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衛雪亭:你是不是怕她拋……
宋乘衣的帷幔顏色很素淨, 外層是柔軟淺白的棉紗,卷卷的、一層一層,有種模模糊糊的霧感, 但是裡側卻有一層薄布, 遮擋住了所有的視線。
手指慢慢地握緊了這白紗。
謝無籌只要輕輕一扯, 就能將這這帷幕拉開, 露出裡面的人。
他的眼中掠過一道極冷的光影,那是一種被欺騙的勃然怒意。
但他隨即閉上了眼,幾個呼吸之間, 再睜眼時, 已是一片平靜之色。
只是手腕到指間,條條青筋爆起,觸目驚心。
帷幔被這麼被一寸一寸扯開。
光線慢慢從屋內投入這狹小又隱秘的床上區域。
他的容色就變得越來越寧靜。
突然一雙有力的手,從裡側伸出, 牢牢地束在了帷幔上。
宋乘衣的手。
她的手就在謝無籌的手下方一寸位置,抓住了這帷幔。
手指纖細修長, 帶著女子特有的清瘦感。
但謝無籌卻無法再拉動一寸。
多虧了衛雪亭,現在謝無籌對宋乘衣的手印象越來越深刻了。
他透過衛雪亭窺伺宋乘衣時, 而衛雪亭極少看宋乘衣的的臉,更多時刻是看著宋乘衣的手。
從前他只當是衛雪亭性格使然。
畢竟這個蠢貨一直弱小又膽怯。
而宋乘衣對別人的視線很敏銳,當她鋒芒畢露時,能直視她的人都會感覺到壓力。
現在想想,衛雪亭應該不是害怕, 而是他就是喜歡宋乘衣,喜歡到根本不敢直視她的臉,就看著手指也能覺得快樂的程度。
謝無籌的衣袍無風而動,垂眸, 遮擋了那琥珀色的眼眸,濃密眼睫在面板上打上一層陰影,顯得冰冷且冷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怎麼了?”
與他冷漠的外表形成反差,當他的聲音響起時,他的話語卻溫柔且語調微上揚。
彷彿帶著最真切的慰問與擔憂。
“請師尊止步。”
宋乘衣的聲音透過帷幔傳來,冷靜異常。
“弟子衣冠不整,容弟子整理。”
謝無籌的唇角彎起,眼中閃過一道譏誚。
宋乘衣何時在意過衣冠不整這種事,不過是因為衛雪亭在裡面罷了。
他的手沒有放下,宋乘衣自然也沒有放下,自然也無法“整理衣冠”。
“乘衣,你是不是因為我的懲罰而心有不滿。”
“弟子沒有這樣想過,師尊懲罰弟子是應當的。”
謝無籌道:“那便好。”
他的神色愈發冷靜,那些怒火,那些欺騙都被壓了下去,此刻他愈發清醒且理智。
他的話語緩慢且真摯:“我一直在思考你說的話。”
恰到好處的停頓,刻意的迴避。
“這些年,無論你做甚麼事,我都從來沒有懲罰過你,今日你受罰,也是我的責任,我帶來了膏藥,但因為擔心卻失態了。”
“你好好休息,之後再來找我吧。”
他的聲音溫和,鬆開了握著帷幔的手。
進退有度,極有分寸,沒有半分強勢。
但下一刻,他的手便被握住了。
宋乘衣拽住了他的手腕。
謝無籌莞爾一笑。
他拋下了魚餌,等待著宋乘衣上鉤。
他就知道會如此,因而他並不意外,反而心中閃過一絲讚賞。
宋乘衣謹慎又敏銳,立即就發現了她自己做法中的不妥當之處。
站在宋乘衣的角度來看,宋乘衣口口聲聲說她喜歡自己,甚至不怕被罰,那麼無論出於何種情況,她的首要因素都應該是找到機會與自己相處。
如果她這次放棄了,她一定會意識到她的行為在自己的心中就定格了,不過是一時的衝動。
宋乘衣不會做這樣的事。
她會握住的,無論她是出於甚麼原因,她都會主動地掀開這帷幕。
但宋乘衣的掌心有汗,謝無籌下意識就想甩開,但他忍耐住了,只是眼神中不免帶著幾分不喜。
他蹙眉剋制著這種厭惡的感覺。
宋乘衣並沒有感受到他的情緒,仍然握著,甚至因為黏膩溼滑,反而握的緊。
那汗液便好似要滲入謝無籌的面板中。
“師尊,”宋乘衣輕柔地喊著。
不同於先前的恭敬有禮,拋下了這些後,這稱呼便不一樣了,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曖昧與禁忌。
“我一直在等著你。”
宋乘衣的聲音低沉且暗啞,低低沉沉很有磁感。
“我來看望受傷的弟子是應當的,不是嗎?”
