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宋乘衣過往VS承認的心……
謝無籌已處在它被封印的記憶中。
“為甚麼要費這麼多心血, 在她身上,”
一道聲音在謝無籌身旁響起,正是被他窺探記憶的綺息, 它眉眼間含戾, 不甘心問, “她還是個小孩, 沒有絲毫可用之處。”
“你懂甚麼,磨性子就得從這個年紀開始。”
一人笑道,聲音蕩在這條幽暗的地牢裡。
謝無籌尋聲望去, 是個年輕的男人, 桃花眼,胸口長袍鬆鬆垮垮地半開,聲音細膩柔和,既有著女子的柔媚又帶著男子的低沉。
“她沒甚麼值得你交易, 她能為你做的事,其他人也能做。”綺息既不解又不甘心。
“你看她。”男人懶散地靠在鐵牆上, 手指朝前一指。
即便地牢中黑暗潮溼,但謝無籌還是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一團人影。
謝無籌靜靜地掃視著。
他見過宋乘衣年幼時的樣子, 與此刻別無二致。
宋乘衣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後背凸出的脊椎骨,彷彿要戳破錶面一層皮,直愣愣戳出來, 露出來小腿如萎縮樹枝。
腳踝上拴著一條鐵鏈。
很狹窄、黑暗、簡陋的牢房,在最頂端一個巴掌大小的視窗,除此之外,連只老鼠都無。
謝無籌瞧著那那扇小窗外, 一片搖曳的綠色,尚是春日。
“不要小瞧她啊,年紀如此小,卻能在伏舟的虐待下活幾年,你說說,我帶回來的人中,誰能做到?”
綺息沒吭聲。
“其他人幽禁時間最長的記錄是十個月,”那男人又道:“與伏舟交易是兩年,時間還長著呢。前段時間又進了一批貨色,放在她旁邊的地牢中,一同打磨。”
話音落,此場景便逐漸淡去,轉換的場景極快,內容大都相似。
這條幽深的地牢內,關著很多稚童,無一例外,皆是凡人。
一片尖叫、哭泣、求饒等聲音尤為明顯。
黑暗和被剝奪的自由能熬死人的意志。
綺息有時三日來一次,有時半月來一次,也有時數月來一次。
他每次來都伴隨著懲罰或獎賞。
如上一次對宋乘衣進行了辱罵,毆打,那下次來則會帶著點小禮物,大部分都是些書,是宋乘衣要的。
宋乘衣從剛開始的無知無覺,漸漸地見到他的到來,會起一些反應,會注意到他的到來,眼珠子會慢慢地動,睫毛會抖動,那是長久未見人的喜悅。
若是綺息帶了書來,她會抱著腿坐在接近入口處等待,偶爾會溫順地跟綺息說幾句話。
她改變了不少,雖寡言少語,但卻柔和乖巧起來。
只那骨瘦如柴的身體,依稀如往日,面板暗澤無光,手腕細長,如骨頭上罩著一層黯黃的薄皮
宋乘衣周圍一起被拘禁的‘同伴’們漸漸地都離開了囚牢,慢慢地周圍竟只剩下宋乘衣一人。
謝無籌看著乘衣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但看向窗戶時卻眯成一條縫,才敢看。
那不過是一小束光,但長久的昏暗生活,讓她已然畏光。
他又看向那扇小窗,窗外是枯黃落下的樹葉,秋天來了。
謝無籌能感受到綺息的情緒日益自滿,它定時與綺羅說著情況,綺羅卻沒讓它將宋乘衣放出來。
在深秋,綺羅來見宋乘衣,這也是它在將其關到這時,第一次來。
與初次來時,不同的是,綺羅的身後除了怒氣沖天的綺息,還跟著一個賊眉鼠眼的少年。
“你個賤東西,敢陰老子,老子要撕了你。”綺息啐了一口痰,怒罵。
幼童臉色蒼白,但尚帶著點些鎮定,隻眼中在看到那少年瞬間,便散去所有的光。
“就是她。就是她。”賊眉鼠眼的少年指著宋乘衣,又小心翼翼地對綺羅陪笑:“九尾大人,我知曉她要逃跑的心思後,特地前來告密,萬不能讓她得逞。”
綺羅笑道:“做的好。”
隨後又疑問道:“她怎麼承諾你的?”
