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道心破碎!道心重建!
顧行舟是在周圍不斷傳來竊竊私語時, 才注意到宋乘衣那邊動靜。
他冷淡抬頭。
宋乘衣身後站著個年輕、陌生的男人。
男人單手放在宋乘衣的椅上,另一隻手握著一杯盞。
而這酒盞,本是在宋乘衣手中。
男人低頭, 黑髮柔順垂落, 落在女人的肩膀處。
宋乘衣的面容卻藏在陰影處。
風吹動樹上掛著的琉璃盞, 光影搖晃, 宋乘衣冷漠、平靜的臉便又若隱若現。
兩人對視。
即便是距離不近,卻依然能感應到那一小塊空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但又隱隱帶著某種隱晦、不尋常的感覺。
身旁, 蘇夢嫵突然站起身, 顧行舟扭頭看她,“怎麼?”
蘇夢嫵那雙漂亮的杏眼睜的很圓,一副震驚的模樣,嚥了咽口水, 慌張道:“要打起來了。”
蘇夢嫵對宋乘衣是極為熟悉的,正所謂最瞭解你的不一定朋友, 也可能是敵人。前世雖然躲著師姐走,被師姐訓誡, 但也正因此,積攢超多經驗。
宋乘衣可能喝醉,不知道身後的是師尊,在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做錯事。
她得阻止。
師尊是她招來的, 師姐又喝醉了,師姐又寬容地原諒了她在乾坤境中的所作所為……
想到最後,她的腦子裡有一個念頭,她總算是能做成一件事了, 師姐會感激她,會和她拉進關係。
顧行舟看到蘇夢嫵唸叨著甚麼,朝宋乘衣的方向跑去。
*
謝無籌低頭,看向那鬆散靠著的宋乘衣。
她身上有酒液的味道,又有濃郁桂花香氣,混在一起。
“給我。”
謝無籌聽到她道,她面上沒甚麼表情。
謝無籌沒有動作,眼眸掃了眼,那已喝醉,趴在桌上不動的鬱子期,桌面上擺放著幾壺已空了的酒盞。
“你喝醉了。”謝無籌道。
宋乘衣道:“那應該是由我來判斷,而不是由你判斷。”
謝無籌笑道:“那你的判斷是甚麼?”
“我的判斷是我想做甚麼,便做甚麼。”
謝無籌靜靜地,異常溫和地看著她。
宋乘衣眼眸並無昏沉,只姿態有些慵懶。
謝無籌無法判斷出她是否已喝醉。
但她一定是喝醉了。
謝無籌想,他不可能和一個意識不清的人計較。
他低垂眼睫,臉上露出個柔軟、溫和的笑,“乘衣,別耍性子。”
說著,那撐在椅上的手移到宋乘衣肩膀上,輕柔地撚起一朵細小、金黃的桂花。
桂花靜靜躺在他的掌心,小小的,卻有著獨特的芬芳。
謝無籌觀察著,甚至是開始數這朵桂花有幾朵花瓣,神色平靜。
但突然,他的手掌被宋乘衣攥住,力氣極大。
那桂花脫離他的掌握,隨風飄到其他地方。
謝無籌溫和的臉,終於在此刻冷淡下來。
宋乘衣卻毫無害怕情緒,她看著謝無籌的眼,一字一句,極其清晰道:“最後一次,放下。”
琉璃盞散發的光暈映照在宋乘衣的眼中,她的眼中泛著冰冷的光澤。
蘇夢嫵剛到時,便只聽到這句話。她臉色瞬間變了,師姐真是醉的不清了。
蘇夢嫵對宋乘衣處在爆發下的表情極為深刻,因為前世,師姐後期總是處在爆發邊緣,常常以下犯上,與師尊決鬥,雖總以失敗告終。
蓮霧峰上下地動山搖,那是非常不平靜、混亂時期。
