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零碎記憶
除了是亂世。
另一方面,還有些不同的是,這個世界好像有著所謂的破碎虛空的傳說,雖然傳說只是傳說,不知真假,但武學修煉之風極盛。
尤其這個時期同樣很亂,各種勢力龐雜不休。各地也時常出現亂事、流民……
所以朝堂上,百姓間,兩江一河,山林湖泊,五胡外族,皆有各種複雜的幫派勢力。最著名算作領頭風的便是五幫三教一宗,十樓六門閥……
六門閥偏軍馬朝堂王侯勢力,南北之地各有,手握兵馬,十樓是武學和形式都偏詭異狠辣邪氣的門派,後來逐漸形成了所謂的魔道勢力。而三教一宗其中有一教還是花黎比較熟悉的、也曾在前世歷史上出現過的天師教,張道陵所創,前身為漢末時的五斗米道。
而當初花陽跟著離開的那個道人,便好似就是天師教的。
這具身體並沒有看過所謂的江湖,不知道江湖到底是甚麼樣,只是被江湖裡的恩怨情仇所牽連。
這個偏遠之地的花家女兒花黎也只是一個困於小小宅院的寒門女郎,不可能見識到所謂的江湖之事,為甚麼她卻偏偏對這個世界的那些勢力分佈比她那混過江湖的兄長還要清楚。
這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她腦海中有著許多記憶,一些來源於這具身體本尊,是一個人自生下來產生意識後以後正常的記憶。而一些,卻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後冒出來的,如同這具身體未來所經歷的記憶的畫面。
極其破爛零碎,且混亂。
除此之外,她醒來時,身上還有一個繫結的所謂系統。
至於那系統,也有名稱,就叫【破碎虛空】。
……是的,破碎虛空。
有點簡單。
有點扯。
畢竟她看過電視也看過小說,知道破碎虛空是甚麼意思。
偏偏這個世界也有著破碎虛空的傳說。
兩相結合,繫結的系統看起來便像是件好事了。但究竟如何猶未可知,她不安有這麼一個未知的東西在身上,但無論她怎麼想,她也確實無能為力。
畢竟,除了這麼一個名號,系統沒有任何資訊,也從來沒有任何動靜,她不太明白這個系統繫結的目的,它也沒釋出過甚麼所謂的任務。
她呼喚過它,它也從來沒有回應。
直至三天前,那一直毫無存在感的系統才吱了一聲,一陣頭痛欲裂之後,她接收到了那些混亂零碎的記憶。
那些除了自己身體本該有的,過去的記憶,還有更多碎片化,彷彿是在不久的未來發生的的記憶。
在這具身體的記憶裡,當初,花家姐弟被兄長所帶回來的葛大兄,身後追擊而來的江湖高手雙雙做挾持。
中間一番糾纏,最小的弟弟因為年紀過小,不安掙扎之下咬了劫持自己的江湖人一口,便被那江湖之人極怒之下扔開,還打了一掌出去。
當時姐姐為了護弟弟,也從另一人手中掙脫開抱住了弟弟,那一掌便受到了她的身上。
而弟弟被護在懷中,或許因為所受掌力隔了一層,又被那位葛大兄及時用內力相護,撿回了一條小命,姐姐自然不行了。
據說五臟俱損,一股特殊的內氣也存留在了體內去不掉,隨時肆意破壞著身體,所以雖然得到那些江湖人極力的救冶,也只是當場未死。後面即便再如何冶療,也成了一個留不了多少時日的將死之人。
如果不出意外,運氣好可以留個一年半載,運氣不好,或許就幾個月的時間了。
然而事實上,意外仍然在繼續,在姐姐的某一次吐血昏迷之後,再次醒來,裡面的人就已經變成了另一個同名同姓的人。
也就是如今的花黎。
甚至如今的花黎也可能無法活到幾個月的時間。
然而對於花家而言,這一切僅僅只是噩夢的初級階段。
在系統的那一聲之後,她從那些新接收的碎片化記憶中,看到了未來的三日內的一切。
那充滿著血腥與絕望的一切。
無論怎樣掙扎,怎樣逃脫,都彷彿無法改變結局的一切。
源頭其實還是來源於兄長花陽所救之人。
跟著那位葛大兄身後那些窮兇極惡之輩,再次追蹤找到了花家。
介時,說不出那位葛大俠蹤跡的他們,會在不同結局中,幾乎全部死在來者的刀下。
從回憶裡抽出……
花黎看著車廂裡散發著苦味的藥罐子,抬頭看向車窗外。
說來,還挺像某些武俠小說裡面的內容。
只是他們花家不是主角,大機率只是一群被江湖人、江湖事所牽連的普通人背景板罷了,作為某些俠客短暫停留避難的一箇中轉站,只是運氣不太好,很快成了炮灰。
這種事情在江湖上不少。