那少年便一五一時、絲毫不敢隱瞞地說了。
那少年本是個小老鼠,誤打誤撞從那扇窗中進入其中,宋乘衣用鮮血餵養之,日積月累之下,它便從老鼠化為妖。
宋乘衣並不是平白無故給予,她想讓老鼠咬斷鐵鏈,並鑿開窗戶。
事成之後,她會割肉贈之。
綺羅並不畏懼他們這些凡人,所以只是用凡間的東西禁錮,竟讓宋乘衣找了空子。
綺羅拍了拍手,對乘衣道:“小瞧你了,竟騙過了綺息,也怪它太蠢。”
綺息無法反駁,隻眼神惡毒,幾乎要剜掉她一塊肉。
“不過你就算逃出這裡又如何,你知道這窗後是甚麼地方嗎?也許是比這更恐怖的地方呢?”綺羅插著手道。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坐在地上,手指撫在書面上,並不說話,也不抬頭。
鐵門被開啟,綺羅插手走入其中,那老鼠妖也跟著它一起入,眼神貪婪地瞥過坐著的宋乘衣,又恭敬地看向綺羅。
“大人,”鼠妖搓了搓手,“我的獎勵?”
“我說給你,自然會給你。”
“是是是,九尾大人說的自然不會有假。”
綺羅彎腰從地面上扶起宋乘衣,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塵,溫和道:“只為了從這裡走出去,就把自己整成這幅模樣。”
他的拇指和食指圈著乘衣的細瘦手腕,又道:“外面是更恐怖的地方哦。但你既然想出去,我會如你所願。”
綺羅回頭,對鼠妖道:“你過來。”
鼠妖屁顛屁顛地站到綺羅面前,彎著腰,“您喊我—”
話還沒說完,綺羅手臂便穿透它胸膛,如風乾的肉掛在綺羅的手臂上。
宋乘衣僵硬著一動不動。
“九尾……大人”鼠妖愣愣道,“為甚麼?”
綺羅卻沒管他,反而看向宋乘衣,溫聲細語道:“砍下它的頭,我就原諒你。”
謝無籌看到宋乘衣呆呆愣愣的,睫毛都不動了,傻站著,茫然無措地站著,只看著綺羅掌心中那把小刀。
空氣中,有細小的浮塵飄著。
她畢竟還只是個幼童,殺人的事從不曾做過。
綺羅也沒有催促,但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它眉心不動聲色地微蹙。
但很快,宋乘衣就從他掌心握住了那把刀,攥在手心。
謝無籌能看到宋乘衣手掌細微顫抖,她先是看向那鼠妖,又看向綺羅。
“你在等甚麼?今日它是準備來殺你的,”綺羅鼓勵道:“以牙還牙,你死我活才是生存之道。”
謝無籌湊近宋乘衣,指尖擦過她的臉,卻從她的臉上飄過。
宋乘衣眼睛一眨不眨,手起刀落,乾淨利落。
頭咕嚕咕嚕地滾到宋乘衣腳下,血噴了她滿臉。
鼠妖丟了頭,但身體還在亂動。
同時,綺羅指尖一揚,宋乘衣腳踝的鐵鏈斷開,“恭喜,你進入下一階段了。”
血滴從宋乘衣眼角處滑落,她攥著那刀。
“為甚麼你殺他,而不是我?”謝無籌聽到宋乘衣發出生疏的聲音。
綺羅:“我教給你的第一課,就是絕不能留會背叛的人。”
宋乘衣沒說話,但薄薄的眼皮卻顫慄不停。
之後的場景變化得更快。
宋乘衣被帶到一處猶如世外桃源的小村莊。
村莊內人口不多,老少皆有,民風淳樸,心善熱情。
宋乘衣不再一人,她和十幾個幼童蝸在被村民們供奉的廟內。
因她畏光且沉默,被認為是啞巴和瞎子。
剛入秋時,宋乘衣被排擠。
謝無籌見過她被扯頭髮、丟入湖中、搶奪她的食物等。
但她不僅沒反擊,反而日日待在邊緣,不爭不搶,漸漸地就被遺忘,也沒人在乎她。
深秋時,宋乘衣成功融入團隊,雖還是邊緣人物,但還是交到了關係好的人。