“師姐,那是……”
那是師尊啊。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宋乘衣便抬了抬手,那是個停下的意思,蘇夢嫵條件反射地閉了口。
蘇夢嫵轉而又去拉師尊衣袖,著急晃了晃。
但謝無籌卻沒見她,眼睫半斂,手腕微轉,杯盞裡的酒液搖晃。
琉璃茶盞,釉色晶瑩剔透。
男人手指修長,在光影下,肌膚彷彿散著溫潤、如玉質感的光澤。
沒有人說話。
那是漫長、煎熬的寂靜。
一卷風吹過,捲起兩人的頭髮,飄起又落下,落下又飄起。
不知過了多久,謝無籌忽的抬眸,當著宋乘衣的面,一口將手上的酒液抿入唇中,喉結滾動,酒液入口。
這是一種無言的挑釁。
宋乘衣忽地笑了,她鬆鬆了衣領,站起身。
桌案被她的動作倏然帶翻,頃刻間,桌上的吃食落了一地,冰冷的酒水濺溼了宋乘衣的衣襬。
宋乘衣穿了是件黑色長袍,黑色壓人,但在她身上,卻是有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氣魄,讓人無法直視她,但又讓人無法不去直視她。
“那可是我的敬自由的酒啊。”宋乘衣的聲音微微有些嘆息,聲音很輕。
謝無籌並不明白她的意思。
蘇夢嫵看到師姐的眼眸中,那隱隱剋制的某種東西,驟然被打破。
隱約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神秘、瘋狂的神采,倒真有一種沉醉之感。
與前世拔劍時的神態別無二致。
她冷汗涔涔後退一步。顧行舟也皺眉,似有所感地看向宋乘衣。
空中飄起細雪。
下一秒,一道驚豔、動人的劍光朝謝無籌迎面而來。
這劍意極快,極凜冽,帶著飛雪的冷意,快的人根本無法反應過來。
那驟然的劍光,如流星墜地,照著人不得不避開其鋒芒。
顧行舟伸手將蘇夢嫵護在身後,他卻並未向周圍弟子那般閉目,而是強忍眼中刺痛,直接望去。
在那劍芒中心,那青年身影淡然,伸出兩根手指,竟在風暴中心,直接捏住劍身。
風捲起他的墨髮,在風中飛舞,劃出美麗的弧線。
無人會質疑這劍中的威力,但這男人竟輕鬆接住,他究竟是誰?顧行舟凝視著男人的身影。
謝無籌的耐心已經告罄,對待不聽話的孩子,滿足她的需求是一種辦法,給予她的自由,但適當地給予一絲懲罰,也不失為一種更為有效的措施。
他看著宋乘衣的眉目被雪浸染,冷冽迫人,看上去沉穩至極。
但謝無籌知道,她定是已沉醉了,才會做出這種事。
他不與醉鬼計較。
即便他的怒火好似燒身,但這也不失為一種歷練。
謝無籌微笑,面容慈悲,寬容溫柔。
只是宋乘衣下次絕不能再喝酒了,否則他會很生氣。
謝無籌的視線又掃過了那睡意惺忪的鬱子期,方才還溫和的臉,驟然又冰冷至極。
宋乘衣也決不能再與這人一起玩了,帶壞了他的好孩子。
他不知道宋乘衣為何如此,但沒有關係,關心孩子的一舉一動,是他的責任。
等他給予宋乘衣懲罰後,他會窺探其的記憶,弄明白究竟發生何事,幫助她渡過難關。
宋乘衣沒有喝醉,但也不是完全的清醒,意識有些昏沉。
但也許就是這種半醉半醒中,理智與感情的碰撞中,她又體會到一種純然、無所拘束的自由。
即便明天就死,她也要此刻痛快!
