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因為我昨晚跟衛雪亭在一……
宋乘衣臉色有些冷, 唇抿起,指尖扣緊,心上瞬間湧上一股寒意。
她摸著劍, 冰涼的觸感。
進門前一刻, 她完全沒感受到任何有人的氣息。
宋乘衣不喜歡給自己找藉口, 所以她不會用自己目前沒有靈力為自己作為辯護。。
她雖然沒有靈力, 但她有靈危在身邊。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完全察覺不到,至少應該能察覺到一些氣息。
但完全沒有。
如果是別人, 她可能已經死了。
到底是師尊比自己強太多, 還是她變弱了。
屋內很黑,沒有點蠟燭,只有一些皎潔月光撒下。
師尊逆著月光而站,定定地看著她。
周圍一片很寂靜, 宋乘衣站著沒動。
一片死寂中,宋乘衣聽到了一道輕微的摩擦聲。
‘嚓’, 冷冷地劃破空氣。
一道微弱的火光出現在師尊的指尖。
也是黑暗中的一片光亮。
師尊點燃一根火折。
火光跳躍著爬上青年的臉。
他一隻手指握在火摺子很近的位置,火光離他的指尖很近, 彷彿要燎燒他的面板。
他斂著眸,長長的眼睫垂下,容色白且細膩,但被暖黃的燭光照著,有一層溫暖質感。
謝無籌道:“你在害怕?”
他沒有抬頭, 保持著一個低眸的姿勢,可能是他身材優越,就單單是站在這裡,也帶著一種壓迫感。
宋乘衣回道:“我沒有害怕。”
“我只是很好奇, 我很好奇,師尊為甚麼會來?”
謝無籌抬頭,對宋乘衣笑了下,溫和道:“我想來見見你。”
他的聲色悅耳動聽,言簡意賅,但聲音緩慢,黑夜中帶著點撩人與淺淺曖昧。
宋乘衣掃了眼那只有十五的好感度,默然不動。
好感度降了十點,但師尊態度卻比往日更溫和,更曖昧。
“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嗎?”
宋乘衣隨後聽到師尊有些歉意道。
他握著那火折,慢慢地走動著。
他並沒有走向蠟燭處,而是徑直朝她走近。
隨著他越來越靠近,宋乘衣看到了他飄起的衣角、骨感分明的手指、彎起的眉眼、纖塵不染的臉。
“我很想你,乘衣。”
謝無籌眼簾向下壓了壓,靜靜看著她,極輕、極慢道:“我等了你很久,你去哪了?”
他們的距離很近,但也沒那麼近。
中間留著一枚火折的距離。
宋乘衣這一次再次聞到了師尊的氣味,
那是單純的檀香,這次沒有混雜著花香。
宋乘衣腦子迅速思考,眼眸幾不可見地轉了轉。
她適當地朝前邁了一步,朝謝無籌走近。
火光要燎燒到她的衣襟,但沒接觸到。
只若隱若現的危險。
謝無籌手指一頓,他眼眸閃了下。
看著這隔在中間的火折,沒有移開動作。
不僅是宋乘衣與火折的距離危險,他與宋乘衣的距離也危險了。
宋乘衣傾身,仰頭道:“師尊為甚麼說想我?”
她嗓音微冷,眼眸冷銳,有種咄咄逼人的錯覺。
謝無籌能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謝無籌微微笑道:“師父想弟子不正常嗎?”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謝無籌遊刃有餘道。
隨後,他眼眸似有似無地審視著宋乘衣,“你還沒有回答我,是有甚麼我不能知道的東西嗎?”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聽到他說了後,沒有產生一些黯淡的情緒。
她只笑了笑。
謝無籌眼眸一縮。
因為宋乘衣又朝前走了一步。
這次,他們的距離更近。
宋乘衣覆在他的手上。
謝無籌聞到了一股冰雪的味道,夾雜著苦澀的氣味。
謝無籌知道這冰雪的清冽味是衛雪亭的氣味,知道這苦澀氣味是那菸斗的氣味。
這一次他沒有後退,只盯著宋乘衣那微微抿著的唇。
唇色微腫,溼潤且紅潤,顏色有些深,火光下泛著淡淡淺色水光。
謝無籌腦中回想了不久前的場面。
透過衛雪亭的視線看到的那一幕。
謝無籌一直忍耐著不去找宋乘衣。
他給宋乘衣找了無數個理由,無數個欺騙他的理由。
如果宋乘衣真的將那佛經損壞,他絕不會為此來追究她的責任,她為甚麼要冒著風險去復刻?那天晚上她在做甚麼?
