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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他且要讓宋乘衣體會到自……

2026-04-05 作者:海棠花春夜

第81章 第 81 章 他且要讓宋乘衣體會到自……

謝無籌已有幾日未見到宋乘衣。

無論是在她的住所, 亦或是她常去的地方,都見不到人。上一次見到她,還是在傳訊筒中, 看到她與那劍的爭鬥, 之後便了無音訊。

謝無籌覺得沒甚麼。

因為宋乘衣本也就經常會有屬於她自己的事, 他本來並沒在意。

他給宋乘衣發過訊息, 無外乎不過是她忙,所以沒有時間來見面,等下次會親自來拜見。

他也用衛雪亭的身份給他發訊息, 也是被敷衍了事。

宋乘衣對他和衛雪亭的訊息不同。

對他是恭恭敬敬地講述自己不能來的理由, 對衛雪亭則是親密地敷衍了事,衛雪亭謹小慎微,也不敢多多追問。

謝無籌對比看來,宋乘衣對他還更用心些。

他很滿意。

衛雪亭是個蠢貨, 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根本體會不到宋乘衣的萬分之一繁忙。

他體諒宋乘衣, 刑罰司的事務之瑣碎,會佔據人的大量時間, 再加試劍會,能將人的時間壓榨乾淨。

但衛雪亭著實是太煩人。

也許是衛雪亭從前粘的太緊,習慣和宋乘衣久久待在一起,沒辦法適應這種分別。因而衛雪亭一刻不停地在他的腦海中傳達不滿,一時也無法停歇, 著實讓他煩躁。

在此前提下,謝無籌竟也覺得,見不到宋乘衣的確是讓人在意的事。

“無籌,你是走神了嗎?”崑崙掌門停下說的話, 望向對面的青年。

青年容貌俊美,長睫微斂,唇畔含笑,修長的手托住臉,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臉頰,神色微恍惚,似若有所思。

掌門不知他在想甚麼,但他的笑容卻彷彿隱隱壓著煩躁之感。

掌門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非常體諒。

天色漸晚,夜幕深沉。是他要交代的事太多了,竟不知不覺間就將他留了一天。

謝無籌眼珠微動,轉向他,柔和地笑了笑,語氣溫和:“並未。”

“我已明白了,試劍會第一日,我需出席,為乾坤境中獲地第一的弟子授予殊榮,其次蓬萊晏道遠不日將至,要與我見面,據說是有要事相商……”

謝無籌的語速不緊不慢,將方才掌門所言,準備複述出來。

隨著謝無籌越說越多,掌門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確是說了不少,他打住謝無籌的話頭,“那今日便到此為止,多有叨擾了。”

掌門知謝無籌喜好清淨,能抽出一日時間,已是給了面子。

謝無籌頷首,也笑著站起身。

他將捲起的衣袖展開,朝外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像想到甚麼,回頭問:“宋乘衣近來頗為繁忙,不知是否是刑罰司事務太多,她即將參加試劍會,還是……”

謝無籌沒有繼續說下去,含著笑意看向掌門。

那意思很明瞭。

掌門立即領悟,只旋即卻是訝然:“應該不會吧,前些時候,她還找我,說過此事,她言其要專心修行,極力推薦一名為陳望的弟子,已把刑罰司大部分事都交由該弟子。你竟不知嗎?她沒告知你嗎?”

掌門的望向謝無籌。

他靜立,神情不變,仍是含笑,只嗓音很輕,“是嗎?我想起來了,她是說過了,但我又忘了。”

掌門理解地笑笑,人一旦上了年紀,就會忘東忘西。

謝無籌眼睫微微一壓,輕柔道:“不知,她是何時對你說的?”

“大概是一月前。”

*

蓮霧峰正殿內,謝無籌悠然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入喉,茶水滾燙,但他卻面不改色,只是那股子熱氣卻彷彿順著胸膛往上冒著火氣。

一月這麼長時間,宋乘衣倒從沒跟他說過。

想到宋乘衣每次推託他的理由,謝無籌笑意愈深,不是忙,那是甚麼理由呢?

他心平氣和地想,宋乘衣定是有合適理由,定是該有合適理由。

他漫不經心地想,宋乘衣總不能是……不想見他吧。

他又拿出傳訊筒,這一次卻並不是給宋乘衣發傳訊。

*

顧行舟幾乎是立即感應到,方才還愁眉苦臉的少女,此刻驟然快樂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望一眼,少女笑容明豔,如嬌豔的石榴花。

他看著少女漆黑的發頂,問“有甚麼高興的事?”

“師尊要來找我。”蘇夢嫵歡喜道。

顧行舟冷淡、沒甚麼情緒的臉上卻是劃過一絲驚訝,“玉慈劍尊?”

