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衛雪亭與你並不相配
夏日的深夜, 四周一片安寂。
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微弱的細蟲聲,皎潔明月也被雲所遮籠,
燭火搖曳了下, 跳到了謝無籌的臉上。
宋乘衣漫不經心地抬眼, 看了眼謝無籌。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顯得諱莫如深。
但那雙眼眸卻霧濛濛, 一層水光淡淡覆上,潮溼、水霧、朦朧,有種瀲灩。
他不知道在想甚麼, 有些失神, 睫毛也不眨一下,怔怔地望著自己。
瞳孔相較平日裡更大,不再是琥珀色,燭光下顏色稍淺, 像貓一般。
宋乘衣能在其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宋乘衣這時,才覺得有些熟悉。
謝無籌和衛雪亭也並非是完全的不同。
偶爾, 他們會有著相同失神的神情。
都會死死地看著盯著感到疑惑的東西。
那種專注、純然、冷淡的視線。
宋乘衣想到衛雪亭,有被欺騙的不爽。
怪不得衛雪亭並不在乎她喜歡師尊, 原來他們是同一個人。
但她也要感謝衛雪亭。
衛雪亭目前應該是很喜歡她的。
但不知道為甚麼,對好感度卻沒甚麼影響。
這隻有兩個解釋。
要麼,衛雪亭不喜歡她,一切都是假裝。
另外一種就是衛雪亭太弱小,還不足以影響到好感度的升高與降低。
這其中的原因, 她一定會找到的。
宋乘衣斂眸,笑笑。
今後,她會讓衛雪亭更喜歡她的。
她要一直利用他。
直到達成目的。
這時,好感度再次降低。
【9、8、7、6】
宋乘衣無所謂, 淡然轉身。
身後的視線如有實質,似乎牢牢絞在她身上。
謝無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宋乘衣沒有撒謊,她說的是實話。
這證明宋乘衣還是可以被教化的,還是他的好弟子、他的好孩子。
但謝無籌卻並沒有開心。
反而瞬間產生了種暴戾情緒。
暴戾後又伴隨著失望,伴隨著憤怒,伴隨著不甘心……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宋乘衣撒謊,還是不撒謊。
哪種更合他的心意?
這些種種情感交雜在一起,來的快、來的急。
讓謝無籌體會到了從沒有體會到的陌生情緒。
謝無籌從前就期盼著這一刻。
期盼從宋乘衣能挑起他的情緒,讓他不要這麼無聊,提不起半分興致。
但此刻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這情緒累積後果,就是謝無籌超過了極限。
他已經分不清現在自己是甚麼想法。
他究竟是要暴怒,還是要失望,還是要開心,還是暴躁。
每個情緒的背後,都有相對應的行為模式。
他,要想甚麼?
他,要做甚麼?
他的思維凝滯,無法深入思考。
因而,謝無籌很罕見地陷入了迷茫中。
他看著宋乘衣轉身,盯著她柔軟又白皙的後頸。
她的後頸上有幾個淡淡的紅印,但只有半截。
剩下的半截藏在衣領之下。
裸露在上面的半截,如月牙一般。
謝無籌剛開始不懂,他天真以為那是宋乘衣自己撓的,他接受了宋乘衣的謊言。
但他看到了衛雪亭偷偷地在宋乘衣身上刻下了一些印記。
衛雪亭做這種事,是想向他表達甚麼?
宣示所有物?
謝無籌扯了扯唇角,笑容溫潤。
衛雪亭真的惹怒他了。
他第一個殺的就是他。
至於第二個……
謝無籌盯著宋乘衣,宋乘衣懶懶地坐著。
宋乘衣,他要給宋乘衣機會。
所以他會當著宋乘衣的面,裝作不經意間,洩露出衛雪亭已經消失的訊息。
屆時,他會仔細地看宋乘衣的表情,如果宋乘衣真的愛上了衛雪亭。
即便宋乘衣是他珍貴的藝術品,他也會讓宋乘衣付出代價。
不,應該是說正是因為宋乘衣是他獨一無二的作品,他才不能容忍。
除了衛雪亭,宋乘衣愛任何人都行。
喜歡、愛慕、愛情……
謝無籌實在不知道為甚麼人總是執著於這些累贅的情感。
宋乘衣在想甚麼?
