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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她也叫宋乘衣欸

2026-04-05 作者:海棠花春夜

第93章 第 93 章 她也叫宋乘衣欸

【謝無籌暴怒了。】

【好險好險,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你就要死了,幸好我們溜得快。】

【你的狀況很差, 實在不適合和他撞上, 他可不是衛雪亭, 落在他手上是會被折磨死的。】

謝無籌心狠、暴戾, 睚眥必報,更何況是憑宋乘衣對他做的事,對他而言, 簡直是殺一萬次也不解恨。

系統心驚膽戰, 回到現實中有一刻鐘時間,才敢說話。

宋乘衣走到洗臉盆前,挽起袖,捧了把水撲在臉上, 她站在那裡很久,不知在想甚麼。

室內, 一時寂靜了許久。

“你說,”女人的聲音突然緩慢響起, “他會記得嗎?”

系統一時沒反應過來,它愣愣地,下意識問:“記得甚麼?”

宋乘衣雙手撐在木質架前,微仰起頭,臉上的水珠漱漱落下, 她看著銅鏡內,平靜道:“下次進入往日境內時,謝無籌是否有可能,會記得上個境內發生的事?”

【這絕不可能。】系統聲音陡然拔高,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如果它是人的話,它有理由相信,自己此刻已經被嚇得跳了起來了。

宋乘衣怎麼回事,怎麼會想起來這種令人不寒而慄的事。

“不可能嗎?”

宋乘衣微微傾身,靠近銅鏡,手指捏住衣領,慢慢往下拉。

衣領下,一截脖頸露出來。

宋乘衣看著脖子上明顯的五指掐痕。

“在謝無籌喊出‘老師’這稱呼瞬間,我很緊張,甚至懷疑我是否還在謝無籌的年幼期。”

那時的記憶湧上了系統的心頭,彷彿再次看見了那倒在汙垢裡在嘔血的小孩,以及他最後死死盯住宋乘衣的眼神,嘴彷彿是重複性地張張合合。

雖然無聲,但系統知道,那是“老師”兩個字。

它下意識一抖,驟然停下思緒。

“我們應該都沒忘記,我在謝無籌的幼年往日境內,對他做了甚麼。”

宋乘衣的嗓音沙啞,模糊不清。

修長的脖頸上,水痕印過青紫發赤的掐痕,配合女人沙啞模糊的聲音,有種活色生香的曖昧。

但系統卻知,這卻不是曖昧,而是謝無籌要置她於死地的決心。

如果不是回來的及時,可能看到的就是宋乘衣的屍體了。

謝無籌僅僅是誤以為那夫妻契是宋乘衣刻下的,便要殺了他,如果記起更過分的事了呢?

“所以,”宋乘衣放下衣領,摺好,擋住脖子上異常明顯痕跡,眼神落在銅鏡上,彷彿是與系統對視,語氣平易近人,一字一句道:

“我希望你能仔細想一想,三個鏡內世界的記憶,有可能會融合嗎?”

【肯定不會出問題的。】系統“信誓旦旦”道。

宋乘衣低垂著眼,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她想,系統可能忘記了,在她第一次離開境內世界時,也就是年幼的、堪堪不足八歲的謝無籌身邊時,謝無籌曾用刀尖在她的手心刻下“老師”兩字。

刻的很重,深可見骨,拙笨的字跡將她的手心弄得一片模糊,彷彿融合了他所有的仇恨。

但她回到現實後,手心卻毫無痕跡。

如果那時,境內世界的謝無籌對她做出的行為,未曾衍生到現實中。

那為何此次,掐痕完好地留在她身上了呢?

有甚麼發生了變化。

但系統卻也不知。

宋乘衣扭過頭,看向窗外,陽光燦爛。

她目前可以得知的便是,謝無籌看上去並沒恢復年幼時的記憶。

謝無籌喊她老師,應該是基於第二塊往事境,而非第一塊往事境的緣故。

宋乘衣眼眸定定地看著窗外光影在樹葉間隙中落下的光斑。

在最後一次去境內世界前,她得仔細考量。

她是否還有必要再進入境內?

“你醒了?”

一道響亮的聲音打破了宋乘衣的思緒,她望過去。

面前的少女約莫十五歲的年齡,面板被太陽曬得黝黑,頂著一頭毛毛躁躁的頭髮,穿著件白色的褂子和藍色褲子。

額頭上還有塊精緻的金色蓮花標記,邊角微微有些起皮,可以看出是貼上去的印花。

“嗯。”宋乘衣點頭,不著痕跡地掃過少女眉心那粉蓮花印記,道:“小翠,辛苦你了。”

“不過是讓我三天後喊你醒,這有啥辛苦的。”張小翠爽朗擺了擺手,又疑惑:“你嗓子怎麼啞了?”