謝無籌就沒見過宋乘衣有過朋友,因而對此刻乘衣的朋友倒有幾分興趣。
她也是個女童,性格羞澀靦腆,年長她幾歲,也比她提前一年來到這兒。
她為乘衣梳打結的頭髮,與她一起去摘桑葚,一起去乞討,甚至會分食得來不易的吃食,
即便是如此年幼的他們,也是有著涇渭分明的小團體。
強壯、能幹的小孩總是一起行動,他們會幫助村民採摘桑葉、下地除草等農活,賺錢買吃食。
嘴甜的幼童能坑蒙拐騙,更有頭腦靈活的人會偷雞摸狗,都有生活方式。
而宋乘衣與她的朋友,無疑是食物鏈底層,絞盡腦汁地滿足最基本的生活。
謝無籌在綺息的視角下,再次見到宋乘衣是在冷峭冬日。
她被吊在廟前的枯樹下,脫了衣物,只留下件衣衫襤褸的裡衣,凍得渾身哆嗦,唇色發紫。
“喪良心野種,竟把供奉的主人像給砸了,良心被狗吃了。”
“打死她,不識好歹。”
“主人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這賤種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四周吵吵嚷嚷,沸反盈天。
“我們怎麼辦?”為首的少年扯著嗓子喊。
“教訓她,教訓她,教訓她……”周圍人不約而同道,每張稚嫩的臉上是極端狂熱與激動,令人毛骨悚然。
謝無籌看到破廟裡,那原本堂內供奉著的狐仙像已成碎片。
謝無籌也發現,剛開始時是一群小孩,而現在只剩下七個。
少年冷笑一聲,從旁邊火爐中抽出一道鐵鉗。
火光四濺、暗紅色的鐵鉗散發熾熱氣息。
宋乘衣那好朋友被一個強壯的少年推出來,少年大聲呵斥:“你來!”
少年不由分說地將手中鐵鉗強硬壓在她手中。
女童手腕直哆嗦,流淚搖頭,不斷求饒,“我不行,找其他人吧,害怕,害怕。”
“沒用的孬種,”少年使勁推了一把那女童,女童被推的踉蹌一下。
“你不來,下一個就是你。”少年惡毒道。
女童抖著腿,這才顫顫巍巍走到宋乘衣跟前。
“你別怪我,別怪我,”她流著眼淚怯懦道,雙手握著鐵柄端。
宋乘衣沒看她一眼,只是低著眼。
她因瘦而格外大的眼中映襯出暗紅的火芯,她睫毛顫抖,手指扣緊吊著的繩子,身體在空中微微晃動。
謝無籌想她應該是害怕,畢竟年紀尚小,還是個凡人,身體上的痛苦是實在的。
少年掀起那單衣,裡面是根根分明凸起的骨頭,骨頭上套了張皮。
他看了半天,指了指左腰側,威嚴道:“就這。”
三秒後,女童閉著眼,按下去。
呲呲呲——
肉被燒灼的聲音。
宋乘衣脖子處粗筋欲裂,發出痛苦的尖聲,身體要劇烈搖晃,卻被少年狠狠地捉住,上下如條崩著的弦,被拉到最直。
鵝毛大雪落入她睜大眼中,又化為水從眼角滑落。
周圍卻發出激動的叫好聲,眼神發紅,躍躍欲試。
鐵鉗拿走後,她腰側出現一個暗紅的字——‘狗’。
也就是這時,綺羅和綺息姍姍出現。
綺羅接開束縛,將她抱下來。
綺羅袖子拂過,那看見他就立即跪在地上的少年被掀飛出去,頭撞到柱子上,血流不止,但他根本顧不得,只惶恐、瑟瑟發抖地低頭懇求原諒,又爬到綺羅的腳邊,頭抵在他烏黑靴子上。
“規矩是甚麼?”綺羅問。
少年立即答道:“屠殺日前絕不殺同伴。”
話音落,綺羅一腳就將他踹翻過去。
在這場鬧劇過去後,謝無籌又看到綺羅的眼眸落到乘衣身上。
乘衣不知何時暈過去,但手指還緊緊攥著他手臂。
綺羅唇邊似有似無一抹笑。
記憶逐漸變得透明,快要到達盡頭,謝無籌看到最後一個場景。