她到底是甚麼意思?
她一直口口聲聲說喜歡他,但轉眼間卻能和衛雪亭躺在一張床上。
她親著自己,卻能坦然說出她昨晚與衛雪亭在一起的事實。
宋乘衣難道是想玩弄他?
宋乘衣是否覺得他是個好脾氣、好糊弄的人?
他不是衛雪亭,他絕不允許有人這樣對待他。
無數的疑問,最後落下來的只有一句:
“你喜歡衛雪亭?”
他聲調低微,語氣平靜。
“還可以吧。”
“喜歡他甚麼?”
“他有甚麼地方不值得喜歡?”
謝無籌道:“他,”
宋乘衣看著謝無籌頓了頓,眉頭微皺,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有些為難似的。
宋乘衣理解。
畢竟是同一個人嘛,說衛雪亭壞話,也是在說他自己的壞話,這種感覺挺怪異。
但宋乘衣知道,謝無籌和衛雪亭的關係並不好。
她想知道,在謝無籌的眼中,是如何看待另一個自己。
這關係到她之後對待他們兩個人的態度。
謝無籌有些無奈地笑了下,眼眸彎了下,深處卻毫無笑意:“衛雪亭都挺好的,只性格也很清冷,但其實別看他這樣,他挺招人喜歡的。”
“尤其是女人。”
謝無籌聲音很輕,看著宋乘衣的眼中透著絲憐憫,像是不忍說下去,“這可能跟他自己也有一些關係吧,他很容易對人產生好感,今天也許喜歡,明天就不喜歡了,沒甚麼定性的。”
“哦對了,”謝無籌突然想到了甚麼,“他之前喜歡的型別沒有一個是像你這樣的。”
謝無籌走到宋乘衣面前,低頭看著她,手摸了摸她的墨髮,“可能你因為他的長相,對他有一點點好感,我並不想阻止你。”
謝無籌聲音平緩:“你知道為甚麼嗎?”
“為甚麼?”宋乘衣從善如流地問。
謝無籌笑了笑,篤定道:“因為我知道你不喜歡他。”
“我看著你成為現在的樣子,我知道你的所有愛好,你喜歡的型別我也一清二楚,你不喜歡軟弱的人,不喜歡實力低的人,不喜歡情感關係複雜的人……但衛雪亭……”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沒有明著說衛雪亭一句壞話,但句句都指向明顯。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最後嘆息一聲,語氣篤定,帶著絲循循善誘:“你只是被他誤導了。”
宋乘衣沒有說話,似乎是不可置否。
她的眼睛掃了眼謝無籌摸著她頭髮的手。
謝無籌聲調、動作、神態都無異常,但唯獨他的手背上暴凸了根根青筋。
衛雪亭和謝無籌的關係真的很差啊,差到讓謝無籌情緒波動這麼大。
謝無籌道:“你是能成功走上大道的,很少有比你還具備天賦的人,心性堅韌、刻苦勤奮,我最看重的就是你這一點,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這樣。”
謝無籌唇微抿,適時地露出惋惜、痛惜表情。
宋乘衣覺得如果是書中的自己,肯定會被師尊這番話打動。
謝無籌的手從她的發上落下,輕輕抬起了她的臉,與她對視。
“我不想你受到傷害,你再仔細想想,你不喜歡衛雪亭,對嗎?”