蘇夢嫵喜悅點頭,臉色暈紅,耳墜晃了晃,映著那白皙小巧的耳如鮮紅珊瑚。

顧行舟實在是沒料到傳說中的人竟會來此處。乾坤境結束後幾日,崑崙為參加試劍會的弟子舉辦金桂宴。次日試劍會便正式開始。

顧行舟難以置信,神色變換許久,最終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此次來參加試劍會,目標之一,便是能拜其為師。

但他卻折戟沉沙。

想到此,他的視線又不由地朝一處望去。

桂樹下,暗風浮動,金桂飄落,恍如飛雪縈繞其身。

桂樹下掛著盞琉璃燈,燈光輕薄,昨夜下了雨,地面上有昏暗的水光,顯得清幽。

清冷光影中,年輕女人一身圓領袍,領口繡著暗紋,坐在在椅上,腰帶束腰,清晰的脊背線條幹淨利落。

她的頭微偏向坐在其對面的兩男人。

左邊的男人,顧行舟認識,便是鬱子期。右邊的男人,卻是不瞭解。

鬱子期不知在跟宋乘衣說甚麼,她的唇邊始終含著一縷笑,看上去心情倒是不錯。

顧行舟從沒料想到,擊敗他的是守劍人宋乘衣。

但若是玉慈仙尊收的弟子,他便覺得,理應如此。

他道:“你不與你師姐坐一起嗎?”

蘇夢嫵頓了頓,卻是撓了撓臉,笑意微收,抿了抿唇。

半晌後,才小聲道:“我做了件蠢事,不好意思。”

顧行舟不解。

蘇夢嫵面容卻比方才更紅,沒再說話。

她做的蠢事,她自己說出來也是不好意思,一是在高階境內,當著師姐的面說靈危的劍,二是蠢到與師姐對打,樁樁件件都讓她想對師姐敬而遠之。

如果說前世,她不喜師姐的打壓,那現如今,她對師姐是恐懼中夾雜著某種陌生的情緒,羨慕有一點,嫉妒有很多,但更多的是畏懼。

在師姐身邊,她總是會做蠢事,好像她一無是處,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顧行舟看著蘇夢嫵柔美無害的臉上浮現出尷尬和羞愧。

他一向冷硬的心又剋制不住軟下來,好像回到了小時,病弱妹妹犯錯後,慌張的模樣。

蘇夢嫵自然感受到了顧行舟的善意,她眸光輕微閃了下,她想到了宋乘衣曾送她的那枚玉佩。

那能證明宋乘衣身世的玉佩。

蘇夢嫵一直收在儲物戒中,前世,宋乘衣正是憑藉著這一信物,才成功地認親。

蘇夢嫵糾結了很久,要不要還給宋乘衣。

每當有返還的念頭之際,她總想到那一直待她極好的那美婦人,顧行舟的母親,幾乎是將自己當成親人,並不在意她半妖身份。

再等等,再等等吧。她一定會找個合適的機會,還給宋乘衣的。

但這讓她很心虛。

蘇夢嫵道:“我和朋友彎彎說好了,會結伴去尋找合適的禮物,師姐大概是會贏的劍首,屆時將禮物贈送給她。”

蘇夢嫵親眼看到師姐殺妖的場景,她畏懼的同時,也升起一絲隱秘的仰望。

這很矛盾,既想和師姐打好關係,又想對其敬而遠之。

鬱子期正在掰橘子,橘皮被整個剝下,清甜的香味撲來,他輕巧地用指尖撕著果肉上白條。

“你吃嗎?看上去感覺很好吃。”鬱子期掰下一瓣,遞過去。

宋乘衣眼眸半斂,看了片刻,接過,抵入唇中,臉色非常平靜,眉眼不動。

“好吃嗎?”鬱子期問。

宋乘衣沒回答,而是從他手中接過剩下的橘子,也掰下一塊遞給他。

鬱子期扔入口中。下一秒,臉立即皺起來,吐出來,隨後看著宋乘衣,訕訕的將她手中握著的橘子拿回來,放在桌邊。

“吃點好的吧。”鬱子期道。

宋乘衣這才笑了笑。

蕭邢的視線一直看著旁邊的桂花樹,臉色平靜又帶著一絲冷漠,看著那金黃、小小的花瓣,卻散發著芬芳、悠長的香氣。

聽到這細微的笑聲,眼珠才緩緩動了動,望向宋乘衣。

恰好這時,宋乘衣也抬眼望來,四目相對,晚風徐徐吹過,蕭邢看到桂花如春雨,簌簌落下,掉落在宋乘衣的肩膀上,髮間,風中香味愈發濃郁。

蕭邢那昳麗、病弱的臉一閃而過。

宋乘衣朝他微微一點頭,隨後不經意地轉開視線,率先道:“你病好了?”

蕭邢:“嗯。”

宋乘衣溫和道:“恭喜你。”

蕭邢的面色冷淡,“你是發自內心為我高興嗎?”

“這是自然。”

“那為何我先前發訊息給你,你從不回覆。”蕭邢的語氣平靜,訴說著事實。

宋乘衣語氣平和,反問道:“你是在等待我的回覆?”

蕭邢靜靜地瞧著她,“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自然是。只是你還能記起,你最後一次見到我時,我們說的話嗎?”