謝無籌將‘弟子’兩字咬的幾分重,提醒著宋乘衣應當注意的距離,又好像是在邀請宋乘衣更進一步。
宋乘衣沒有說話,鬆開了謝無籌的手。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的手指慢慢拉開了帷幕。
但又沒有全部拉開。
她從那前往後拉,只拉開了一半,裡側那層薄布籠在一邊,留下了外面的那層模模糊糊的白紗。
宋乘衣靠在床邊,衣冠的確不整。
上衣的裡衣被脫下,白皙身體上是一層又一層白繃帶。
她的黑髮凌亂披散下來,遮擋了部分露出的肌膚,但也有部分純然的白,透過黑髮間露出,右手隨意放在床邊,左手……
謝無籌的視線從宋乘衣身上移開。
他的視線往下移,床頭邊緣那碧綠色的荷葉包裹,荷葉上有細細的線綁著裡面的蜜餞。
再往下是一層較為厚重的被子,被那快薄布遮擋,隱在陰暗處。
他的視線裝似無意地掠過。
宋乘衣抿了抿唇,眼眸低垂,看上去有幾分不自然:“倒讓師尊見笑了。”
但她等了片刻,也沒有聽到師尊說話。
她抬頭,透過白紗,視線也有些朦朧,只看到師尊站在那裡,眼眸沒有看她,只淡淡地望著那沒被拉起的薄布。
他拂身而立,身量很高,讓人感到壓抑。
師尊不會知道的。
不會知道有人藏在她被下。
宋乘衣想,她做的很完美。
被子無一絲凌亂,衛雪亭隱去了氣息,這帷幔也只拉開了半側,甚至還隔著層白紗。
這情況與那晚的情況不相似,那晚宋乘衣可以設定隱身結界,但那也是來自於對她實力的自信,蘇夢嫵與靈危都沒有可能會看透她的術法。
但師尊不一樣。
宋乘衣不能冒險,因而只能將衛雪亭藏在她的被下。
現在,她所需要就是冷靜。
不,不是冷靜,她要表現出一個剛剛恰到好處的愛慕者形象,一個剋制的追求者形象。
宋乘衣用右手緩慢地摩挲了下脖頸,“師尊能替我拿件衣服嗎?”
謝無籌這才動了動眼,順著宋乘衣的指示,為她拿了件裡衣。
宋乘衣的手從白紗中伸出,青年卻沒有將裡衣遞給她。
“你的身上傷口需要處理嗎?”
宋乘衣聽到謝無籌的話,朝後望了眼,後腰處有淡淡的血跡滲出,白繃帶漸漸泛紅。
“無事。”
宋乘衣不知道何時這又撕裂開,但因為她的疼痛都傳遞給衛雪亭了,因而她也沒有多大感覺。
但青年沒有說話,只慢條斯理地將這裡衣疊了疊。
他的手很巧,那裡衣在他手上上下翻折,漸漸整齊。
他將這裡衣疊好,握在手心,隨後手腕一翻,一瓶藥出現他手上。
“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口。”
他的聲音柔和。
“你的傷口在背後,我來為你上藥。”
宋乘衣下意識地就想拒絕,但這明顯不符合她愛慕師尊的人設。
她的手指摩挲了下被子,問:“師尊不在意嗎?弟子喜歡你這件事。”
謝無籌笑了笑,帶著寬容:“在你想任何事前,首先要記住的是我是你師父,這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改變。”
從前師尊也的確是為她上過藥,不止一回。
宋乘衣實在沒有理由拒絕。
“好。”
但在她答應的那瞬間,放置在被子中的那隻手,突然被攥緊了,彷彿是被蟲子贄了下。
青年坐在床的邊緣,床幾不可見地往下慢慢陷下一點,標誌著人走進的事實。
一股清冷卻不容忽視的檀香瞬間籠罩了這小片空地。
宋乘衣的身體略側,單手解開了後腰那一塊窄小處的繃帶。
只有這部分在滲著血。
青年並沒有坐入這帷幕內,他坐在床頭,隔著這一層柔軟的白紗。
宋乘衣的身子背對著師尊,聽見了瓶口被拿下來的聲音。
很快,後腰處感受到了一陣涼意。
師尊的動作不緊不慢,他的聲音也慢慢傳來。
“乘衣,其實我有一事,不知該不該問你。”
“師尊但說無妨,我從不欺騙你。”
“我相信你。”謝無籌垂眸。
宋乘衣露出的這一寸後腰很窄,面板很細,看不到一絲毛孔,只有一道道青筋順著經絡隱下,被柔軟的褲掩蓋。
但這窄小的後腰上,卻有一條翻卷的皮肉。
謝無籌感到神經猛地愉悅跳了一下。
與隔著衛雪亭的眼眸看著不同,親眼看一種不可控制的爽感。
但突然,他轉瞬又面色鬱沉。
他想到了衛雪亭。
這些傷是衛雪亭給予的。
謝無籌之前沒有在意這一點,因為之前他還不知道衛雪亭竟喜歡宋乘衣。
他眯了眯眼,這樣再看,這鮮紅的顏色又覺得刺眼。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謝無籌問。
甚麼時候?