他的聲音輕微,透著點溫柔。
宋乘衣在謝無籌的視線中,平靜道:“不,這些都無所謂,弟子還是覺得衛雪亭挺好的。”
下巴上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
“衛雪亭對我很好,他的性格很溫順,從來不會拒絕我,我跟他在一起,總是很自在……”
宋乘衣突然說不下去了。
一股巨力捂住了她的唇。
“夠了。”
宋乘衣聽到謝無籌厲聲道。
謝無籌仍然是笑著的,帶著幾分寬容的笑意。
眉間金蓮發著聖潔慈悲的光,但卻讓人毛骨悚然。
宋乘衣握住了他的手腕,想要拿開,但沒有移動,謝無籌不動分毫。
宋乘衣的喉間微發出點聲音,謝無籌另一隻手又牢牢卡在她的脖子上,卡著她的聲帶。
宋乘衣說不了話了,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的掌心死死地壓著,宋乘衣真的很不舒服。
宋乘衣長眉壓眼,眼眸微斂。
這是宋乘衣第一次感受到兩人的力量差距如此之大。
總有一日……
總有一日,她也會擁有比這更甚的實力。
不知何時,謝無籌才緩緩放開了她,但也沒有完全放開。
他的指骨親暱地摩挲著宋乘衣的唇。
他其實更想將手指插進去,一直深深插到她的喉管深處,讓她再也說不了話。
但他不能這樣做,這超過了師徒距離,顯得過於曖昧。
這樣的動作剛剛好,既顯得親切又不過分。
就是這張唇中,總是說出讓他不喜歡的話,總是頂撞他。
這對她有甚麼好處嗎?
宋乘衣是個純然的騙子。
謝無籌溫和地笑了笑——
笑容粲然。
他差點被宋乘衣騙了。
宋乘衣又在說謊。
她根本不喜歡衛雪亭。
在暴怒中,謝無籌突然冷靜了一瞬。
他想到了宋乘衣也曾這樣跟他告白過。
那時宋乘衣對他做的行為還歷歷在目。
宋乘衣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主動、熱情、強烈的。
就像喜歡他一樣。
她會主動來親自己,被自己拒絕後,也是不吝嗇於表達她的感情。
但她說著喜歡衛雪亭,實際上對衛雪亭卻是冷淡,甚至是帶著幾分不耐煩。
她衣冠整齊,沒做任何實質的行為,沒有表現出任何親密。
一切都是衛雪亭主動,他就算是親宋乘衣也是偷偷的。
謝無籌又想到了宋乘衣剛開始對衛雪亭的評價。
他問宋乘衣喜不喜歡衛雪亭,宋乘衣只說了‘還行’。
這是喜歡衛雪亭嗎?
不是!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宋乘衣不喜歡衛雪亭,是衛雪亭自作多情。
但宋乘衣為甚麼又要在他面前說喜歡衛雪亭,以此來惹怒他呢?
謝無籌一邊摩擦著宋乘衣的嘴唇,一邊冷靜地思考。
突然,他這時又感受到了手腕上的溫涼觸感。
宋乘衣一直握著他的手腕,沒有放開過。
甚至,宋乘衣還在撫摸著他的手腕。
動作很輕,帶著幾分剋制。
他記得這是最開始,宋乘衣就放在他手上了,他那時候以為宋乘衣是想扯開他。
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很長時間。
宋乘衣為甚麼還沒有拿下來?
為甚麼還在接近他?
謝無籌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小的往事。
那是在他收下宋乘衣後的第五年。
宋乘衣那時有一個很小的木雕,她似乎很喜歡,很珍惜,一直帶在身邊。
時間過去很久了,那木雕開始泛黃,醜陋、破敗。
但宋乘衣也沒有丟掉,反而是一如往常地帶著。
謝無籌那時,從凡間順手買了一個新的小雕塑,送給她。
她沒收,只說‘有這個就行了。’
直到後來那木雕意外丟失,謝無籌再次送,她才收下,只沒再帶過。
宋乘衣不是飄忽、朝三暮四的人,相反她戀舊。
謝無籌突然靈光一線——
宋乘衣應該還喜歡他。
但喜歡他,為甚麼還要與衛雪亭在一起?
這很矛盾。
謝無籌覺得自己快要抓住了一點甚麼,但又從腦海中滑過,他想不明白。
那問題還出在宋乘衣身上。
他必須讓宋乘衣露出破綻,這樣,他才能更好地瞭解她。
誠然,他也有更好的方法。
比如去搜尋她的神識,這是最方便,也是最簡單的。
他這麼想過。
但他等不了,他現在就必須要知道。
宋乘衣開始感到好感度不再降低,開始猛地上升。
【6、10、17、19、28】
這時,她聽到了謝無籌的問詢:“你真的喜歡衛雪亭?”