宋乘衣的體內,是說不出的亢奮與激動。
她沉迷於這種感覺,這種在極致危險、一切也許都會功虧一簣的危機中,身體無法剋制地顫慄發抖。
手中握著的劍也在顫抖,彷彿也察覺到了握劍者的心情。
劍身發出細細的劍吟。
劍身逐漸褪去漆黑的外表,一寸一寸,由深入淺地褪色,直至變為徹底的白,不然任何雜質的雪白。
纖塵不染的白,彷彿是冬日下的第一場飛雪。
劍身纏著凜冽、冰冷的劍氣,崩騰愈飛,褪去灰撲撲的表面後,終於露出了鋒芒畢露的本色。
靈危一瞬間彷彿冷意從四面八方湧入四肢百骸,他愣住了,遍體生寒,但只是一瞬,下一秒便面色蒼白要湧入其中。
但卻人緊緊拉住了。
他聽到了蘇夢嫵的聲音,但他卻甚麼都沒聽見。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他要那劍滾。
他和這劍一直跟在宋乘衣身邊,靈危也一時沒有離開她身邊,在她的情緒激烈起伏時,靈危察覺到了,他感應到了自己必須要去,但卻被芙蓉劍陰了,搶先一步。
“太危險了,你現在去也沒用……”
沒用?他看向遠處的宋乘衣。
宋乘衣眼睫微斂,平靜淡然,但揮劍動作極為猛烈,劍氣縱橫,甚至隱約帶著勢不可擋、瘋狂之勢。
一人一劍明明是初次合作,但卻極為契合,渾然天成。
顧行舟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此刻突然覺得,宋乘衣當真值得他放下他高傲,與之結交。
僅僅眨眼間,兩人已過數招。
但在不知何時,兩人正在爭鬥的身影驟然消失。
“他們去哪了?”
“宋乘衣是在和誰比試?那人竟然有壓制之姿。”
“留影下來了,留影下來了,這種比試很精彩,我要反覆觀看,說不定能悟出甚麼。”
……
方津封閉許久的門,此刻驟然開啟。
男人靜立在原地,看向一個地方,久久不回神。
一直蹲守在他門前的方芙驚喜回頭,想要說話,卻在看見方津的臉色時,嚥了下去。
她從沒在方津的臉上見到這種表情,一種震驚、茫然的表情。
方芙想,就跟失去心上人一樣。
桂花紛紛落下,如下了一場繽紛、綺麗的花雨。
秦懷謹面容平和,緩緩伸手,幾片桂花落在掌心。
他想,憑宋乘衣縝密心思,當真不知謝無籌便是衛雪亭嗎?便是絲毫不曾懷疑過嗎?
若是不知,為何見到謝無籌總帶著隱隱的隱忍、剋制、怒火。要知道她原本一直是純然尊敬。
他想,宋乘衣應是在愛上衛雪亭後,才發現的真相。
這便是能說的通了。
她處在一個徘徊兩難、進退不得的境地。
希望她能儘快走出來吧。
花瓣中夾雜著晶瑩的雪花,觸到其溫熱手心,慢慢融化,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溼潤痕跡。
秦懷謹睫毛輕微眨了眨,心中一片寧靜。
不然宋乘衣就當真是可惜了。
他平和合掌,不無悲憫地想到。
但掌心卻突然感到一股刺痛,空氣中有股淡淡血腥味。
他疑惑的張開掌心,掌心被割開一道細微的傷口。
彌留在花瓣上,沾染了雪白劍光,又淡淡消弭在空氣中。
秦懷謹一時沒料到如此,有些驚了,久久地凝視著掌心的傷口。