“應該是睡多了。”

張小翠絲毫沒有疑心,“嗓子啞喝點水吧。”

張小翠手腳麻利地在杯中倒了杯水,杯麵卻未冒出點熱氣,手一摸杯麵,冰冰涼涼的。

“你等著,我去燒點水。”

“不用了,沒事,我不——”

“怎麼能沒事呢?”張小翠打斷宋乘衣的話,不贊同地擰了下眉,她那雙圓溜溜的眼在宋乘衣的臉上轉了幾下,最後用肯定的語氣道:“你是不是用冷水洗的臉?”

“我不冷。”宋乘衣默了下,道。

“胡說!看你的臉都白成甚麼樣了,”張小翠反駁。

張小翠沒進入大同學會前,在鄉野里長大,摸魚捉鳥,插秧種田,從沒生過病,她理所應當地認為所有人都是如此。

直到她遇上了宋乘衣,她是如此體弱多病,即便是淋了細雨,也會讓她孱弱的身體有反應。

“好吧,我錯了。”宋乘衣打斷少女開始嘮嘮叨叨重複很多遍的話,幾不可聞地嘆息妥協。

“你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道理,”張小翠心滿意足地接受了宋乘衣的道歉,“你是不是也沒吃飯,我也順便煮點粥,咱們一起吃午飯。”

“一起吧。”宋乘衣走到小翠的身邊,接過她手上的水壺,跟著她一起走到門外。

門外有個灶臺,不是很大,但東西卻很齊全,這個灶臺是張小翠搭的。

張小翠麻利地將爐子裡裝滿水,開始燒水,宋乘衣站在她旁邊淘米。

女人修長漂亮的五指在白米間穿梭,幾根烏髮隨意散下,動作流暢且嫻熟,明明穿著一樣的粗布麻衣,但她卻看上去賞心悅目。

宋乘衣離她很近,張小翠能聞到她身上隱隱約約有香胰子的香氣,那是張小翠買的洗手用。

是梔子花的香味,味道很淡,並不濃烈,張小翠自己也用的,但好像從沒感覺過這香味有這麼好聞。

“我覺得老天真的很不公平。”張小翠突然道。

“嗯?”

“要不我們再測一次靈力吧。”

“不要。”

“姐,姐姐求求你了,就再測一次,我真不相信你就是個毫無靈力的普通人哇。”

如果宋乘衣很平庸也算了,但宋乘衣卻不是這樣。

大同學會分為東學宮與西學宮,招弟子時,凡人若被挑選上,會進入東學宮學習,如有靈根的人被選中,則會進入西學宮修行。

東學宮的凡人們會根據各自的天賦,選擇相對應的課,張小翠的天賦是她特別會做飯,她娘說她天生就是個廚子,天生不天生的她不知道,她就是喜歡,還會鑽研各種吃食。

本來她這門手藝能被大同學會選中,她非常驕傲。

因為能進入大同學會,說明她在做飯方面已經是佼佼者了。

但自從她教宋乘衣開始做飯後,她就再也不驕傲了。

她只要操作一遍,宋乘衣便能記清所有的步驟,彷彿做過無數次一樣,從剛開始做飯失敗過一兩次,到後面基本上能完美復刻出來了。

要知道,做飯也是個功夫活兒,掌握了步驟還不算,還要細心、耐心,去掌握每個火候,但凡心急便可能會串味。

張小翠被宋乘衣徹底打擊到了,但後來她又徹底平衡了。

因為她意外發現,宋乘衣在東學宮上了好些課程,天文、演算法、佛學……

她曾問為甚麼要學這麼多?

宋乘衣正坐在桌前看書,聽見她的話,連睫毛都沒抬,“因為有要教導的人。”

“很聰明?”

“嗯。”宋乘衣淡淡地應了聲,輕輕將厚厚的書翻了一頁。

張小翠反正是不相信有比宋乘衣還聰明的人,但看宋乘衣那麼認真,她便也沒說話。

東學宮與西學宮不同,東學宮從來沒有考試的說法,因而現在發現宋乘衣是個天才的人,只有她。

宋乘衣撇去多餘的水,才道:“為甚麼不相信,做個普通人不好嗎?你覺得你的生活不好嗎?”

“對我好是好,但對你就不好了哇,你這麼聰明,我如果像你這樣學甚麼都一學就通,再加上有靈根,我就是爬也要爬到崑崙仙門。”

張小翠看女人低垂著眼,用柴燒火,對她的話顯得毫無興趣。

“你知道我眉心這金色蓮花是甚麼嗎?”