“還行吧,挺喜歡的。”
“真的?”
“真的。”
謝無籌摸了摸宋乘衣的耳垂:“那你剛開始也說過喜歡我,現在不喜歡了,是嗎?”
宋乘衣半晌沒說話。
他笑意越深,輕輕地揉捏著那細薄的耳垂。
耳垂上有著小絨毛,慢慢地變紅了。
他道:“你真的不喜歡了?”
突然,‘啪’的一聲響起,如驚雷。
他的手臂上立刻出現一道紅痕。
宋乘衣猛地打落了他的手掌。
但他卻意外地,沒有感受到厭惡的情緒。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拿出那熟悉的煙桿,她的手指瘦長,似乎有些抖。
她低頭,眼眸半斂。
唇含著了那煙口。
煙沒有點燃。
但她卻嫻熟地淺淺抿了一下,彷彿能從中不久前就點過的菸袋中,得到一些餘韻。
“不喜歡。”宋乘衣聲音冷硬:“我們只是師徒。”
謝無籌道:“僅此而已?”
宋乘衣:“僅此而已。”
謝無籌掰正她的臉,讓宋乘衣的眼眸正面對上自己。
宋乘衣的眼眸很深,很內斂。
“你不是說你不會騙我的嗎?這一次你就看著我回答一次。”他遊刃有餘道。
宋乘衣的瞳孔似乎微顫動了一下。
謝無籌拿走了那菸袋,上面有些潮溼,唇和煙口處有一根銀絲,在空中斷裂開了,垂落到他的手背上。
謝無籌當著她的面,緩慢揩去。
他溫和地笑了笑,湊近了宋乘衣,盯著宋乘衣看似冷靜的臉,不放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
“你還喜歡我嗎?乘衣。”
時間彷彿都凝固了。
但索性他得到了宋乘衣的回答。
“你不是告訴我不要喜歡你嗎?你不是說讓我去喜歡別人嗎?那我會去試著喜歡別人。正好衛雪亭喜歡我,這很合適。”
宋乘衣的聲音平靜,只語速有些快。
謝無籌瞭然,他的臉上有幾分無奈。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孩子就是孩子,真不成熟。
因為得不到喜歡的人,就開始賭氣了。
原來是這樣。
謝無籌的心情驟然明朗,看著宋乘衣也更增加幾分溫和。
“你不能喜歡衛雪亭。你和他不合適。”
“不,我喜歡他。”
“為甚麼你認為自己喜歡他?”
“因為他跟你很像。”
宋乘衣話音剛落,她突然卡頓了,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
她的唇死抿,眼睫又垂下去,臉色不太好看,不再多說一句話,。
謝無籌也突然愣住了,他的手也頓住了,腦子也蒙了下,顯然沒想到宋乘衣會做出這樣的回答。
謝無籌從來沒想過這樣的回答。
他也沒想過還有這樣的理由。
衛雪亭和他很像,所以宋乘衣才願意去接受衛雪亭?
謝無籌將這些話拼起來後,他才慢慢笑了起來。
雖然他並不認為自己和衛雪亭很像,應該沒有認錯的可能性。
但畢竟衛雪亭是他的分身,他們是同一個人。
宋乘衣又總很敏銳,造成這樣的錯覺,也是有可能的。
他拒絕宋乘衣的態度太堅決,三番五次地拒絕她,甚至是鞭撻她,破天荒地懲罰她。
導致宋乘衣有些喪氣是可能的。
因為得不到他的喜愛,恰好衛雪亭不知羞恥地湊上去,纏的太緊,宋乘衣便願意去找衛雪亭。
衛雪亭,是他的替代品。
謝無籌突然對衛雪亭的怒火頓消。
他想,自己不需要殺了衛雪亭了。
他摸了摸宋乘衣的頭,親切道:“這不怪你,沒甚麼,我不會再那麼生氣了,我上次做的太過分了……”
謝無籌對宋乘衣溫和又憐愛。
他聲音輕柔地向宋乘衣說話,安撫著宋乘衣。
喜歡他不是甚麼大事,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謝無籌想。
他不忍看宋乘衣這麼難過。
他唯一喜愛的孩子。
他攬著宋乘衣的肩,俯下身,輕輕地擁住了她。
宋乘衣的臉在他的肩窩,溫熱的氣息噴灑下來。
謝無籌有些顫慄,但他沒有移動。
“這不怪你。”他再次重複道。
謝無籌看著撫摸著宋乘衣身後的頭髮,輕輕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做蠢事。”
“喜歡就意味著想跟我永遠在一起,對嗎?”