這因為宋乘衣而留下的傷口。
在長久的注視後,他慢慢擰了眉,漠然不語。
*
謝無籌與宋乘衣進入了劍境內。
謝無籌本是抱著懲罰的性,並未動真格,但隨著進展,他卻越來越感到驚訝。
宋乘衣當真是以極快的速度進步了。
正分神想著,凜冽、冰冷的劍光朝他面中而來,他平淡側身,卻不料,那劍光竟未筆直前行,而在半途中拐了彎。
“咻”的一聲,血珠滴落,順著他的臉頰流,又落到了他的唇間。
謝無籌伸舌舔入口中,嚐到了自己鮮血的味道。
他用拇指將臉上的鮮血揩乾,低眸看著手指上的血液。
新鮮、潮溼、猩紅。
他的眸光閃爍,額間金蓮耀眼,佛珠也不受控制地劇烈顫動起來,發出激烈的聲響。
謝無籌卻是笑了下,伸出溼軟、紅膩的舌舔乾淨,半點不剩。
他要牢牢記住宋乘衣能刺傷他的這時刻。
這是孩子巨大進步,而他的傷口就是見證。
這不是宋乘衣的偶然,謝無籌不至於自大到否認這一點。
如果說之前與宋乘衣比試,宋乘衣還需要以遍體鱗傷,加上一些手段,才能傷害到他。
那現在,宋乘衣當真是憑藉實力,傷到他。
謝無籌興奮,那快/感從傷口處,直接傳遍全身,酥麻感讓他的手劇烈顫個不停。
他躍躍欲試,眼眸中不斷跳躍著殘酷、溫情、興致勃勃的光。
宋乘衣終於看到謝無籌拔劍。
那屬於他的本命劍。
那劍是呈赤色。從劍柄是鮮紅的,如同心臟的顏色,由劍柄逐漸向下延伸,紅色越來越淡,過渡極為漂亮自然。
直到劍尖,是胭脂色的粉,如嬌紅桃花,又如情人腮紅。
宋乘衣只在與謝無籌初見時,見過這把劍。
那時,年幼的她,對此劍的印象極深,因為那如心臟般的鮮紅,如此的刺目,如此危險,有種不詳之感。
但又是她的救贖,她得以其存活。
當時,她並不知這劍的來歷。
但現如今,她清楚地知道。
謝無籌的劍很特別,他若是殺了對他影響至深之人,其血便會殘留在其上,永遠伴其左右。
劍柄處,如心臟般的鮮紅,便是謝無籌刺死其母心臟之地,鮮血流淌至其劍上,永遠地留在了其中。
但從那往後,宋乘衣再未見過。
她知道,那是因為謝無籌至此後,便再沒有用到需要拔劍的地步。
而她做到了。
既如此,也該停下了!
她的理智告誡自己,當真想拼個你死我活的地步嗎?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謝無籌的愛情。
但她卻剋制不住的手抖,連呼吸都彷彿要停滯了,她有一種找不到著力點的失重感。
劍境內一輪紅日緩升高懸,霞光萬丈,燒紅天際,有種蓬勃的生命力。
就如她此刻跳動的心臟一般。
宋乘衣彷彿陷入了極為迷醉的境地,又彷彿極為清醒。
她一會想到了衛雪亭的欺騙,想到謝無籌以強有力的手段操控她,想到綺羅引導年幼弱小的她做的那些錯事,想到她殺的所有無辜的、弱小的村莊凡人,想到她那些利用過的人或感情……
她又想到了那些怨恨、畏懼、唾棄,慘叫聲與求饒聲同時響徹在她耳邊,血如長河。
所有人都不正視她,所有人都希望她按照他人意願行事。
想要擺脫命運固然重要,但就要一直這般退讓、隱忍?
如果她在這過程中,喪失了自己的人格,喪失了她堅持到如今、決不妥協的底線,即便她擁有新生,她還能是她嗎?