蕭邢幾乎是立刻想到了,那是他與宋乘衣約定的一月之約,進行到中後期時。

他焦慮於期限快要到了,宋乘衣對他的態度卻仍是一成不變,他口不擇言,讓她不用再來了。

蕭邢只是一時氣話,他以為宋乘衣會來的,但宋乘衣卻當真沒再來,沒留下一句話。

他主動去找過她,卻看到她在與那銀髮少年在一起。

當時,他感到極度恨意。

但現如今,回想時,蕭邢奇異的沒有感到痛苦,那是一種麻木,卻又無法解脫。

他冷漠道:“我的確是說了你不用再來了。”

宋乘衣低頭為自己倒了杯酒,握在手中,調整了下坐姿,靠在椅上,隨後才抬眸。

“我說的不是這一次。”

蕭邢一怔。

宋乘衣有種懶倦感,神色卻異常平靜,介於漠然與平和間。

卻更是一種徹底的冷漠。

這姿態、眼神極為熟悉,

蕭邢彷彿接受到某種訊號,他的手發顫,他那冷漠的外殼逐漸裂開,而露出一絲震驚與委屈。

他看著宋乘衣那平靜如水的眼神,聲音啞然,眼眸猩紅,“你,你,”

宋乘衣沒有回答他,而是淡淡瞥向鬱子期。

此刻,鬱子期正端著一盞清酒,悠悠然轉著,綠眸在彼此間遊走。

接受到宋乘衣的視線,他立即領悟了,投以一個燦爛笑容,隨後站起身,將酒液一飲而盡,找了個藉口,便走到了不遠處。

宋乘衣道:“是,我全部想起來了。”

“甚麼時候想起來的?”

“沒有多久。”

宋乘衣是在打敗顧行舟突破一個境界後,衝破了謝無籌在她身上做的手腳,也打破綺羅對她神識記憶中施加的所有禁錮。

宋乘衣不再是隻做一些似是而非的夢,而是真切的瞭解過往。

宋乘衣:“最後一次相見,我對你說的是,結束了。”

蕭邢的指甲狠掐入血肉中。

“當年我尚在修無情道,到了瓶頸,而瓶頸便是‘有情關’。我便下山歷劫,只為了尋找能突破瓶頸的方式。也是在這過程中遇到你,之後的事你也知道了……”

蕭邢眸光顫抖,想開口打斷宋乘衣說的所有話,但卻沒有半分打斷。

宋乘衣的聲音一向是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清冷的質感,輕飄飄地將這段感情帶過,彷彿水面盪漾,最終不留痕。

蕭邢沉默許久,聲音沙啞:“你為何當年未曾好好與我告別。”

宋乘衣平靜道:“那時,我還太年輕,”

宋乘衣做錯了事,須得承認。

她年少輕狂,她存著利用的心思而進行的,而在日益的相處中,又察覺到蕭邢的真心,她及時止損,收尾又極其潦草。

“那你有喜歡過我嗎?”

宋乘衣對上蕭邢通紅的眼,“在你之前,我也曾找過別人,只為突破,在你之後,也是如此。”

“你值得更好的。”宋乘衣真心實意道。

她一直都知道,她是個自私的人,將自己放在首位,任何時候,自己都是重要的。

蕭邢看著宋乘衣。

女人長睫毛覆在眼下,疊影重重,弧度優美,身形籠在靜水似的模糊光影中,格外的沉寂安靜。

他的腦海中閃過那些曾經的曖昧,親熱互動……

他想了很多很多,直到那些畫面開始抖動,又逐漸模糊,他生生將溼意逼回去。

他站起身,直視著對面女人,眼眸中有逼人的鋒銳,狠辣道:“宋乘衣,你有甚麼資格來安排我?”

蕭邢想到他即將製作成功的藥。

他想,他定要讓宋乘衣後悔來招惹他。

且要讓她體會到自己如今的痛苦與不能言。

蕭邢離開後,宋乘衣才將手中握著的酒喝完。

鬱子期又給她斟了一杯,宋乘衣同樣地飲幹。

宋乘衣沉默地回想。

她是對不起蕭邢,但也只限於此。

這在她的人生中,實在是不值一提。

鬱子期不知發生甚麼,也不會發表甚麼言論,他只覺得這愛倒真是害人。

然後又發散到他的情劫。

他也默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知甚麼時候,他喝的便有點多了,但宋乘衣卻好似越喝越清醒。

他最後的記憶是宋乘衣摩挲腕間的手鐲,露出笑容,與他碰了一杯,“快要成功了。”

“甚麼快要成功了?”他問。

宋乘衣笑道:“敬我不久的將來,那嶄新的人生。”

但宋乘衣那杯未來酒卻終究沒有喝下去。

一雙手在半空中,穩穩地截住了。

那人的陰影投下來,幾乎將宋乘衣整個包裹其中,有種隱晦的強勢。

鬱子期只看到了那來人手腕間纏繞的佛珠,以及那人在陰影中,看向他的冷漠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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