他問完,感覺到宋乘衣輕輕點了點頭。
謝無籌笑道:“既然你想要的是這個,我有一個辦法,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無論發生甚麼,我都絕對不可能主動放棄你。”
謝無籌等待著宋乘衣回答,半晌,他聽到宋乘衣有些沉悶的聲音:“那是甚麼?”
“我來做你的義父。”
“你永遠是我的家人,我永遠陪在你身側,永遠愛你,永遠不放棄你,永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也會永遠教導你,引導你。
你是我永遠的孩子。
謝無籌在心底補充道。
師徒情分不夠,他們必須要有更深一層的羈絆。
作為父女再好不過。
他要將他們的關係確定到實處。
這樣,之後他就能以一個合適的身份,插手宋乘衣更多的事。
既親近又符合身份。
但謝無籌等待良久,都沒有等到宋乘衣的回答。
他感受到宋乘衣均勻的呼吸在某一瞬間突然停了下,隨後又緩緩呼吸。
謝無籌知道這不是件小事,宋乘衣要好好思考,也是很正常的。
於是他耐心等待。
但他等來的卻是宋乘衣的發狠。
宋乘衣親著他的脖子。
不,這不是親,而是啃噬,是撕咬。
他肩頸傳來尖銳的刺痛。
宋乘衣尖銳的牙似乎緩慢地滲入他的皮肉中。
很疼。
但宋乘衣沒有絲毫的顧及,換了個位置仍然在狠戾地滲入。
她的手臂抱著他的後背,擁抱著他,似乎是在害怕他逃跑。
但謝無籌不會逃避。
宋乘衣的動作對他來說,不過如蟲子叮咬。
他不動絲毫,安撫地拍了拍宋乘衣的後背,笑容幾分寵溺。
宋乘衣沒有安全感。
宋乘衣慢慢地不再只是單純的一味撕咬,而是增加了舌的柔軟。
她會在咬上一口後,用舌輕輕地舔一下。
疼中夾雜著彷彿要鑽入骨縫中的歡愉。
謝無籌拍著他後背的手停了下,在思考著自己要不要制止。
就在這幾秒中,宋乘衣已經轉換了戰場。
她已然到了喉結的位置。
她的牙齒咬著,動作不重,但也絕對算不上輕。
謝無籌手抵到宋乘衣肩膀處。
宋乘衣的力度又大了。
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謝無籌的手指抖了抖,頭不受控制地微揚,喉結更深一步,彷彿是自投羅網一樣。
宋乘衣將那小小的一處慢慢地包住了。
謝無籌感受到宋乘衣的呼吸、溫熱、柔軟、心跳。
危險讓這個親密顯得格外漫長。
他的呼吸有幾分沉重。
突然,宋乘衣鬆開了。
她冷靜地朝後退了退,脊背挺直。
她的呼吸平靜。
“好,那就按你說的吧。”
宋乘衣抬眼,言語平靜,冷淡地喊了聲:“義父。”
她喊得乾淨利落,彷彿先前的所有不滿都宣洩在方才的爆發中。
謝無籌沒有立刻回應。
有溼滑的觸感從他的脖子上劃過。
謝無籌伸手觸了觸,手上鮮血淋漓。
同時能摸到面板上的牙印與凹陷。
他的指尖又摸到了喉結,喉結上也同樣有著牙印。
小小一塊,伴隨著透明的唾/液。
謝無籌放下手,袖子掩蓋了手心,他縱容地應了聲宋乘衣。
作者有話說:衛雪亭羞澀笑:馬上給你表演一個替身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