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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境內的少年謝無籌在逼迫……

2026-04-05作者:海棠花春夜

第94章 第 94 章 境內的少年謝無籌在逼迫……

午後的光照進入這窄小灶臺, 宋乘衣彎腰,用竹筷慢慢攪拌鍋底。

很快,原本寡淡無味的米, 在經過蒸騰後, 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時間靜謐地流淌, 不過過了一週, 便迎來了四月,也進入大同書院短暫休憩期,所有學宮弟子都無需上課。

但這種情況下, 弟子們比從前反而更繁忙起來。

因蘇夢嫵受傷, 崑崙仙山來了些弟子。

但若僅僅是這些弟子來臨,到底無法調動大同學會如此多的弟子,除了仙山弟子外,更重要的是秦懷謹也來到了大同學會講學。

秦懷謹的到來吸引了周圍門派的弟子, 因而很罕見的,大同書院竟格外熱鬧。

張小翠因是烹飪課的優秀弟子, 自告奮勇去西學宮來的人做食,早出晚歸。

因而, 秦懷謹來到宋乘衣住所時,院內便只宋乘衣一人。

庭院很寂靜,青磚綠瓦,桃花樹下,女人躺在藤椅上睡著了。

袖子微挽, 手中握著一本看不出名字的書,靜靜搭在小腹,手背面板白皙,微弱地透出點青色血管。

她睡的很熟, 顯得很沒有防備,秦懷謹站在宋乘衣面前,低下頭,注視著她。

宋乘衣睡的不太安穩,呼吸略微急,薄薄的眼皮下,睫毛抖動,眼眸偶爾轉動,不知是做了甚麼夢。

秦懷謹彎腰,從地上撿起掉落的毯子,毯子被曬得綿軟,散發著淡淡香胰子的香味,讓人安眠。

但宋乘衣的眼下卻有深青,仍然能看見眉眼中的疲倦。

經年而過,宋乘衣沒有變,包括她不知為何的急迫感。

秦懷謹將毯子搭在宋乘衣腹部,輕輕抽走她手中的書。

但沒料到書中夾著一疊宣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甚麼時候到的?”再次抬頭時,女人已被醒,聲音帶著剛醒的淡淡啞,沙沙的。

“剛到。”秦懷謹撿起紙,連同那書一同遞給她,“你吃過了嗎?”

宋乘衣接過書,“沒有。”

“我去做。”

宋乘衣沒有反駁。

最開始與秦懷謹一起度過的三年,都是秦懷謹做這種事,不讓她插手,他好像已經非常習慣於做這件事。

宋乘衣注視著秦懷謹走入灶臺中,挽起袖子,摘下腕部纏繞的佛珠,從缸內打水,將剛摘下來的菜淋溼……

他身高很高,一個人彷彿就要將灶臺站滿了,他的一切彷彿與眼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和畫面很不匹配。

宋乘衣與秦懷謹在後面這幾年,平日不會聯絡,但每年卻都會抽出一段時間見面,今年也是如此。

秦懷謹很快做完飯菜,擺在桌臺處,宋乘衣正好從屋內出來,手中拎著一壺酒。

宋乘衣順手將酒和杯子放在桌上,替他倒滿了。

“一起喝一杯吧。”宋乘衣舉起杯子道。

秦懷謹沒有動,只注視著她,“你不能喝酒。”

“只是果酒。”宋乘衣笑了下“我只喝一杯。”

秦懷謹眼睫微垂。

杯內淡淡的瑩白,散發著果香。

酒水於杯中微微晃盪,直到平靜之時,秦懷謹才抬頭,“先吃飯吧。”

“也好。”

宋乘衣放下杯子,她吃的很慢,低首斂目,喉口微微滾動。

她的眼下仍有深青,依稀中窺得眉眼中一絲倦怠,但除此以外,與從前並無任何異常。

但秦懷謹卻突然回憶起往日片段,那是多年前的記憶重現,他的心彷彿也微微戰慄。

飯畢,秦懷謹放下筷子,慢慢道:“你有事要與我說嗎?”

宋乘揚起眼,視線落在他身上,“是。”

不知何時,空氣中是如此寂靜,兩人的呼吸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打算見謝無籌了嗎?”他平靜地問。

秦懷謹的心停止了戰慄,彷彿得到了某種確定結果的宣判。

他終於也是等到了這一日,也許他一直就在等這一日。

“嗯。”

“我以為你,”他微微停頓了下,一時有些說不出話,半晌:“我以為這麼多年,你已經不再執著了。是甚麼改變了你的想法?”

