一番糾葛之後，才知下毒的是王難姑。
張無忌也就跟著知道了胡青牛那些往事和得罪金花婆婆的事情。
她還給自己也下了毒。
王難姑知道自家師兄一直有暗中指點張無忌，更為生氣。加上兩人多年為了比醫和毒誰更厲害，一直互相比試，還鬧得感情不和而分開，為了比過自家師兄，她便又給自己下了劇毒。
之後，胡青牛讓張無忌和房中的紀曉芙出去，自己也跟著服下那劇毒，道自己解不開那毒，便要與其同死。
然而王難姑所服毒分量輕，根本不會讓她死，胡青牛卻服了極多，她心中急的大聲哭叫，“你絕不能死，我再也不和你比試了！”
“真不比試了？”這聲音卻是一女子。
與此同時，聽到聲音搶回房間的張無忌便看見了不知何時出現於房中窗邊的花黎。
立刻向她問：“你未走？”
“走？你想我走哪兒？”
“我看你好幾日不歸……還以為你離去了。”
正說著，屋外傳來咳嗽之聲，無風將那大門開啟。
“看來是金花婆婆到了……”花黎看向外頭，又看向張無忌：“老師有我留著的真氣護著心脈，還未身死，你去救他。”話音一落，她便消失於原地。
張無忌只覺眼睛一花，便見上一刻還在房中的身影，已出現在茅屋十餘丈之外，立在一不住咳嗽的老婆子面前。
山谷幽暗之中，月光之下。
“金花婆婆，你好。”
花黎微微笑著，由於還害怕她不來，如今終於等到人，看起來心情頗為良好，便先禮貌地問候了一句。
金花婆婆一張麻木僵硬的臉皮定定的對著她，唯有一雙眼睛清澈明亮，不似那滿臉雞皮皺紋，反似少女一般，只是此時目光有些微微的凌厲，她咳嗽了兩聲，看著她道：“倒是好身法……你是那胡青牛的徒弟，阿黎？”
“是啊，久候金花婆婆了。”花黎看著眼前身穿布衣，一手拿著金色念珠，一手持著珊瑚拐，邊上還帶著一小女孩的老婦人，如此笑道。
“久候？”金花婆婆奇道：“怎麼，你不是在攔我，而是在等我？”
“是。”
“你等我這老婆子作甚？”
“想請教婆婆武功，找婆婆比試。”
金花婆婆還未開口，站在她身旁的小姑娘便立刻大叫：“就憑你，也比得過我婆婆？”
花黎移過目光，偏頭看向她，然後輕聲道：“你是阿離？好巧啊，你我名字同音呢……”
殷離一愣，聽婆婆還未叫出過自己名字，便被對方一口叫出，頓時一驚，然後連聲向金花婆婆叫道，“婆婆！婆婆，她知道我名字？”
花黎微笑：“我不僅知道你名字，還知道你婆婆的名字，你可要我說出？”
阿離察覺出她話中不對，卻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只覺氣氛突然凝滯，抬頭一望，才看見原來是婆婆的臉色忽然有些可怕起來，令得她頓時不敢再出聲。
“哦？老身的名字，你還知道老身名字？”金花婆婆眯著眼睛，危險的看向她。
“是啊，但金花婆婆要我在此道出嗎？”花黎微微往後望了望，然後回過頭來，背對著茅屋，看向她，對她無聲開口，傳音入耳：“戴綺絲。”
金花婆婆瞳孔頓時睜大，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似怎麼也想不到她隱藏姓名多年，如今卻有這麼一個毫不相識的小丫頭的道出她的名字，頓時眼中暗湧浮動，似起殺心。
花黎察覺到了這股殺氣，卻好像完全並不在意，甚至還道：“想要殺我滅口嗎？可以，只要龍王能將我擊敗。”她笑了笑，繼續傳音於她，話語中含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只是若惜敗於我，那便請婆婆離開這裡，永不再來。”她又換回金花婆婆這一稱呼，“不然，我會將您的身份傳得天下皆知，到時若引來了西域總壇波斯明教的追捕，抓婆婆這位聖女回去執以焚燒火刑，可就不要怪我了。”
金花婆婆聽她輕巧說出這些，臉色是變了又變，隨後像受不住如此刺激一般，一陣劇烈咳嗽，胸口不受控制的起伏，殷離見此急忙替她拍背。
連忙問：“婆婆你怎麼了？”平時咳嗽也不像這般猛烈。
花黎也就靜靜的站在其面前，不說話不開口不動手，只靜靜的等著她。
好半響，金花婆婆的咳嗽之聲才漸漸消失，她重新抬頭又看向她，臉色已恢復如常道：“你究竟何人，怎會知道這些事？”
“我想這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結果，不是嗎？只看現在婆婆答不答應。”
“你就不怕我將這裡的人全殺光了？”金花婆婆氣息不穩浮動，冷笑威脅。
花黎看上去並不在乎，仍然輕柔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只要婆婆擊敗我。殺了我也無所謂，反正到時我死了，也甚麼都不知道了，只要您有那本事。”
金花婆婆似乎是氣狠，臉上反而笑了：“小小年紀，口氣倒是狂的很！”
“人不輕狂枉少年嘛。”花黎神色如常收下這句評價，儘管她覺得自己並不輕狂，反而十分謙虛。
金花婆婆冷冷的看著她，好半響，才表情微有鬆動，最終拉出一幅扭曲的笑容：“好，可以，老身可以答應你，與你比試。但如何保證你未將這些事告訴他人？”
花黎回頭看了看這幾處茅屋：“我需挑戰天下高手，就如同挑戰婆婆一般，不可能永遠待在此地。所以……”
她回過頭，笑了笑。
“婆婆若是在外聽到此事，得知我說謊已將這秘密傳出，大可返回，再尋我老師麻煩。”
反之，她也是在告訴她，如今確實是沒有人知道金花婆婆的身份，但若胡青牛出了事，那就肯定會有人知道了，反正全憑金花婆婆將來會如何做。
金花婆婆臉皮抽動：“好，穩妥！穩妥！反正如今老身不答應也得答應了。”說罷，她頓住，冷笑看她，“那麼便讓我這不中用的老婆子看看，你這丫頭有甚麼本事？！”
話音一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率先向她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