宋乘衣跌跌撞撞地朝前面跑去,她捂著左側腰身,竭盡全力逃離那村莊。
身後遠處,是火光沖天的破廟,村民們接水撲火,無人在意,宋乘衣在黑夜中逐漸遠去。
“你說她真的是個小孩?”綺羅似笑非笑,手指撫摸下顎,“是騙人的吧。”
綺息手中提著個血淋漓的狐屍/身,也看著不遠處選擇從樹林中穿梭的瘦小影子。
“就是馴不好,很想給她一個教訓,但得將她送回去了。”綺羅看了眼那屍/身,“等我殺了伏舟再把她帶回來慢慢馴,時間長著呢,走吧。”
綺羅森然道:“去戳破她最後的希望。”
謝無籌幾乎是看著宋乘衣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綺息將那妖身扔在她面前,“你很有膽量,居然真的割肉賄賂了一個我的同族,不過雖然這次眼光好了不少,但運氣不太行。”
宋乘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你從甚麼時候看出來不對勁的?”綺羅彎腰,掐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知道屠殺的獵物不是身邊的同伴,而是那些村民?”
“滾。”宋乘衣的唇微微抖動。
綺羅大笑起來,胸口都在震動,半晌才道:“我最後只問你,你的回答讓我不滿意,我就殺了你哦。”
他的手勁越來越大,道:“你為甚麼連你唯一的朋友也一起殺了?”
過了一些時間,宋乘衣的臉漸漸發紫,她才斷斷續續地喘息:“會背叛的人,不能留。”
記憶轟然倒塌,記憶中的一切都慢慢模糊起來。
在即將坍塌的瞬間,謝無籌最後一次看了眼宋乘衣背影。
她左側腰際,衣服被血模糊一片,那象徵著恥辱烙印被她割下,利用其換了個幫手,雖然失敗了。
她此刻背影弱小、受到牽制,被打壓,但精神卻凌駕於這些痛苦之上。
讓人想要讚歎。
謝無籌見過無數人,但沒有人能做到她這般,沉默又剛強。
謝無籌垂眸,神色雋雅。
他又想起了宋乘衣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我確定今後目標,永遠追隨你。’
謝無籌不禁開始細細回憶,宋乘衣是用甚麼表情說的,她當時是如何心情,那一刻,想的是他,還是綺羅。
綺羅如果在他面前,他謝無籌會撕了他。
不是因為他做出的種種行為,而是其居然想染指他的東西。
如跳樑小醜一般,現如今還蹦在宋乘衣身邊。
但在這憤怒之餘,謝無籌又切實感到了興奮。
無可否認的是,他馴服了宋乘衣。
他重重按了下興奮地直跳的額角,緩緩笑起來。
他是第一個人,也是唯一一個。
他掌心慢慢收緊,如堅不可摧的鐵鉗。
掌心下頭顱骨骼斷裂聲漸起,綺息眼歪口斜,目眥欲裂,痛苦的嚎叫聲漸成交響曲。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慈愛、寬宥的笑容。
神佛拈花含笑,雕像慈悲望下。
謝無籌掌心倏然用力,那妖被挫骨揚灰,黑色灰燼撒在地面,
雜碎被清理完後,胸口砰砰的跳動聲更為明顯。
謝無籌面色潮紅,他手指慢慢觸了臉,滾燙的熱度。
喉嚨也被燒灼地乾渴,生澀地吞嚥著,眼眸溼漉漉,呼吸又急促起來,
他終於承認,此刻他對宋乘衣是有些心動。
偏離了軌道。
從培育、塑造乘衣,單純的欣賞,變成了骯髒的情/欲,是他玷汙了這一關係。
他現如今想和宋乘衣保持甚麼關係,繼續父女?