她到底是想活,亦或是想有尊嚴地死。
在謝無籌的劍境內,紅日高懸,但卻有一股風雪漸大,偏偏落下,彷彿永無止境似的下著。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握劍靜立,臉色平靜,卻是極為蒼白,眼睫低垂,卻是茫然。
宋乘衣道心破碎,修為一寸一寸下跌,僅僅是瞬息間,便跌至連剛入門的弟子都不如。
謝無籌不知她在想甚麼,但她很顯然一直堅持的東西破碎了。
謝無籌的視線又看向手中的劍。
赤紅、冰冷的劍刃倒映出他冷淡的面容,但若是細看,便能看到他興奮至極的眼眸。
腦海中,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不斷拉扯,讓他不至於喪失理智。
謝無籌想倒是可惜,他劍身一轉,那扭曲的倒影便消失了。
宋乘衣已不配他拔劍了,不過換個方向想,他也著實是太過了,宋乘衣畢竟是他最喜愛的弟子,最親近的孩子,不至到如此地步。
正想著,他又驟然感應到一股不同尋常的靈力波動。
劍境內的靈力如瘋了一般地朝一個方向湧。
他平靜抬眸,劍尖抵地。
宋乘衣處在這靈爆中心,實力緩步上升,緩慢攀爬,但很快,上升速度越來越快,氣勢越來越強。
不知何時,宋乘衣才掀起眼睫,視線望向他。
平靜如水,冷峻清寒。
雪重重複蓋地面,已積了厚厚一層,卻仍在下著。
宋乘衣全身漸漸染上風雪的霜寒。
冰冷、深沉、內斂。
雪花紛紛,宋乘衣幾乎無法看清謝無籌。
但她選擇平靜地步入這風雪中。
謝無籌與她對視一眼,視線交錯的瞬間,兩人皆動。
*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晨光照在鬱子期身上時,鬱子期眼睫動了動,從宿醉中甦醒。
他揉了揉酸澀、疼痛的頭,坐起身。
他特地交易換來的酒,這酒名為夢華,這酒是瀛洲的專產,由他師父釀造而成,很是寶貝。他喜歡喝酒,但師父從沒給過他喝一口。
據說每個人喝此,反應都不相同,它能反映出人內心深處的慾望。
他怔怔坐了片刻,忽地笑了,他想到師父曾經對他說的話,他就是喝了此酒液無用,不過是呼呼大睡罷了,因為他沒心沒肺沒心肝。
他當時還不相信,臨行前,偷拿了幾壇,想著此事需躬行,他特地與宋乘衣品嚐。
但果然不出師父所料,他一覺到了天明。
糟蹋了,糟蹋了,他漫不經心地笑著,又想,只不知宋乘衣有何反應,想著其喝的如此之多,又如此清醒,必然是執念頗深啊。
但他很快又覺得不對勁,他好像忘記了甚麼重要的事,略微一思索,一拍手,想起了。
今日便是試劍會的開幕啊。
宋乘衣作為高階境的勝利者,還需被其師尊授予榮譽呢。
他還沒見過玉慈仙尊,他千萬不能錯過此開場。
但等他來到崑崙劍臺時,卻被眼前這頗為混亂的場景驚呆了。
只見劍臺上密密麻麻站著無數弟子,幾乎是人山人海,蔓延開來,而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同一個地方。
那空中分明毫無一人,但空氣中卻有排山倒海的氣勢,無數的靈力宣洩而出,碰撞,擠壓,橫掃遇到的一切,幾乎是明眼人都能知道,那處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戰鬥,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不知為何,鬱子期的腦海中卻突然劃過一個念頭。
那主角……不會是宋乘衣吧?!
他有很強烈的預感,周圍的弟子都在小聲私語,他也聽不真切,便挑眉,哼哼一笑,開啟了瞭解資訊法寶——傳訊筒。
他看著看著,眼眸卻是越睜越大,宿醉完全消失了。
和宋乘衣對決的是誰?是誰?是……誰?
玉慈仙尊?
宋乘衣甚麼時候有膽子以下犯上了?
不,她的膽子一向很大。
應該說,宋乘衣甚麼時候有和仙尊一較高下的能力了?
鬱子期感覺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呢?
怎麼一覺醒來,天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