宋乘衣頓了下,這才仰起頭,視線緩緩掃過少女眉心那蓮花圖樣。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玉慈仙尊的特色,他眉心便有這個金色的蓮花。”

張小翠雙眼發光,“近來在學會可風靡了,西學宮裡面的女弟子們幾乎每個眉心都貼著這個。”

宋乘衣微微擰了擰眉。

張小翠注意到了,她微微睜大了眼:“你不會連玉慈仙尊也不知道吧?”

張小翠越想越有可能,畢竟宋乘衣從來不對這些事感興趣。

她剛想為宋乘衣說玉慈仙尊,便看見宋乘衣搖了搖頭。

“我知道,但為甚麼西學宮的弟子們都要貼這個呢?”宋乘衣微微思慮了下,敏銳問:“你說‘近來’?我睡過去的這幾天,有發生甚麼事嗎?”

張小翠一拍腦袋,“呀,我忘了告訴你了。”

宋乘衣靜靜聽著張小翠講起這幾天發生的事。

西學宮的弟子們有考試,要弟子們去剿妖,有一隊恰好遇見了箇中了妖毒的女道友,便將她帶回咱學會。

將這女子救醒後,才知,這竟是玉慈仙尊的弟子。

而大同學會的修行者,沒有一個不對玉慈仙尊感興趣的,因而在她的口中,瞭解到很多有關玉慈仙尊的事。

“仙尊的弟子果然不一樣,既漂亮又耐心,連我們這種無靈根的凡人去問她問題,她也絲毫不厭煩,還親切地告訴了我們她的名字,可惜我們不能住在西學宮瞭解更多訊息。”

“現在西門宮已經不給咱們進了,說是叨擾了貴人休息,咱們要想知道仙尊的訊息,只能去從西門宮弟子口中去買了,真羨慕……”

宋乘衣知道謝無籌有很多崇拜者,這即便是在大同學會這樣的小門小派中,也是如此。

這些年,宋乘衣也聽聞了無數有關謝無籌與其有關的人音訊,真真假假,她有時也無法分清。

畢竟,從她身死後又回溯時,到目前,已過了八年。

這八年時間發生了很多事。

按道理,她應該回溯到某個改變命運的時刻,但她卻偏偏醒在她身死後的一年。

她醒來時,是在個水晶棺材內,而她的身邊,便秦懷謹。

宋乘衣發現她的水晶棺正在佛廟中央,水晶棺內有一本又一本的抄好的經法,地面擺滿了無數的往生燭。

男人打坐在棺材前,在為她唸經。

宋乘衣覺得自己醒的真是恰到好處,若再不醒,可能下一秒就要被送入土了。

秦懷謹倒是被她嚇到了,向來穩重的男人,定定地看了她許久,直到她說話都未曾緩過神。

宋乘衣也不知如何解釋,便也未解釋,只隨口說了句她曾經修了個禁術。

秦懷謹未曾與她說過一句話,直到一週後,他才說了第一句,問她準備去哪兒?

宋乘衣醒來前的狀況,系統已告訴她了,包括謝無籌要燒了她的身體,包括系統提起到的往日境,也包括秦懷謹救了她……

宋乘衣也不明白謝無籌的想法,她想了一週也未想明白。

她對謝無籌的瞭解還是太少了,她決定不能就這樣去見謝無籌。

當然,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的身體,每過一日,她都能清晰地感覺生命流失的感覺。

她第一次身死前做以劍鑄體的決定,因重生時間的不對,其後果影響到了現在,這打亂了她的計劃。

如果她不盡快處理,她會在三個月內再次死去。

聽到她不去找謝無籌,秦懷謹似乎鬆了一口氣,秦懷謹便主動提出與她同行。

宋乘衣走過很多地方,也見過一些她不太想見的人,她在三月來臨前,成功地解決了自己的困境。

但代價也很大,她不得不臥床四年。

後來三年,她來到了大同書院,精神恢復了些後,她便時不時地進入往日境內,直到境內破碎,便到了現在。

她的時間過的很緊湊,她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想其他事。

往日境內的虛幻與現實交織,她有時甚至不知是處在往日境,還是現實中。

但聽到故人的音訊,讓宋乘衣有了幾分實感,她現在就處在現實中。

水燒開了,宋乘衣倒了杯水。

“對了,我第一次聽說原來除了現在的弟子蘇夢嫵,玉慈仙尊居然還有一個弟子,據蘇夢嫵說她的師姐曾與仙尊打過一架,甚至還贏了。”

“你知道她叫甚麼名字嗎?”

宋乘衣頓了下。

“她也叫宋乘衣欸。”張小翠眼眸亮晶晶的,“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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