那他的一切行為要就此打住,對一個女人產生好奇是產生喜愛的第一步。他不能再繼續。
還是說……他想與她更親密一些,做一些突破底線的事。
無論是前進,還是原地踏步,他都要做出選擇。
他不是猶豫不定的人,他決定做出選擇,從此不再更改。
他現在需要先見到宋乘衣。
他需要與她相處一些時日,再做出選擇。
一直以來,他都很逃避和宋乘衣的親密接觸。
但也許,就是因為沒有得到過,才會好奇。
*
試劍會倒數第八天。
衛雪亭用劍氣慢慢雕琢著手中冰塊,冰塊逐漸成形,變成一束束含苞待放的花模樣。
他不時地抬頭,安靜地看著坐在雪地上的女人。
宋乘衣周身雪花翻卷,低階境內靈力,化為一道道白光,源源不斷被其收納入體內,白茫茫的雪將其裹在其中。
萬千重重的雪色,有一種縹緲又虛幻之感。
衛雪亭能感到低階境中,靈力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流失,在被融入宋乘衣體內。
這本來是不可能做到的,因為一個修者能承受的力量有限,若超出身體承受範圍,會爆體而亡。
同時,修士的靈力大都是自己修行而來,很少會主動去收納外來的靈力,這基本上做不到。
但宋乘衣卻能做到,源自於兩點。
一來是她開始鍛體後,沖刷著靈脈,骨骼身體也強韌起來,能承受這靈力大量聚集的衝擊。
二來是其自身劍骨體質,對四周的靈力能感應,只需沉下心來,進入無我境,便有這可能。
衛雪亭能感覺到宋乘衣出去後,回來加快了修行的進度,幾乎是晝夜不停。
衛雪亭不想打擾她,他知道宋乘衣心事重重。
突然,劍氣一偏,劃開衛雪亭的拇指。
與此同時,神識中又傳來熟悉的暈眩與空白感。
衛雪亭也修煉很久,因而也能抵擋片刻。
一片雪花飄到他手背上,冰冷觸感,如毒蛇冰涼吐息。
“你真讓人噁心。”他的聲音慢慢吐出。
聲音平靜,卻無法掩蓋其中惡毒的話語。
他從來都不說這些話。
但他對謝無籌的憤怒到極點。
但沒有人回覆他,可能是覺得不值得回覆吧。
衛雪亭感到憤怒,但很快他陷入黑暗中。
謝無籌睜開眼,他無意識動了動眼珠,淺色眼眸淡漠,令人心悸,瞬間就鎖定了地面上盤坐著的宋乘衣。
他微微彎了彎唇角,清冷的面容瞬間如冰雪消融,清風拂面,溫和且柔和。
他自動過濾衛雪亭的話,在他看來,那只是無能為力地掙扎。
他笑意越深,但很快就頓住了。
他舔了舔舌,舌尖有尖銳疼痛。
有一道撕裂的曖昧小口。
同時,胸口處隨著衣物摩擦,傳來澀澀、遲緩的疼,又彷彿帶著點癢。
他笑意收斂,面色難看。
胸口破了點皮,腫脹地翹著。
而對這點傷,衛雪亭並沒有修復,他故意保留。
雪越下越大。
“賤/種。”虛無縹緲的聲音飄在空中。
謝無籌能嗅到衛雪亭身上的氣息,與宋乘衣的交雜在一起,他蹙著眉,慢慢地掃過去,氣味瞬間蕩然無存。
他還沒朝宋乘衣看去,便察覺巨大靈力波動。
天地開始顛倒,雪花紛飛,婉轉飄向天際。
靈力碰撞導致天際逐漸崩塌。
與此同時,一股更為強悍的冰雪世界逐漸覆蓋低階境。
謝無籌低眸,掩住眼眸中的興奮。
低階境被宋乘衣破了。
宋乘衣睜眼之際,就看到手腕上的好感度刷刷上漲了十五個點,格外顯目,變成四十五。
宋乘衣:?
不遠處,衛雪亭捧著一串冰花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