宋乘衣冷靜地回想著那些曾經看過的有關感情方面的各種書,她過目不忘,將那數本感情中和在一起,又糅雜她與師尊之間發生的一些小事,娓娓道來。
宋乘衣說的很細,聲音細微又柔和,與平日裡那清冷的聲音不大一樣,語調該停頓的時候停頓,該上揚的時候上揚,雖然情緒起伏不大,但似乎總能讓人感受到其中的真意。
謝無籌的眼眸望著那邊緣的整齊的被子。
他對於自己宋乘衣引導著宋乘衣說出自己心中的愛意沒甚麼感覺。
但不得不說,心中充滿了一種類似於勝負欲的東西。
他輕微地嘆息,他也是個男人,即便他不愛宋乘衣,即便他喜歡蘇夢嫵,但也並不妨礙他此刻的愉快。
聽到了嗎?
他愚蠢又可憐的分身。
宋乘衣突然發現自己的手鐲突然變了下,那好感度突然慢慢上升了。
這居然有效?
宋乘衣感覺自己只是在側面說著師尊的好話,例如他多俊美,多強大,多讓人心安,讓自己感覺到了安全與被拯救等。
既然這不過是動動嘴的事情,意外地有效果,她自然得多說了。
她冷漠且輕慢地想。
但與她冷漠的外表不同,她的話語更加令人心動。
突然,她微妙地頓了下,但又很快地接上了。
彷彿那一瞬間只是在思考著措辭,沒甚麼不同。
在師尊進來後,衛雪亭就一直沒有甚麼動作,除了只握著她的手。
但現在,宋乘衣感受到他開始動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話語刺激。
被下,衛雪亭的全身都很滾燙。
一手突然扣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插入她的指縫間,與她十指交扣,親密無間。
夏日很熱,被子裡很熱,她之所以蓋著被子,也不過是因為疼痛而感到冷,但此刻疼痛感的失去,宋乘衣熱感也逐漸恢復。
衛雪亭的個子很高,腿很長,因而他在被下是蜷縮著腿的。
也是因此,他的腿離她的腿很貼近。
宋乘衣褲子的布料溼潤,緊緊貼在腿上。
衛雪亭也是如此。
這相當於他們兩個在被下,幾乎是隔著這層衣服布料,皮肉親密接觸。
衛雪亭不動時,她感覺還並不深刻。
但現在,衛雪亭顯然不甘心這樣。
師尊就在宋乘衣的身後,宋乘衣不能在被下動作,也就不能制止衛雪亭。
師尊的好感度還在上升,宋乘衣也不能停下正在說的馬屁,也就無暇顧及衛雪亭。
宋乘衣在被下攥緊了手指,以此來做以微妙的警告。
但衛雪亭卻好似沒有被警告的想法,他的腿就這麼纏在她的身上,雙腳夾著她的腳,腳骨親密地相貼,腳微微動了動,帶起了一陣酥麻。
突然,宋乘衣注意到那手鐲上的好感度凝滯了,只停留在二十,不再往上。
也是在此時,感到後背一道猛烈又灼熱的疼痛。
她的注意力被謝無籌所吸引。
回眸,對上了師尊那深邃的琥珀色眼眸。
“怎麼了?”
