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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60章 第 60 章

很明顯了,如柳光蕊這般也受到了影響,地上的這個不知作何緣故來此的女奴更是為此被他所殺。

與此同時,暗處卻又有身影離去,也看到了這一幕。

不過……花黎微微偏過頭,‘看’向夜色深處。

那人武功高深,對死去的女奴毫不在意,氣息卻有疲憊凝滯之感,明顯雖是監測之人,自身也似多夜未睡。

包括之前上山的管事,眼下青黑,恐怕也是如此。

她的精神力將其遍佈整個塢堡。發現大多數的普通人除了半夜醒來被驚嚇著,卻並無太多異樣,好像這影響只針對會武之人。

似乎凡是會武之人,只要身在其中,無一不受到影響。

這塢堡,確實好生古怪。

柳光蕊直到第二日午時才又醒來,他睜大著眼睛看著頭頂,噩夢殘頁猶在眼底翻動,一抹抺血的腥紅,彷彿仍未散去。

而此時花黎已到塢堡內的中心處,一早便去見這處地方的主人。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這位堡主並非老人也並非壯年男子,而是一位極年輕的女郎,容色貌美,聲線極柔,身穿青色華服,武功倒是看不出深淺。

在看到對方之前,被引至案几,等待途中,花黎不由為其屋前邊上的那棵古槐樹注目。那顆古槐樹身極為粗壯,異常高大,一看便有幾百歲的年頭,如今依然長勢甚好。葉間彷彿凝了煙霧,頂端那一部分竟看不清透,連已初升的曙光也折射不下來,風一吹便嘩嘩作響。

也使得這處格外的陰涼。

屋內,女人的長髮已輕輕抖落,她跟前是五子奩,銅鏡臺,照映出那幅十分美麗的容貌。

身後垂目的女奴正為她綰髮,不多時,一雙巧手挽成一個靈蛇髻,鏡中之人卻微微搖搖頭,女奴將長髮拆下挽成最為喜愛的飛天,女人垂目還是搖頭。

“我頭疼,簡單一些。”銅鏡中人輕柔道。

於是最後只挽成鬆鬆的漢垂髻。

女人看向鏡中。

她一向喜歡自己的素容,面板光滑如剝殼雞蛋,微可見絨毛,所以平時她也是常常一副素容走動,頂多再加上一幅面紗,只是待客卻不能如此。

女奴先細細用白色細粉遮住女子眼下的青黑,才用手暈開綿胭脂,那是用將絲綿裹成卷,浸染紅藍花汁所做成,勻在臉頰,人面桃花。

用煙墨的枝條畫眉,再於額間點上花鈿,塗上額黃,又以方才的胭脂挑上一點飾唇。

如此一番仔細裝扮,花黎才終於等到了對方身穿木屐廣袖青服,攜侍女出現在廊下。對方也看了一會兒那棵古槐樹,才踏門進來,與她對立而坐。

對方並未讓人感覺到壓力,看著十分輕鬆好相處,互相問候,一番請茶喝水自我介紹之後,便與她閨中友人話家常般的聊著。

女子姓重,一個有些少見的姓氏,單名一個松字。似男子姓名,本人卻是極具女子特性的殊麗柔美又帶著一絲魅惑氣質的美人。

她說:“這附近幾十裡無人煙,南靠蜀地,西北又靠近羌人之所,除了江湖客與少數從南邊而來流民,幾乎無人涉足。爾又是何人呢?又為何會遭如此一群江湖人所追殺。”

於是花黎也淺笑回道:“我姓花,從漢中而來。”但具體是漢中哪裡,就沒說了。

“漢中,姓花?”

女人微微抬起眼簾,彷彿故意一般問道:“花不是鮮卑之姓嗎?為何會居住於漢中?而非淮河以北那邊,要知道如今北邊可是鮮卑人的天下。”

按大勢來看,現在南邊的夏朝,是全然比不上北邊的鮮卑皇族。

美人的疑惑是直接擺在臉上的,並沒有將其掩飾。

花黎聽她這問題,又看她對這種細節也知道,心中思緒閃過,默了片刻,才平靜道:“我祖上確有鮮卑血脈。”

不過已經是百多年前的事了,現在估計已經稀釋的沒有了。

而從僅有的記憶中來看,似乎是當年戰亂最兇時,不知何原因遷到南邊來的,還在夏朝為了官。

或許也是有的那麼一絲鮮卑血脈,花家才在這南邊低人一等,即便一百年過去也依舊是低等寒庶之族。

這些事,她也知道的不多,畢竟一個小姑娘,怎麼會那麼清楚的知道祖上之事。

想著,她‘見’眼前女郎本親自煮著茶水,卻忽然浮出疲憊之色,微微垂目,芊芊素手跟著揉了揉太陽xue,隨半睜開眼,似有深意的又問:“聽說如今天下、江湖上的六大門閥,北邊就有一支是姓花的,妹妹與他們可有關係?”