是否,是與衛雪亭在一起?
他修無情道,衛雪亭與他同體,如果衛雪亭破/身,他的修為會不可避免地降。
但他沒有。
他欣慰地想,也許是他想多了。
衛雪亭也許是在紫薇也不一定,畢竟衛雪亭中了毒,不能對他期待太高,難免不像自己這樣忍耐。
他思考了很久,才堪堪說服了自己。
他不生氣,因為他相信宋乘衣,他怎麼會不相信她呢。
但相信是一回事,需要理由是另一回事。
說謊不是件小事。
尤其是宋乘衣對他說謊。
無數個信任時刻的破裂,都是從猜疑開始。
他要親自給宋乘衣辯解的機會。
然後藉此再來好好調教她。
他從白天等待了夜晚。他給宋乘衣發的訊息沒有回覆。
蘇夢嫵回來了,她好似在跟自己說著甚麼。
謝無籌聽得不太清楚。
但他仍然笑著去回應她。
她的臉愈發的紅,靜靜地靠在他身旁,不再說話。
終於安靜下來了。
他看著蘇夢嫵突然想——如果宋乘衣也這樣能一眼看穿,他應該會輕鬆很多。
但他又輕輕嘆息,他本性就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
如果宋乘衣沒有滿足他這一癖好,他可能早早失去興趣。
當時決定救宋乘衣就是如此。
她是顆頑石,沒有經過打磨。
那他就是唯一一個,能獨享她全部蛻變過程的人,這是養成的快樂。
喜歡危險,是因為有掌握危險的能力。
只是現在宋乘衣越來越脫離既定的軌道。
那是他劃給宋乘衣的軌道,存在一些可能的誤差,但最終都在他的掌控中。
這一切當然不能怪宋乘衣。
還有誰比他更瞭解宋乘衣。
宋乘衣一直都尊師重道,是個從不說謊、值得信賴的好孩子。
一切都怪他,他的手段還不夠。
謝無籌慢慢品味,突然想他不應該乾坐在這裡,等待著宋乘衣主動來承認錯誤。
宋乘衣不一定意識到她的錯誤了。
他要去循循善誘,讓她開啟心扉。
如果宋乘衣的理由讓他不滿意,他也需要採取一定的措施,自己去發現了。
雖然孩子需要隱私,但作為父親,更需要看到孩子健康成長。
這都是可以理解的。
對嗎?
謝無籌詢問了自己幾遍,最終邏輯自洽地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他這才注意到蘇夢嫵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後,為他按摩額頭。
“師尊,你的頭又疼了嗎?”