她看到謝無籌彎著唇角望著她,眉眼潤澤。
宋乘衣的視線往下一掃。
師尊那修長的手指正按在她通紅的皮肉上,與血肉接觸,他的拇指甚至有些卡入了那捲起來的肉的縫隙,彷彿要鑽進去。
注意到她的視線,謝無籌這才低頭望了望,有些歉意道:“抱歉,我沒注意到。”
青年容貌俊美,眼眸低垂,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潔白的額頭,睫毛翹起的弧度,唇畔含笑。
他的心情應該不錯,畢竟那好感度的提升不是假的,但此刻他的心情應該不怎麼好。
宋乘衣平靜地思考,隨後便給自己的一番陳詞做了個結尾。
師尊的藥也上好了,他手握著一塊繃帶,沒有對宋乘衣剛剛那一番話做出任何點評,他沉吟片刻,轉個個話題。
“這一次責罰,我是讓衛雪亭去的,你應該還認識他吧?”
宋乘衣頷首。
謝無籌睫毛抬起來,望著她的眼睛,笑著問:“他對人一向冷漠,但對你印象倒是很深,你們之間有發生過甚麼事嗎?”
“師叔?”宋乘衣並不迴避,她面無表情且毫不遲疑道:“沒甚麼印象。”
宋乘衣聲音恢復了往日,無論是神情,亦或是語言,都顯得非常冷漠且冰冷。
但謝無籌知道,這才是宋乘衣一直以來的正常表現。
宋乘衣表現的無懈可擊,好像衛雪亭真的是個陌生人。
但如果真的是純然的陌生人,可不會藏在宋乘衣的被下。
可見,宋乘衣慣是個會騙人的。
宋乘衣嘴中究竟有幾分真話。
謝無籌不再說話,只將繃帶慢慢繞著宋乘衣的腰身,一寸又一寸地纏繞。
他感受到宋乘衣的身體慢慢繃緊,雪白的面板上滲出了汗,如拉滿的弓。
這是自然的了。
他眼眸淡漠地想。
他那個分身的行為,謝無籌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的尾指掃過了一些腰間的汗,晶瑩地沾溼了他的指腹。
宋乘衣覺得衛雪亭應該是將唇放在她的手上。
因為宋乘衣能感受到一股滾燙的呼吸,就這麼吹在她手背,氣息悶熱又黏膩。
在她對師尊說出‘沒甚麼影響’後,衛雪亭的動作更過火了。
宋乘衣能感受到一道柔軟的觸感貼在她的手背上。
衛雪亭用唇輕輕地觸碰她的手背,上下親吻,隨後又翻了個卷,親吻她的腕心。
他的動作很輕柔,彷彿不存在,但這也並不能掩蓋他正在做的行為。
他另一隻手從她的手腕上拿下,去捏她的手指,彷彿是要將她攥著的手指張開。
宋乘衣的手指用勁,沒有讓衛雪亭的動作得逞。
衛雪亭沒有再執著地分開她的手指,宋乘衣服並沒有感受到放鬆下來,她覺得衛雪亭不會就這麼放手。
果然下一秒,一道溼滑、靈活的東西就這樣舔在宋乘衣的手上。
那是衛雪亭的舌頭。
他的舌/頭長且薄,柔弱無骨,他的唇就這麼貼著宋乘衣的腕心,舌頭也貼著腕心,彷彿不捨得移動一秒,就這麼層層貼著腕間面板上下滑動著。
宋乘衣的手部抽動,不動分毫。
那舌繼續往下,順著手指一根根地舔過去。
動作細膩且溫柔,帶著無限的柔情,彷彿是小貓的舔/抵。
宋乘衣身上真的出了很多汗液,衛雪亭也是如此。
但衛雪亭沒有在意這並不衛生的汗,甚至是將其也……。
宋乘衣總覺得衛雪亭的動作很熟悉,後來一想,這不就是她曾經對謝無籌做的嗎?
當真有風水輪流轉這種事?