這問題花黎倒是意想不到。

也與她之前所設想過的一些問題都不一樣。

在對方提及前,她想都沒有想過這種離譜的關聯。

眼前女子口中那六大門閥。

就是如今天下最主要的兵馬勢力。

分別是南方的謝氏、王氏,這兩個都算夏朝朝堂勢力,只是夏朝如今的朝廷,有點名存實亡,所以江湖人都並沒有將其看成朝廷所屬。

然後便是蜀地漢王劉氏。是的,這是當年三國時期在蜀中稱王的劉備後人,還在呢……

還有北方鮮卑,也是現在其皇族拓跋氏。說來或許也是必然,夏室朝廷敗落後,如今這個時期崛起的仍然是他們。

北方曾佔據過首都洛陽,後遷至幷州,獨佔一地的匈奴王劉淵。這位的名字也曾在歷史上出現過,不過在花黎世界的歷史上這位匈奴王年紀輕輕的就死了,在這裡卻活了過百,至少如今生命仍然還沒看到盡頭。

在江湖上也是地位修為極高之人。

以及最後的花姓花氏,胡漢混血,也是北方朝堂之人。

在這六位之下,還有數之不盡大大小小的兵馬勢力,幾乎每隔一個州,一個地,就會有那麼一兩支土皇帝,轄地以佔,擁兵豎旗。

所以說這裡和原來一樣,都是最為混亂割據的時候並不為過。

跟前這名女郎,口中自道只是一小小貧瘠之地的塢堡之主,言語間卻彷彿對這些天下大事知道的十分清楚。

她心中諸多疑惑閃過,面上卻作甚麼也不知的模樣,搖了搖頭。

“這樣啊……”這位年輕女堡主有些可惜的喃喃,而後又道,“那你現在打算如何?我聽手下人說,妹妹身邊人都死乾淨了,你還有親人嗎?有的話我可以幫你尋上一尋。”她此刻看起來似乎真相信了她之前半真半假的那些話——一個被江湖人追殺的無辜弱質小女郎。

然而她身邊明明有一個被殘忍廢掉的柳光蕊,實打實的魔門中人,卻變成了她的奴僕。

卻在此刻全然忽略了這一點。

卻也並不將她當做年紀小而不能做主的小孩子看待,自然的與她添著交情,拉著關係。

似有求之態。

是因為昨夜的緣故嗎?還是他們已經查到了甚麼?

花黎如此想著,頓了一下,然後才似有所思道:“我還有一個兄長花陽,其餘的,沒有了……”

女子手中親自煮著茶水,時不時的往裡頭添上香棗花瓣,聞言動作不停,嘴中卻道:“咦,是嗎?可吾聽說,除了兄長,你應還有一母親,一小弟……”

花黎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後聽對方也不再掩飾,直接淡淡的繼續道。

“你母親姓衛,母族姓陳,似是大名鼎鼎的潁川陳氏。”

“衛氏先不提,陳氏卻是了不得,先祖在夏朝之初任過大司空,後來還掌過皇朝兵權。曾經王謝兩家,與其比起來,都算後起之秀,無法與之相提並論。只是如今兩三百年過去,反而比之不過,漸漸有些落寞了。尤其當初那場五胡入侵的亂事,陳家家主帶領的夏軍在胡族的進攻面前不堪一擊,很快敗退江東……”

“哪怕後來仍得以君主重用,其子還侍奉東宮,做太子陪讀,再登高位。陳氏卻在後來一再征戰中,難以收復北方故土。加上不合當時朝政,一度被君主所惡,開始親近能人輩出的王謝兩家,與其他南方本地氏族,封爵承襲漸漸斷絕,居於他人之下……”

“而你母親的外祖父,也就是你的曾外外祖父,應該便是那曾經做過太子伴讀的陳鹿。你母親的叔父,也是現在的陳家家主陳葵,如今西中郎將,又領梁、淮南二郡太守,鎮戍歷陽,也是被上任君王所惡之人。所以這一代,陳家開始試著附和天子買注,奈何天子能力有,卻不夠,使之賭注皆輸。”

女子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她抬眼看向花黎,為她遞過來一杯新茶: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然你母親也不會在臨危之時,毅然拋下你,以便爭取時間,躲避魔門追殺,不顧當初所發誓言,攜子回歸母族。畢竟衛家的力量還不夠,要去陳氏才能得之庇佑……”

她果然將一切都查清楚了。

且比花黎想象中的更加清楚,也證明了其手中能力的可怕,這等秘事也能知曉。

要知道當初連柳光蕊所在的血煞門,都並沒有得知這一點。連現在,柳光蕊都只是告訴她——

她的母親和小弟在淮河附近消失不見了。她的兄長花陽在四處尋她途中,被血煞門重傷,穿透琵琶骨所擒。葛清峰已知花家遭難,也在尋她,並求見了蜀中天師道,讓其遍佈南北四方的仙師弟子幫忙尋找。

而這是五日前,也就是他剛剛上山前得到的資訊,其餘便沒有了。

也不知是資訊更新不及,還是蒐羅訊息的能力不及。

一陣大風吹過,窗外的槐樹落下葉子。

花黎又聽眼前的女子聲音輕柔道:“說實話,妹妹應當……是有些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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