她的聲音甜美,充滿了擔憂。
謝無籌聽了她的話,這才後知後覺地用指尖碰了碰額,那灼燒的熱度將他的指尖燒的滋滋作響。
但他卻沒感受到很多的痛苦。
因為此刻蘇夢嫵的觸碰,讓他的神識無法控制地愉悅起來,讓他想就一直坐在這裡,享受著她的安撫。
他一旦離開,那灼燒的痛苦會傳遍全身。
但他還是拂開她的手,站起來了。
那晚,在衛雪亭和蘇夢嫵除妖回來的那一刻,他就是因要幫蘇夢嫵紓解暴漲的靈力,而無法使用水月鏡去看宋乘衣在做甚麼,也無法去找她。
這導致了他產生了很多猜疑。
他絕不能再錯下去。
他到了宋乘衣門前,又突然頓了下,嗅了嗅身上的氣味,清洗了一遍,才敲門。
但無人應答。
他安靜地坐著,從晚上等到白天,又從白天等到黑夜,才終於等到了宋乘衣回來。
剛開始,他想自己應該有耐心,宋乘衣平日裡非常忙,他是突然來的,她處理事也不一定呢。
他安靜地等下去。
忽略了有甚麼事,需要宋乘衣這麼晚要去處理。
也忽略了同時與宋乘衣和衛雪亭失去聯絡的事實。
忽略了他舌尖上突然的刺痛和那彌散開的血液。
後來,他又試著連結了下衛雪亭。
這一次他透過衛雪亭的視線,看到了他想找的人——宋乘衣。
宋乘衣又拿出了那熟悉的菸斗,懶懶地靠著,眉眼間看上去似乎有點不耐煩。
衛雪亭應該是在跟她說甚麼。
謝無籌聽不到,但說的肯定不是甚麼動聽的話。
因為宋乘衣的眼睛冷淡地掃了一眼,輕飄飄的,冷漠且沉靜,就像火光熄滅後的餘燼,慢慢地冷卻,直到熄滅,只留下冰冷。
謝無籌很熟悉這表情,是她不耐煩的證明。
謝無籌不知道是甚麼讓宋乘衣不喜歡。
但想想除了衛雪亭,還能有誰。
衛雪亭真的很有讓人厭惡的本領。
宋乘衣也不喜歡他。
這個事實,讓謝無籌稍微好了點。
但這還不夠,還不足以抵消看到宋乘衣和衛雪亭在睡在一張床上那瞬間,產生的暴怒。
宋乘衣遞了根火折給衛雪亭。
衛雪亭點燃,卻搶走了宋乘衣的煙,甚至是對著宋乘衣的臉吐出了那口煙燼。
宋乘衣果然沒有忍下去。
他看到了宋乘衣口型,知道她說的話和動作都很冷漠,沒給衛雪亭半分好臉色。
但即便如此,衛雪亭也不知羞恥地死死纏著宋乘衣。
宋乘衣本該早離開的,她也一定不想跟衛雪亭在一起。
只是被纏著,而走不了。
她離開以後,一定會回來。
現在本來是他和宋乘衣的相處時刻。
謝無籌突然想到這個。
宋乘衣應該是煩不勝擾,很快就睡著了。
衛雪亭則趁著她睡著,輕輕地親了她的唇。
謝無籌和衛雪亭有相同的觸感。
在這深夜中,他好像也在與宋乘衣親吻。
他與宋乘衣近在遲尺,能感受到她平穩的呼吸與心跳,臉蹭在她衣服上的觸感。
他抿起唇,想抵擋這感覺。
但這感覺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那吮吸的柔軟觸感,輕微的啃動,舔抵的力度,無一不清晰地闖入他的身體。
謝無籌突然想,宋乘衣的改變不能全怪她。
這其中絕對有衛雪亭的一部分原因。
宋乘衣還只是個孩子,她懂甚麼呢。
是衛雪亭勾引了宋乘衣。
一定是這樣。
他勾引了他的好孩子,讓她產生了迷惑。
衛雪亭一直是個油嘴滑舌的東西。
衛雪亭那日說的賭注純屬是無稽之談。
他那會想知道那賭注的結果。
現在看,他實在大錯特錯。
他一定要殺了衛雪亭。
衛雪亭絕不會再接近宋乘衣。
衛雪亭要從此永遠消失。
到此為止了。
衛雪亭解決後,只要失去了這個誘因,宋乘衣定會懸崖勒馬。
宋乘衣看著謝無籌眼眸有些失神,不知在想甚麼。
與此同時,好感度在慢慢地降低。
【15、14、13、12、11】
一下又降低了四個點。
宋乘衣的掌心壓在謝無籌握著火折的手背上。
她感到謝無籌的手緊繃了起來。
這是師尊迴避她的訊號。
謝無籌溫和地笑著,隻眼眸深處很涼。
宋乘衣一邊這樣親暱地對他,另一面又與衛雪亭在一起。
這大概也都是從衛雪亭那裡學的吧。
畢竟她這麼單純,也不會這個。
宋乘衣又感到好感度再次降低。
【11、10、9】
這瞬間又降低了三個點。
宋乘衣沒有著急。
她湊近謝無籌。