只不過那時,謝無籌意識不清楚,給了她操作的可能,現在她的意識很清醒,卻要任由著衛雪亭的行為。
宋乘衣能感受到指尖一滴一滴落下來的,那滾燙的、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的東西。
謝無籌感受到口腔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無數口水,彷彿帶著溼鹹的味道。
即便知道這是衛雪亭的感覺,他也感到噁心,想吐。
但下一秒,他的喉結卻自動地上下滾動,很乾的吞嚥了下。
彷彿要把甚麼東西都嚥下去,但自然甚麼也沒有。
宋乘衣感受到身後的青年身子微微朝她的方向探過來。
她後腰處的繃帶已經纏繞好了,青年正在幫她繫上,因為那繫上的地方是在腰側,因而青年離她更進了。
那一股清冷的香味彷彿要將宋乘衣吞下一般,讓她的身上全部沾染了這種香味。
宋乘衣對這香味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
只是師尊屬實離她進了些。
師尊即便是坐著,那個子也比她高些,頭髮自然垂落下來,密密麻麻地包裹著兩人,師尊的氣息也輕微地撒在她的面上。
師尊的黑髮好像與衛雪亭那一頭銀髮差不多長度。
宋乘衣不知道為甚麼將他們兩人聯絡在一起了,可能是兩人那偶爾間,有幾分相似的神情,幾乎能重疊起來。
後方是師尊,前方隱秘的被下是衛雪亭。
後方是清冷且對她態度冷淡的師尊,前方是卑微且對她熱情似火的少年。
兩人一個是她要攻略的人,一個是剛對她表白的人。
即便如她,也不由地覺得有種微妙的、類似於偷情一樣的感覺。
師尊很快就係好了,隨後站起身,朝後剋制地退了幾步。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單手披上了衣服,隔著白紗望著宋乘衣。
“乘衣。”
“嗯?”
宋乘衣望過來。
“今天我很高興能和你談心,上一次是為師做的過激了,我向你道歉。”
宋乘衣隔著紗看不清師尊的神色,但她知道男人一直在望著她。
師尊聲音清冷卻遙遠,比上一次暴怒中卻更有力量。
宋乘衣道:“是我給師尊添麻煩了。”
“你年紀尚小,也不曾談過嘗過愛情的滋味,是我的失職。”
謝無籌說到‘不曾嘗過愛情的滋味’時腦子中迅速閃過一道男人的身影。
但這男人的身影早從宋乘衣的腦海中消除了。
是他親手做的。
現在想想,是他做錯了。
他應該讓宋乘衣先嚐嘗愛情的苦,然後再插手其中,或許她就不會困在這虛無縹緲的愛情中了。
但還有補救的機會,他想。
“好好調養身體,馬上試劍會開始,屆時會有無數與你同齡的弟子,你若有看中的,我會親自為你介紹……”
宋乘衣靜靜地等待師尊說完,沒有出聲打斷,直到他說完很久,宋乘衣也沒有說甚麼。
師尊說完沒有離開。
宋乘衣知道師尊在等待著她的回覆。
片刻後,宋乘衣道:“師尊能正視弟子的感情,弟子感到開心,弟子知道我給師尊添麻煩了,弟子很堅定自己的情感,如果感情真的這麼容易轉移,那也不能稱之為愛。”
謝無籌張口,還未說話,便又聽到了宋乘衣接下來的話。
“但既然師尊這樣說了,弟子為了師尊,願意一試。”
狹窄、密閉、被迫共處一室的空間中,給了衛雪亭無限的可能。
他彷彿拋下了一切自尊心,顯得很卑微。
在她說這話時,宋乘衣感受到衛雪亭的動作加重了些,能輕微觸碰到他的牙齒。
不知道衛雪亭在激動甚麼,難道以為她會放棄師尊,而選擇試一試他嗎?
宋乘衣察覺到自己說完以後,師尊在那裡站了片刻,可能有話想說,但最後沒說。
但此時宋乘衣也顧不得了。
師尊離開後,宋乘衣猛地掀開被子。
那股熱氣從被中,騰的往上冒。
“放手。”宋乘衣的聲音很冷。
衛雪亭聽話的鬆開手。
分手的瞬間,身體的鈍痛傳來。
宋乘衣卻沒有看他一眼,下了床。
她的全身都是粘溼的。
先是找了塊白布,慢慢擦拭著那條溼漉漉的手腕和手指,將所有液體一抹而淨。
唾/液混著著汗液一起。
衛雪亭好在很有分寸,沒有留下任何印記,也許是害怕她生氣,也是也不敢。
但他還能有不敢的事嗎?