畢竟現在就是亂世,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各種大事小事。
那位葛大兄確實是個有情義的俠士,並非丟點錢就一走了之,不負責任之人。
對方當初會離開,一是他們確實身有要事,在當時的情況下必須儘快離開;二是江湖之大,有機緣者不知凡凡。只要用心,人脈夠廣,朋友夠多,訊息夠靈通,在外反而有機會能找到一些稀罕珍貴的藥物,救對方眼中花家這個無辜小姑娘的性命。
他們如果一直待在這個小地方,反而對花黎那具身獨 焦 收體身上要命的傷無法有任何幫助。
當然,這一點葛青峰並沒有明確告知花母。畢竟稀罕的靈藥不是這麼好找的,就算找到也不一定能得到,他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花黎剩下的時間也可能只剩下幾個月,萬一時間來不及,希望落空,反而只會令花家這位夫人更加不能接受。
但花黎的兄長是知道的,所以在花黎醒來時,才會聽到他不自覺的為那葛青峰說話。
而不久後,他那位葛大兄確實也帶了一株奇藥重回此地。
雖然依舊不能解決她的問題——那以普通人的身軀承受據說含著寒邪之功的一掌之後,已經衰敗的身軀、嚴重破損的五臟六腑。
但至少還是能那具身體修補一二,給她延續一兩三年性命。
而只要這有這一兩三年,就能有更多的機會。
只是葛青峰重新回來後,花家已經死了個乾淨。
而這,不僅是她碎片化的記憶裡存在的死亡通知,也是系統正式給予的通知,就在三天前吱的那一聲中。
如同一個到了時間才能得到的通知,三天前早上一睜眼的時候,那個除了繫結之後便一直沒有動靜的系統,終於響起那道沒有任何感情的機械音。
【三日後,一群神秘人將來此,尋葛青峰等人蹤跡,最終,屠七人,此乃宿主及花家一家死劫,請宿主及時做好處理】
思及此,花黎不由咬了咬嘴唇。
系統延續了她即將消亡的生命。
雖然依舊是個病秧子,一具也沒有了多少時日快死了的身體,但她確實還活著,只是,死亡倒計時卻比想象中更快的來臨。
這七人,便剛好是花家加上一名丫鬟,一名書童,一名管事老奴的人口。
她的腦袋在那一聲通知後,劇烈疼痛中被灌入了不同結局一般、一大片一大片,不同的記憶。全是在一片血紅的,有些慘烈的,被屠殺畫面之後。
中間或許會有細微的不同,但大多數的畫面,都是花家所有人,短時間內全部死絕。
有時還在睡夢中時,那群人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花家老宅的畫面,將人拉起來審問無果之後,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們就被幹脆利落的宰殺。
有時是她的那位兄長敏銳的提前感知到了甚麼,帶著他們逃跑,仗著幾分武藝與江湖經驗周旋,可因為江湖經驗過淺,依然是在三日內,就被一個小小的花招騙出來,一網打盡,還是殺了個乾淨;
有時是他的兄長同樣是感知到甚麼,但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他還在外打探訊息時,那些人便找上門來。反是兄長逃過一劫,而其他人死乾淨了。但兄長卻沒承受得住,將原本就沒有離開的那些人引了出來,要報仇,然後也死了。
區別只是有時拖了一個墊背的、有時啥也沒撈到。
也有仍是那位兄長擋在前面,她獨自藏匿,但仍被找出來或明明已經逃跑了,最終卻原來一直被後面的人貓戲老鼠般的跟著,最終依然沒逃過一劫的畫面。
反正大多數都是在三日的時間內,早或晚。
逃過一劫的畫面有,卻是極少極少。
幾乎都是反應的快,逃得早,才能有不同的延伸。
但即使偶爾成功逃亡途中也多坎坷,大概是恨兄長花陽讓花家流浪顛簸至此,兄長與母親時常爭吵不休,多起分歧,無一日安,碎片的記憶便也更亂更模糊了。
在近幾十個不同的畫面中,只有三次不同的延續,是她本人真正從那次災難中活下來的畫面。
存活機率之小,簡直令人髮指。
即便活下來,活下來後也並沒有平靜和安寧,而是更加變本加厲的折磨與艱難。
看得她接收記憶當場就想一頭撞死在自家牆上,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