火光中,他們兩個人的臉越來越靠近。
宋乘衣在距謝無籌的唇一寸距離前停下。
她的頭髮從肩膀處滑落,搖搖曳曳地在火折上方盪漾。
謝無籌想,宋乘衣應該是想親他。
謝無籌低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宋乘衣的臉。
他的眼中藏著點不情願的厭惡,有不可親近之感。
他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他不想和她接吻。
一方面,宋乘衣與他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接吻很顯然大大超過了這個距離。
另一方面,衛雪亭親過宋乘衣,他不想和衛雪亭共享一件東西。
但直截了當地拒絕宋乘衣,宋乘衣會對他敬而遠之,他不想這樣。
宋乘衣要強,要給她留下餘地。
具體要怎麼做,他還沒想好。
既要溫和地拒絕,又不要太強勢。
男人的唇很飽滿,泛著漂亮的水澤,似乎會有著很好聞的味道,很誘人。
宋乘衣看著謝無籌的臉似乎微乎其微地朝她近了些。
宋乘衣的眼眸突然在男人青紫的脖上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靜。
她說著本來要說的話:“真的僅此而已嗎?”
謝無籌怔了下。
宋乘衣後仰了下身,拉開兩人距離。
她摩擦了下師尊細膩的掌背,從他的掌心裡拿出那火折,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輕說道:“你說是就是吧。”
說完,宋乘衣繞過他,慢慢地走遠了。
謝無籌回頭,追逐著她的背影。
火摺子的光要燃燒到盡頭,明明暗暗。
宋乘衣走到蠟燭前,用最後一點光點燃了蠟燭,火摺子剛好熄滅,她扔掉了。
謝無籌看著她旁若無人地褪下了外套,又緩慢地套了件衣服。
宋乘衣剛剛分明是想親他的,但她並沒有。
謝無籌解決了進退兩難的難題,但他的臉色不太好。
宋乘衣在那瞬間是否是想到了誰?
宋乘衣託衛雪亭的福,在擺脫了睏倦後,此刻,她的腦子是從未有過的清醒。
她想到了謝無籌脖子上那青痕。
謝無籌面板細膩,和衛雪亭一樣,留下的傷口要幾日才能消失。
宋乘衣自己製造的傷痕,她自然能記得非常清楚。
但問題在於,這不應該在謝無籌身上,而應該在衛雪亭身上。
她的腦子裡有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但謝無籌和衛雪亭也幾乎無相似的地方,無論是性格,亦或是外貌。
最主要的是,衛雪亭對自己幾乎是有求必應,但謝無籌不是。
原本,她就不想與謝無籌接吻。
但此刻,她覺得他們有必要親一下了。
她要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
謝無籌的舌上究竟有沒有傷口。
如果事實證明她的猜測是對的,那這件事就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宋乘衣整了整衣服破皺地方,開始回憶了一些細小的地方。
比如那晚她與衛雪亭在一起時,謝無籌突然發了傳訊而來,且問過她是否見過衛雪亭。
那師尊今日前來,是否也有部分衛雪亭的原因?
宋乘衣微笑,凝視著他道:“師尊應該有事才來的吧,師尊儘管說便是,弟子知無不言。”
這時,她的言語認真,表情坦然,似乎是可信的。
之所以說是似乎,那是因為謝無籌目前無法全然的相信她,他需要自己依據自己的意識做出對應判斷。
謝無籌道:“你還給我的佛經,似乎並不是我寫的。”
“是我復刻的。”宋乘衣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為甚麼?”
“那日有幾個妖想來殺我,它的血濺上了,”宋乘衣道:“我不想讓你擔心,就復刻了一本。”
謝無籌眼中暗沉:“你發生了甚麼事?”