謝無籌——他的師兄,剛剛可就是在他不遠處,還能做出如此之事。
宋乘衣換了衣服,將全身都整理乾淨,這才走到床前。
她將帷幔拉開,天光躍入其中,將床榻上的人照亮。
衛雪亭還躺在床上,他渾身彷彿如被水打溼,衣服全都泛起褶皺,貼在身上。
衛雪亭臉被悶的很紅,銀髮亂七八糟地散落到處都是,他豔紅的臉上,他泛著水光的唇上,他粘溼的腰側。
他的淺色眼眸瀲灩,泛著光澤,眼神半垂,迷濛彷彿有霧,有一種被凌/辱的美。
但被‘欺負’的分明是她。
宋乘衣的視線居高臨下地俯視,看了片刻,衛雪亭的手指還有些顫慄,眼眸閉著,臉上有著溼痕。
她彎腰,離少年很近。
少年彷彿也感受到她的氣息,慢慢地睜開眼。
卻被這光亮刺的落了幾分眼淚。
但還是努力地睜開眼,眼睫顫著,就這麼看著宋乘衣。
少年的頭往上抬,臉湊近宋乘衣,唇貼在宋乘衣的冰冷的下顎上。
“很喜歡我?”
衛雪亭點頭。
宋乘衣抬高了臉,離開了少年的唇。
她的視線殘忍且輕蔑,拍了拍他的臉,發出輕微的聲音。
“可是我沒有養狗的習慣。”
她的袖口貼著腕骨,面板冷白,有種釉般質感。
衛雪亭有一個習慣,當他不想聽到別人說的話時,他可以做到完全充耳不聞。
因而此刻,他的視線中只能看到宋乘衣那漂亮的手腕,和手掌拍在他臉上癢癢的感覺。
這是宋乘衣的主動接近,他那已經發麻的腦子想不到任何事,只感覺到很滿足。
他伸手捉住那雙手,將臉貼上去。
唇舌也隨即緊密地覆上。
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宋乘衣那天晚上只是做了這個動作,他就牢牢地學會了。
他很喜歡這個動作,喜歡宋乘衣手指戳入他喉口的感覺,也喜歡舔著汗的感覺。
只要是宋乘衣,他都會很喜歡。
宋乘衣的手指繃住了。
好小子,不僅聽不懂人話,還是個油鹽不進的主。
宋乘衣連滾都不願意跟他說了。
漠視就是對他最好對回覆。
她推開衛雪亭的臉,強硬地抽回手,在旁邊的軟榻上閉著眼休息。
但她又不能完全地休息。
她聽著衛雪亭那細微的喘息聲逐漸平息,聽著床上的摩擦聲,聽著他從床上站起身又慢慢走到自己身邊,蹲在自己身邊良久。
這期間宋乘衣一直沒有睜開眼。
直到衛雪亭離開,她才睜眼。
那床榻已經被收拾乾淨,被子疊的很整齊,床榻上一絲水漬汗液也無,連那被脫下來的裡衣也都被他用術法清潔乾淨。
宋乘衣蹙眉。
衛雪亭的腦海中,從謝無籌進來後,便沒有一時是停歇的,無數字體在他腦海中顯現。
出現一句話又立刻消失,隨即另外一句話又出現,幾乎要形成無數重影。
前面還是能看懂意思的句子,後面就變成了強硬的命令。
【現在、立刻給我過來】
【你在做甚麼?】
【怎麼能?】
【想死?】
……
【夠了】
【夠了】
【禁止】
【禁止】
【禁止】
……
越到後面,這些字型的顏色就越深,紅到似乎要滴下來。
除了年幼時,衛雪亭還是第一次看到謝無籌這樣。
大多數時候,謝無籌對自己都是漠視,不屑一顧。
衛雪亭走著走著,突然腳步頓住了。
有一道人影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青年容色冰冷,琥珀色的眼眸,就這樣輕蔑地看著他。
但這雙眼眸又極亮,裡面又帶著磅礴的怒意,但又被剋制著、壓抑著,因而壓迫感更重,如刀刃,又如兇殘又強大的狩獵者,讓人喘不過氣。
謝無籌的視線從衛雪亭的臉上一寸一寸掃過,冷漠地審視著。
衛雪亭剛從宋乘衣那出來,他雖面容冷淡,但臉上的豔紅尚未散去,眼尾泛紅,髮尾潮溼帶著水氣,唇色鮮豔。
有種漂亮、蠱惑、溼漉漉的情/態。
謝無籌的吐息平穩且冷靜。
“我喚你。你沒聽見?”
“聽見了。”
“那你怎麼不回?”
“我為甚麼要回?”衛雪亭抬起雪睫望他,“你不是都能看見嗎?”
他的語言冷漠,但話語多少帶著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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