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再一望,又見其身後還跟著一隻體型龐大的老虎,每一步都帶著壓人心絃的聲勢,與草叢間行走之間竟同樣沒有聲息。
常遇春心中一驚,想道,這莫不就是這兩三年胡師伯收的弟子?
那位並未拜入明教,只做胡師伯弟子,偏卻得其傾囊相授,短短三年便將以擅冶內傷的醫術傳出名聲,隨身跟著一頭老虎的阿黎姑娘?
他心道,對方不是明教中人,又是胡師叔弟子,聽說也沒有不冶明教之外的人的規矩,是否可以請她先看上一二,就算本事定不及師伯,人先留下,到時總還能再想到辦法,弟子的病人看不好做師傅的也總要指點上幾分,豈不也是希望。
只是剛剛張小兄弟怕他一命換一命,胡言亂語大罵,怕是惹怒了對方,不知又該如何化解。
此時阿黎已走了進來,且一進來就給自己老師出了一口氣,頓時令胡青牛臉色好看了許多,頓時和顏悅色道:“阿黎回來了。”
花黎嗯了一聲,放下背上藥簍。
胡青牛還想再多關切上兩句,還未開口,便又聽這老氣人的丫頭略微轉過頭,對椅子上被綁著的張無忌道:“張無忌是嗎?我認識你俞二叔與殷六叔,三年前在九江附近與你二師叔交手過一場,你六師叔更是餵過幾日我的花花,也算有過萍水之交。”
張無忌眼睛頓時瞪大,似在說,你竟認識我兩位師叔?!
胡青牛一聽這話,卻是臉色一黑。
聽這話頭,以為她這是要幫他們說話?
聽到這句,常遇春也是心中驚喜,以為也是如此,想著既然有交情,應會勸上兩句,做弟子的相勸,做師父的總要給兩分面子。
結果又聽花黎話音一轉:“不過我不大喜歡你,畢竟我一進門就聽你辱罵我的老師,我想你能理解。另外……你體內寒毒早已侵入腑臟,我老師治不了。”
聽的旁邊的老師立刻眼睛巨瞪,鬍子冒煙:
“誰說我治不好!”
花黎轉過頭,微笑:“您可以試試……”
於是胡青牛立刻將張無忌的手拿起把脈。
一旁的常遇春看得愣住,隨即反應過來,看向花黎,還以為她願意幫忙,於是用了激將法。
然而花黎所說是事實,原著裡就沒治好。
畢竟治好了就沒之後的機緣了。
花黎不緊不慢的喚來藥童,給了他點銀子,讓他去蝴蝶谷外買些東西。隨後又看向常遇春,道:“可否讓我把脈一番。”
“這……”常遇春看向胡青牛,有些猶豫。
花黎:“你不必看誰,我的病人與老師的病人向來是算兩撥。”
那邊凝神搭脈的胡青牛輕哼了一聲,似是不高興,卻也沒有出聲反駁。
常遇春見此,又是有些驚訝。在他心中,胡師伯性情古怪,喜怒無常,任對著誰也都沒個好臉色。眼前這位姑娘身為他的弟子,竟不怕他,弟子對老師雖然尊敬,相處之間,卻頗為平等,似乎不僅僅是師徒。
花黎讓他隨她到外間來,自己先往邊上坐下,又倒了一杯茶飲下:“你的傷撐不了七天,離開這裡怕再無活命機會,我醫術雖遠不如老師,但也可以讓我試試,請伸手吧。”
常遇春頓了頓,終還是往她邊上坐下,伸出了手。
“截心掌,我還未治過,你傷勢又時日甚久,我並無把握,但我可擔保讓你不死……”畢竟還有長生訣的療傷功能保底,完了花黎又道:“我剛剛所說非假,我老師治不好張無忌那傷。”
說罷,她看向張無忌那邊。
常玉春跟著看過去,便見他那有著醫仙之稱的胡師伯把這張無忌的脈搏,已眉頭皺起,半響也未化開。
常遇春見此,心中一急:“若真如此,那可怎麼辦。”
“其實你該放心,治不好才是好事,你師伯也就是我老師,最喜疑難雜症,越冶不好的怪症他越想攻克,就如酒徒見佳釀,老餐聞肉香,所以就算治不好,也可延續幾年壽命。”
說完,花黎拿出銀針,手法極快,毫無猶豫的便往他開元xue中刺去。
此時裡間的胡青牛已走了出來,向她問道。
“你剛剛還未把脈,怎會知道他身中寒毒?”
“但因我所修煉的功法與寒毒相剋,能夠感覺得出。”甚至她還可以治。
畢竟一來長生訣本就有療傷的功能,二來,玄冥神掌雖在這裡厲害,但卻萬萬比不上長生訣,更比不上綜合了邪帝舍利死氣邪氣的陰寒真氣。
她的陰寒真氣只有她另一半陽屬性的真氣化解,玄冥神掌再厲害,其寒毒也要比之低上好幾級,對她自然不在話下。畢竟屬性相剋,不然張三丰也不會為求上少林低頭,尋完整的九陽神功。
胡青牛知她不是妄言之人,便又問:“那你說說,那小子所中寒毒是如何導致的?”
“玄冥神掌。”
“玄冥神掌早已失傳,你怎如此肯定?”
“因為我知道練這功夫的人,等在老師這裡再待幾年,我還得去找他們。”
“他們,練成這武功的還不止一人嗎?”
“嗯,一共兩人,是對師兄弟,一個叫鹿杖客,一個叫鶴筆翁,共稱玄冥二老,投身汝陽王府。”
“你找他們去做甚?”