宋乘衣道:“可能是上次鞭撻後,聞著血味來的吧。”
謝無籌垂了垂眼睫,似乎沒想到是因為這個理由:“為甚麼不跟我說?”
“不是甚麼大事,我做錯了事,師尊懲罰的很應該,我應得的。”
謝無籌想到了宋乘衣與他告白的那晚。
“要我幫忙嗎?”
宋乘衣輕微揚了揚眉,“我想我能自己處理。”
謝無籌不再多說,他雖然這樣問,但早就想到了宋乘衣會這樣回答。
她並不軟弱,如果連這種小事都需要他的幫助,他想他也會對宋乘衣有些許失望。
宋乘衣說的有理有據,謝無籌相信了一些她話語中的真實性。
但接下來他想問的,才是一直讓他耿耿於懷的。
如果宋乘衣沒辦法給他合理的解釋,或者有欺瞞,他會知道的。
宋乘衣就徹底喪失了他的信任。
她會付出代價。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謝無籌眉間一直是持續不斷的疼,好像在擠壓著他的大腦。
他伸出右手掌心按了按,他彷彿聽到了他的掌心滋滋燙焦的聲音。
但他知道他沒事,這不會造成他皮肉上的傷害,但會讓他有真實的痛感,彷彿置身現實中。
但他還是死死地按著,那是種自虐般的感覺。
這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被親自培養出來的孩子欺騙。
難以忍受、無法忍受。
所以宋乘衣千萬別欺騙他。
只要不是欺騙,一切都好說。
他會再給宋乘衣機會。
宋乘衣等待著謝無籌接下來的問詢。
她看著青年唇邊的弧度似有似無,手指貼在眉心,眼眸微閉,頭輕微仰起。
謝無籌的長相是毋庸置疑的,任由誰來看,這都是完美到毫無瑕疵的造物,有種禁/欲的美感。
就連此刻皺眉,這種有點不耐的表情,並不折損他給人的觀感,反而更增添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俯望。
宋乘衣的手指敲了敲胳膊,冷漠又極專注地看著他,審視著他。
她等待著師尊問出來,她也將在今日得到答案。
謝無籌終於抬眸,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情緒。
他已經將所有情緒壓下去。
“你昨天到今天都做了甚麼?和誰在一起。”
“弟子會認真回答,但在我回答你之前,弟子想先做一件事。”
宋乘衣道。
謝無籌望著她。
宋乘衣站到謝無籌面前,捂住了他的眼,低下頭。
這一次與他唇舌交纏在一起。
這是謝無籌第一次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與宋乘衣親吻。
他的臉上傳來溫熱的吐息,唇上有柔軟溼潤的觸感。
他看見過衛雪亭親吻宋乘衣。
衛雪亭的動作很輕,彷彿是害怕把宋乘衣吵醒,只輕輕地貼上去,用舌尖描繪她的唇形,偶爾會蹭一蹭。
所以從衛雪亭傳到謝無籌這裡,感覺已經很微弱。
像是被飛蟲輕輕叮咬了一口。
幾不可察。
即便如此,也讓他怒不可遏。
但現在,宋乘衣的動作卻很猛。
他的眼眸處在黑暗中,但仍然睜著眼。
宋乘衣似乎有很明確的目標,在接觸到的一瞬間,那柔軟就撬開他的唇。
他往後迴避,但卻被追逐而上。
一吻結束,謝無籌的舌尖發麻,又澀又疼,身體有著強烈的麻痺感。
他舔了舔唇,舌尖上的傷口再次撕裂。
唇中沾了血漬。
他看了宋乘衣一眼,她的唇上好像塗了一層胭脂。
但她從來不塗胭脂,那是他舌尖上的血。
他看著宋乘衣慢慢地用袖口擦拭著唇間,乾淨的袖子上沾染了紅色。
宋乘衣望著他,慢條斯理地回答道:“你問我為甚麼回來這麼晚。”
她微微停頓,笑笑,輕快道:“因為我跟衛雪亭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