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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死劫生機

2026-04-05 作者:奈橋

第3章 死劫生機

想歸想,活還是要活的。

那些活下來的碎片記憶中,印象較為深刻的一個是——葛青峰提前返回,恰好趕到救下只剩下一個的她。

後來的畫面有些凌亂,大概能記得的便是她想要學武報仇,但卻沒能成功。

她是有那個資質的。

照葛青峰聽到她能不能學武時所表現的樣子,她的資質大概是比兄長的更好些,身體上的年齡也還勉強來得及,若沒有之前的那一掌的話。

是的,她那原本還算夠的習武資質,全被那一掌給毀了個乾淨,五臟皆傷,經脈俱毀,連活下去都成困難,需要靠稀罕靈藥延續,更何況是習武。

在那之後,記憶便不完整了。

而另外兩個活下來的畫面,則更為混亂了。好像她能看清的只有當時未來那三日間的記憶,所有的記憶都如同零星的碎片一會兒閃一會兒無,無法深入其中,無法窺探,並且常常會與其他的畫面交織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哪個。

想到腦海中那一幕幕令人絕望的畫面,花黎便抿了抿唇,有些躁亂心煩的閉上了眼睛。

而今天,也是第三日了。

三天前,當還躺在床上的花黎知道這一切後,就立刻請求見了那位被花母不許再隨便踏入花家的兄長花陽。

她察覺到,這次這位兄長似乎還沒有甚麼動作,一時半刻還沒有走的打算,或者說顧及妹妹的狀態,還沒有決定立刻離開。

便旁敲側擊的問起了那些人,讓這位兄長想起那些人的可怕之處,加快速度促成了此次的離開。

花黎從中插手,選了一條那位葛青峰迴來時的必經之路,以期許關鍵時刻能夠起點甚麼作用,中間也根據記憶中的一些畫面避掉了一些危險。

那些記憶全部以悲慘的結局結尾,但在此時,盡人力做了能做的之後,也總有一點作用。

結果奔波兩日後,正當情況好像正在往好的方面發展的時,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有甚麼在阻礙著原本的命運發展,在花母和兄長花陽一次不知為何而生爭吵之後,她再一次吐血昏迷。

而當她再次醒來,便是此刻的情形了。

睜開眼睛便獨自身處在牛車上。

昏迷期間發生了甚麼她半點不知,只知道她現在的母親兄長小弟都不見了,牛車外就只有一個從小跟著自己一起長大的小丫鬟阿杏,和家中唯一的老奴,也是平時雜物管事的仲伯。

仲伯說,這一日的車行一路都很順利,無甚大事,沒有甚麼波折,女郎且安心。

可花黎聽罷,笑了笑,眼底慢慢沒有了情緒。

好半響,花黎伸出手掀起眼前灰撲撲的車簾,往窗外輕呼了一聲:“仲伯。”

“女郎……”

她抬眼望著天邊不知何時聚集起來,快要把整片天空壓下的黑雲。腦海深處突兀的便浮現出了幾幅斑駁雜亂的記憶,那些記憶漸漸和此刻的畫面重疊,於是,她再次靜默了,良久後才低下目光,對上那雙有些疲憊的老眼,開口:“那個地方是關帝廟嗎?”

老者愣了一瞬。

“和阿兄約好的地方。”

老者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花黎扯了扯嘴角,竟是笑了笑,但那笑容並不好看,反襯得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一下子變得越加蒼白,只有眼底的眸光越加漆黑,彷彿倒映著不久後的雷鳴閃電,狂風大作,以及連續的恐怖暴雨下,傾瀉而下的山洪。

可能是看到眼前的小女郎臉色太差,老者便覺得或許是見郎君和夫人都不在身邊,有些驚慌害怕,還笑著安慰了一句:“女郎別怕,仲伯年輕時候也是練過兩手拳腳功夫的,會保護好小女郎的!”