“殺人。”
“殺人?殺那二人?為何,你與他們有仇?”
“算是吧。”
胡青牛挑了挑眉,隨後也不再多問,只又繼續道:“你所說不錯,那寒毒陰寒狠毒,應該就是玄冥神掌所至。”
說著他看向身後:“這小子……恐怕是得那張三丰老道以深厚功力為他續命,才還活著,不然早該死了。但現下陰毒已散入五臟六腑,糾纏固結,呵,神仙也救不活他!”
這是承認了之前花黎所說的治不好之話,但正因如此,他會出手相救張無忌。
況且,他本就沒有那麼無情。
也想不到這玄冥神掌失傳多年,如今竟真有人練成了!且看這掌力,應已大成。
說完他回過頭來,重新看向阿黎:“如此這般,你打得過?”
“不知,打過才知道。”
常玉遇被扎著針,無法開口,只看這兩師徒一來一往,尤其見這姑娘開口殺人說的輕巧,心中大驚。不由深想對方究竟是何身份,畢竟連具有如此深厚內力的張三丰張真人,都無辦法祛除此寒毒,可想而知造成這寒毒的玄冥神掌究竟有多可怕。
但眼前這位姑娘卻說要去殺人,難不成她自持武功能勝過那般陰毒可怕的功夫?
這如何可能?
然而更奇的是,他胡師伯對此卻似乎並無多大懷疑。
之後張無忌便被留了下來,由胡青牛親自研究相治。
先為他以內力施金針驅寒毒,灸了數百處xue道,還讓花黎過來相看,與她討論。
“這十二藏經脈,猶如江河,七經八脈,猶如湖海,陰毒蓄藏積貯其中,早已無法除去,我此刻施以金針,也只能令其稍減痛苦處,你說你功法與這寒毒相剋,那你若運功,可有辦法化解?”
花黎:“不可以。”這當然是騙人的。
她並不打算出手救張無忌,這與對方並沒好處,於她也沒好處。
胡青牛也未懷疑,只點點頭:“也是,武當九陽功也與其相剋,可終究不夠,想必你應也是如此。”然後便又繼續施針,直到天色已黑,才將那數百針扎完。
此時,僮兒已做好飯菜。
不過花黎並未留下,而是帶著讓童兒買回來的東西和花花一起又上山去了。
張無忌見她一離開,才終於敢開口向常遇春問:“常大哥,你可好些了?”
“嗯,阿黎姑娘確實得胡師伯親傳,十分厲害,施了一次針,開了一副藥給我,便讓我好多了。”
“那位姐姐,她是胡先生徒弟嗎?”
他被她封啞xue封了一整日,還聽她說要縫他嘴巴,還帶著一隻老虎,對她頗為懼怕怨恨。可她又願意醫治常大哥,加上確實是自己辱罵胡青牛在先,她作為徒弟教訓他也是應當,那怨立刻也就消了,聽了後面的話之後,甚至還有一些歉疚起來。
之所以一直沒開口,則是因為花黎替他解xue前,說三日內都不允許他在她面前開口說話,說做懲罰。常大哥性命還握在對方手裡,張無忌不敢違背,卻又對她十分好奇,憋了一晚上了。
“怎看上去比胡先生還要可怕?”又說縫嘴又說殺人的。
常遇春搖搖頭:“我對她不瞭解,只聽說是胡師伯三年前收的徒弟,來歷神秘,身邊只帶著一隻大虎。”
“那隻老虎果然是她養的嗎?她怎麼令老虎聽話的?”張無忌好奇極了,那可是吃人的猛獸啊,隨即又道,“她還說與我俞二叔打過認識,可我俞二叔武功之高,只在師爺爺之下,她真有如此厲害嗎?”
“不知道,沒聽說她動過手。這裡是胡師伯的隱居之所,求上門來的人都為治病,又哪敢在此動手得罪。不過三年前,在漢口到九江那一條長江水路上,確實有過一個小姑娘攜虎乘舟的江湖傳言,聽說還與武當高手交過手,時間人物倒也是對得上的,我想應該所說不假。”
“那她說的竟是真的了!”一身病痛又遠離武當,心知自己也沒多少壽命,早已心存死志的張無忌一下子就有些開心了。“她認識我俞二叔和殷六叔,我殷六叔還餵過那隻老虎,真是想不到!”
常遇春見他開心,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屋內獨自用飯的胡青牛冷哼一聲,有徒弟卻無人陪飯,使之面前飯菜索然無味,乾脆也停下了筷,暗自上山尋花花去了。
此後在常遇春傷好離去,寒暑消逝,谷中又是兩年。
張無忌被胡青牛日日施針用藥,卻仍未祛除體內寒毒,倒是張無忌自己久病成醫,耳濡目染,加之自己無聊之時翻以醫書,交談之下一些理論令胡青牛大驚,深覺張無忌於醫道一途,有扁鵲華佗之才,也忍不住教起了他醫術。
而這兩年間,花黎僅出過一次門。
便是回到漢水之畔。
她之前從常遇春對胡青牛描述自己來時的經歷得知,他們並未遇到過周姓船家,便知他們或許躲過了那次劫難,便回去看看確認。
只是並未見到人。
期間,蝴蝶谷外頭,蒙古人對漢人欺壓日甚,百姓衣食不周,群盜並起,天下已開始大亂。同時自居名門正派與視為魔教邪派之間的鬥爭,也越演越烈,雙方死傷均重,仇恨越結越深。
這一日,胡青牛染上天花,令張無忌提心著急,卻被花黎一眼看出是他自己故意所弄,便猜出應是金花婆婆將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