宋乘衣笑了笑,“我一直沒有放棄。”

秦懷謹凝視著她漆黑深邃的雙眸時,便能感覺到時光在她身上靜靜蜿蜒流淌,時光的流逝讓宋乘衣的身上更添溫和的氣息,彷彿磨平了一些稜角。

但同時又彷彿時光靜止一般,經年而過,彷彿一切如昨,成了永恆的畫卷。

彷彿她還是那個驚豔絕倫的天才,她會安排一切,她對自己的決定是如此的自信,彷彿她有任何能力突破任何障礙。

你只需注視便可,無論你參不參與。

“你不必如此,”他感覺到自己在說話,“謝無籌也許並不是你唯一的選——”

“秦懷謹,”

秦懷謹聽到宋乘衣輕輕地喊著自己的名字,女人打斷了他的話,舉起了酒杯,笑著對他道,“我更希望你能祝福我。”

她的表情並沒有發生甚麼變化,仍然是平和寂靜的,但那種隱秘的、細微的壓迫卻完完全全地傳遞出來。

秦懷謹對這種表情太熟悉了。

每次當她要做出會改變人生的決定時,她都會如此,凝視著你,訴說著她的決定。

秦懷謹感到了疲倦,他合上了眼,又極緩地睜開眼眸,他握起酒杯,祝福的話未曾說出口,酒一飲而盡。

果酒很香醇溫和,順著喉口劃過,卻如喝了烈酒一般,火辣辣的。

宋乘衣說了甚麼,他不太清楚。

他只慢慢撥弄著杯子,靜靜地品嚐著這酒水劃過喉口的瞬間,這種感覺很熟悉,彷彿他也曾經歷過一般。

秦懷謹依稀彷彿想到了甚麼,他慢慢回想,片刻後,終於想到了。

他笑了起來。

在很久以前的那個夜晚,在決定剝除劍骨,徹底捨棄掉天才光環的那晚,他也曾與宋乘衣靜坐一起,喝了一壺烈酒。

就在那個很深很寧靜的夜晚,宋乘衣靜靜地聽完兩個能治療她身體的方法。

那很難以選擇。

是選擇繼續天才的道路,但卻捨棄已徹底融合在她體內的兩把劍,讓劍成為她劍骨的一部分,成為她身體的養分。

亦或是,剜出劍骨,將劍骨變為她的本命劍的養分。

是捨棄陪伴多年的本命劍及剛剛認主的芙蓉劍,還是捨棄天才的道路?

“你在聽我說話嗎?”

忽然一道陰影投下來,擋住了秦懷謹的視線。

他抬頭看,宋乘衣不知何時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按住了酒壺。

“這雖然是果酒,但也有後勁。”宋乘衣提醒,微微皺了下眉。

宋乘衣與秦懷謹在一起的幾年內,她唯一一次看過秦懷謹的失態就是在酒上,秦懷謹那時應該是第一次喝,喝醉了,斜斜靠在她的桌前一整晚,第二天醒來,臉色蒼白,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模樣。

秦懷謹仰著頭望她。

“你在想甚麼?”宋乘衣幾乎已經能看見他眼中有些迷離,保持了一個姿勢很久。

“我在想,在想,抉擇。”秦懷謹聲音很緩慢,他有些暈。

“甚麼?”宋乘衣不明白。

秦懷謹卻沒解釋,他將眼光偏向一旁。

春日柔和的光線投在桌面上,落在他的手心。

葉影的形狀像是條遊動的小金魚。

秦懷謹很佩服宋乘衣的一點,便是在每個關乎人生的重要抉擇上,她都能堅定地做出選擇。

他便做不到。

宋乘衣嘗試著與秦懷謹說話,但男人卻沒甚麼反應,他懶懶地靠在椅上,神色遊離,唇上還有著溼漉漉的酒水痕跡。

而酒壺已經空了大半。

宋乘衣沉默下去,她的如今的身體可搬不動秦懷謹,她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先收拾,但手腕卻突然被握住了。

宋乘衣偏過頭,秦懷謹正看著她。

視線彼此相對。

秦懷謹很少與宋乘衣如此近,宋乘衣身上的沾了點酒的香味,淡淡的,混合著她衣服上那香胰的香味,很好聞。

秦懷謹的目光落在宋乘衣的眉眼,又慢慢下移,鼻尖、淡色的唇,再往下,是將脖子遮掩的嚴嚴實實的領口,最後落在她右上方,那最接近心口處的地方。

那裡,那裡有————

秦懷謹感到自己的腦子混作一團,有一瞬間他想不到,那有甚麼東西了,他彷彿擺脫了束縛,他該對宋乘衣說點甚麼。

他想問她。為甚麼一定要去見謝無籌?

為甚麼還喜歡謝無籌?