可是,普通的拳腳功夫沒有用啊。

關帝廟……也是一條最壞的路。

牛車繼續前行。

花黎平靜的撩下了車簾,沒有阻止仲伯繼續前進去往前方的廟宇。

因為阻止也沒用了,前後只有這一條路,尤其此刻,尤其在這條路,若返回行走,和在閻羅王殿前報道也差不多了。

關帝廟……關帝廟。

前後之路皆斷絕,沒有比這更絕的。

天邊黑雲壓城,不出一個時辰,就會下起一場雨,一場連續多日的暴雨。

屆時,關帝廟一帶山洪爆發。

一條泥石流順流而下直衝關帝廟,雖有一條前人所弄出的溝渠,導致泥石流稍微偏航,慢慢滑向旁邊的溝谷,沒有將偌大的關帝廟掩埋,讓其彷彿真有上天庇佑一般屹然矗立,安然無恙,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卻也封絕了前後路,進退無門。

可能唯一值得安慰的便是這場暴雨,不僅會困死她,也會困死走上這條路的其他大多數人。

包括隨著痕跡追去關帝廟那批。

罷了,去了關帝廟,還有可能有一線生機。

此時掉頭,恐怕會立刻死於後面那些人的刀下。

盡人事,聽天命……盡人事,盡人事……且行且看吧。

牛車繼續前行。

一個多時辰後,花黎一行人終於行至關帝廟。

此時早已大雨傾盆,狂風肆虐,萬里黑雲濃墨翻滾中時不時劈下數道刺破蒼穹的閃電雷鳴。

與此同時,一行溼漉漉的正於已經泥濘的路上騎馬狂奔,不知是不是天色陰暗,又下著暴雨的緣故。

這一行人氣息總讓人感覺有些陰冷,每一個人都無甚表情,以至於個個五官都彷彿有些僵硬,只除了領頭的一個獨眼大漢、一位書生打扮的青衫男子。

甚至奇異的是,雖然騎著馬,那青衫書生還打著一把簡簡單單的油紙傘,讓自個兒身上半點雨水未沾。

即便是在如此彷彿樹都能颳倒的狂風、如此大的傾盆暴雨之下。

這一行人一路騎馬前行,直到行至關帝廟前三里處,領頭那獨眼大漢才在狂風暴雨中略微勒住韁繩停了停。

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眯著眼睛頂著暴雨看了一眼頭頂那彷彿能把天都給撕裂的嚇人閃電,又看了一眼遠處隱隱可見的廟宇,獨眼大漢與身旁那青衫書生打扮之人低頭私語了幾句,便再次加快速度前行,很快也進入了那有些老舊的廟宇之中。

一進廟,便看見昏暗角落卷在厚厚毛毯裡的女孩,對方的頭上浮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層汗,身上卻裹得堪比寒冬臘月。一旁一個年歲相差無幾身上也有些溼漉漉的小丫頭正拿著帕子,焦急給那女孩不停的擦汗。

除此之外,倆小丫頭面前還有一老者,已經架起了一個火堆,正吹著火摺子著急的點火。

見此,那獨眼大漢完整的那隻眼睛裡閃過一絲鋒利的寒芒,隨即平淡的轉過頭,打量了一下這雖然有些老舊,但儲存還算完好的關帝廟。

對方的視線劃過幾根高大的柱子、頭頂的橫樑與瓦片、角落的蜘蛛網,最後落到了正前方那三米高的關帝像前,朝那供臺前不算新鮮的貢品注目了兩秒,隨後視線一滑,滑向了另一個角落,那裡還有著一個人。

穿著黑衣,頭上戴著斗笠,對方跟前火堆一明一暗的照耀下,依稀能看到那半張白如玉的一張臉。

廟外一陣轟雷震震和閃電,剎那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關帝廟。

獨眼大漢若無其事的收回了視線。

裹著厚厚毛毯一臉病容的女孩恰在此時暈暈乎乎的醒來,卻不妨與那青衫書生正正對視了。

那書生抱著雙臂,眉眼散漫,彷彿對周遭一切都感到頗為不耐煩。

對上女孩的目光時,先是與她定定的看了兩眼,忽然一笑,隨既像逗弄小孩子一般,翻著白眼兒擠弄著五官作出了個嚇人的鬼臉。

女孩彷彿被嚇到了一般頓時垂下了目光,毛毯底下的手捏成了拳頭緊了緊,感覺到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寒意,僵硬的身體頓時抖得更兇了。

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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