就不能,就不能——

“你是醉了嗎?”女人微微彎腰,聲音傳入秦懷謹的耳中。

秦懷謹怔了下,他回了神,抬起頭,再次看向宋乘衣,眼神已清明。

宋乘衣看著秦懷謹要說甚麼的話的唇慢慢抿起來,睫毛也內斂地收了下去。

他默然無言。

他鬆開了手,“未曾。”

那片刻的失態彷彿只是水月鏡花。

宋乘衣淡淡道:“你不該喝這麼多。”她說完轉身收拾。

秦懷謹看著宋乘衣的背影,他終於想起來,宋乘衣的右心口處有甚麼了。

那是謝無籌在宋乘衣身上留下的刻印——夫妻契。

【他,看上去好像是想挽留你。】系統試探問:【他是不是喜歡你?】

【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

宋乘衣的手指放在微涼的壺身上,平靜道。

秦懷謹對她有好感,這是她在未“死”前就隱隱約約感覺到的,還不太確定。

秦懷謹是除謝無籌外,極少的幾位與宋乘衣有現實中的聯絡的人。

那臥床的三年間,秦懷謹很照顧她,但都未曾有半步超越朋友的界限,無論是言語,亦或是行動上。

以至於讓宋乘衣覺得,秦懷謹與她,便是朋友。

直到宋乘衣意外看到了秦懷謹為她畫了副畫,作為慶祝她能從木輪椅上站起來的禮物。

她開啟了那副畫,裡面的女人面容清晰,以至於宋乘衣都能看到畫中女人臉上纖毫畢現的細小絨毛,看到她眼裡落下的微光。

當真是栩栩如生。

然而最大的問題,便在這。

如果她沒記錯,秦懷謹曾無法記清人的臉,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樣的,原書中,秦懷謹唯一能記住的也許只有蘇夢嫵了。

宋乘衣頓了下,還是微笑著向秦懷謹道謝。不過,在不久後,她便與秦懷謹辭行了。

秦懷謹克己復禮,很高尚,也絕不會將挽留說出口。

宋乘衣很清楚地明白這一點。

宋乘衣可以與秦懷謹拋棄前嫌,也可以與他成為很好的朋友。

但宋乘衣並不信任他。

便如同那往日境內,秦懷謹為少年謝無籌設的禪一般,在救一人與救眾人的道德困境。

如果捨棄她一人,便能救眾人,與其相信秦懷謹會救她,不如相信謝無籌會救她。

哪怕謝無籌救她只是為折磨她。

想到謝無籌,宋乘衣的眉眼沉了下去,她依稀能感到右胸口處仍在發燙、發熱,彷彿還殘留著昨夜折磨她幾晚的炙溫。

她冷淡道:【你難道忘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系統沒有回她的話,也不敢回。

因為宋乘衣現在陷入這進退兩難的境地,大部分都是因為它的錯誤判斷。

尤其是,前幾日,它還信誓旦旦地跟宋乘衣保證,往日境一定不會發生甚麼問題,沒想到短短几日便發生了意外。

女人將瓷杯搭在盆中。

瓷器和桌面碰撞發出輕微、冰涼的一聲脆響。

當年,宋乘衣死亡後,謝無籌從腕心剜下一碗血,餵給宋乘衣喝下。

不知那是甚麼血液,宋乘衣喝下後,血液如有實質,流動到她胸口處停下,如一條蜿蜒的小蛇形狀。

宋乘衣剛開始並不知道那是甚麼,但三番兩次後,她便明白了,這是個契約。

單方面的夫妻契。

之所以是單方面契約,主要是因為宋乘衣那時已死去。

因而雖然刻下象徵著夫妻的契約,但卻是用來單方約束謝無籌。

自此以後,謝無籌再也無法與別的女人建立親密關係,甚至連紫薇都再無法靠自己成功釋放。

這強制的單方契約,讓他成為性/壓抑。

宋乘衣按了下右胸口,一直以來夫妻契對她的影響都很微弱,幾乎到了可忽視的地步。

但現在卻不同了。

往日境內的少年謝無籌在她離開境內世界後,卻能催動夫妻契。

這本不應該。

系統曾說過,在境內世界發生的一切都不會帶到現實中。

雖然當少年謝無籌的指痕留在現實她自己的身上時,宋乘衣已感覺到不對勁。

但很顯然,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了。

目前,對宋乘衣而言,每當她身體潮熱,便是境內少年謝無籌在自、慰的時刻。

少年謝無籌的無處發洩的精力,完完全全地透過夫妻契,傳遞到了宋乘衣的身體上。

少年的精力極其旺盛,似乎毫無畏懼,日日夜夜。

宋乘衣幾乎無法有長時間的睡眠。

宋乘衣知道,那是境內的少年謝無籌在逼迫她,折磨他,強迫她必須去見他。

宋乘衣不想進入第三塊往日境。

即便那是最後一塊。

那有太多的無法掌控。

那她最後便只剩下最後一種選擇,去見真實的謝無籌。

這夫妻契的製造者。

雖然這打破了她的計劃,但應該,不會有比這更壞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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