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衛雪亭:都給我吧,我受……
“主人, 你不開心。”
宋乘衣淡淡的“嗯”了聲,她拉下了窗戶,隔絕窗外的視線。
她脫下被汗溼的裡衣, 換了件, 身上瞬間變得清爽了些。
她躺在床上, 雙手交叉疊在腹前, 閉著眼,與靈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靈危變成劍後,能感受到的人只有她。
從前靈危可能不覺得寂寞, 但現在也許是當了挺長時間的人後, 話卻多了不少,宋乘衣比較累,因而也只挑著回覆。
午後的時間過的很緩慢,宋乘衣的身體、精神都到達了極限, 很累很困,但那猛烈的疼痛從身體各個角落傳來, 她既無法入睡,又無法鬆懈, 就這樣承受著這一波又一波的感覺。
她又覺得很無聊,時間過的太慢了,連一個轉移視線的東西都沒有。
她儘可能讓自己去想想別的事。
新手保護期已經變為0了,
現如今,手鐲上這一行已經消失, 只留下了好感度。
師尊對她的好感度仍然保持在14,不進不退。
宋乘衣給師尊發的所有訊息都石沉大海,她倒也不希望師尊回覆,只是想不時地提醒他自己的存在感而已。
她起碼還需要幾日才能恢復些精力, 屆時再去主動出擊吧。
還有兩月到試劍會,這算是一件大事,試劍會算是書中故事的正式開幕。
就像是所有主角都需要一個隆重的場合見證她的與眾不同,那一定沒有哪個場合比試劍會更合適登場了。
書中的劇情裡,原身宋乘衣會與她的親人們相遇。
與原身宋乘衣有關的劇情很少,不過只有這一個。她的親人們地位倒是很高,因而還產生了不小的轟動。
不過這也欲抑先揚的小手段罷了,畢竟得到後再失去,肯定要比從未得到要痛心。
師妹會在此遇到了她的眾多追求者們,這些追求者們性格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是實力強、地位高,自然也不乏愛慕者,甚至也有過未婚妻。
在試劍會持續的這一段時間,各種爭風吃醋、各種修羅場輪番上演。
書中宋乘衣也是在這段時間中,發現了師尊對師妹那格外不同的態度。
好像這些追求者們激發了師尊對師妹的感情。
師尊的感情開始變質。
宋乘衣自然不太想看到這個。
因而她需要在試劍會開始前,去地刷師尊的好感度。
宋乘衣知道自己目前應該去想,在試劍會開始前,怎麼去攻略師尊。
但她的腦海中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一件她非常在意的事。
試劍會上,宋乘衣會迎上一個非常強硬的對手。
那人是真正的劍痴,心中唯劍,人劍合一、無它紛雜。
原身一直從未停止過修行的腳步,心無旁騖,起碼在那時間段是這樣的。
宋乘衣一直認為與強者交手,最好的狀態全力以赴才是對自己的尊重。
但她卻沒能做到這一點。
這段時日,她的更多時間都花在了師尊身上,也用餘下的時間修行,但……
宋乘衣沒有害怕自己會輸,她只是不想欺騙自己。
她是極強的完美主義者,無論甚麼事,都想做到最好。
但劍從前是她活命的方式,現在也應該是。
她的選擇沒有錯。
她只是有些遺憾,自己沒有做到百分百準備。
雖然很對不起對手,但她會贏的。
允許失敗重來的事,只攻略師尊一件就夠了。
宋乘衣的思緒被中斷了,門外熟悉的三聲敲門聲再次傳來。
宋乘衣沒有答覆。
但她知道門口那人還在。
並且也知道他的耐心是極其的好。
宋乘衣淡淡闔眼。
一個時辰後,她睜開眼,腰後放了個軟枕,靠在其上,輕聲道:“進來。”
門被從外推開。
衛雪亭走入,他走路聲很輕,像貓似的。
他的唇比平日裡更紅了,不僅是唇,他的脖子、臉都泛起了紅,銀髮溼溼地黏在一起。
宋乘衣知道衛雪亭的面板很薄,隨便做甚麼都能留下痕跡,更何況是在陽光下熾曬長時間,
肯定很不舒服。
宋乘衣冷漠地想。
“師叔又有何事?”
宋乘衣的語調與平常無異,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恭敬的,但只有她知道衛雪亭會感覺到多侷促。
果不其然,衛雪亭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從宋乘衣這角度望過去,能看到他微微動著的唇,但沒有發出來半分語句。
好像想說甚麼,但又沒甚麼能說的。
宋乘衣知道他來自己這裡根本甚麼事也沒有,但她故意這麼問,就是想讓他難堪。
人在忍耐中,脾氣大都會不好。
“師叔無話說,便可以離開了,弟子病中,無心待客。“
聽到要離開的話,衛雪亭又抬起了頭,這次沒再低下去,平靜的望著宋乘衣。
宋乘衣這才能看到衛雪亭的臉。
他穿著一身黑袍,襯的他整個人更白。
那微微滾動的喉結上有一曾細細汗液,隨著說話聲慢慢凝成一滴汗,掉了下來。
“我買了點東西,想來送給你。”
他朝著宋乘衣走近,從袖中拿出一東西,遞給宋乘衣。
宋乘衣倦怠地低頭,那是一片被捲起來的荷葉,因為離宋乘衣很近,因而宋乘衣能聞到一股荷葉的香味和一股甜膩的味道。
她沒有去接,也沒有說話。
衛雪亭道:“裡面是蜜餞,我想你生病可能想吃點甜的。“
他的語氣很慢,雖然語調與平常無異,但也彷彿帶著股小心翼翼。
宋乘衣道:“你這是幹甚麼?算是追求?”
衛雪亭沒有猶豫地點了下頭。
宋乘衣聲音懶懶:“可是我不喜歡吃甜的,也不喜歡你做的這事。”
衛雪亭:“你喜歡甚麼?我都會買給你。”
宋乘衣扯了扯唇角:“師叔知道是誰懲罰我的嗎?”
衛雪亭輕聲道:“謝無籌。”
“你應該叫師兄,不過這也不是重點。”宋乘衣頓了頓道:“那你知道師尊為甚麼懲罰我嗎?”
少年的臉變得更紅,那耳邊輪廓也豔紅,隨即搖頭。
宋乘衣的雙指交叉,姿態散漫又語氣冰冷:“因為我喜歡他,師叔好意弟子心領,只是弟子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師叔不必將心思放在我身上,相信以師叔之姿,能找到你喜歡的人。”
宋乘衣本來不想說的,但她發現衛雪亭的腦回路跟別人不一樣。
他思考的點,和別人思考的點永遠無法交叉到一起。
宋乘衣有必要將話挑明瞭。
她不想做更多無謂的精力消耗,衛雪亭不值得她花費太多時間。
“謝無籌不值得你去喜歡,他……”少年頓了頓,好像沒找到合適的話,在他再次準備說話時,宋乘衣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不值得,你就值得嗎?
宋乘衣望著少年,少年的眼眸是淺淺的顏色,那顏色有點像琉璃般透明,但又比其顏色更深一點。
他額頭銀髮上一滴汗珠慢慢滾動,從他臉部流暢曲線,逐漸滾到少年的眼中。
少年的眼眸不可控地眨了眨,但沒有將那滴汗砸落,反而逐漸浸染了他整個眼眸,有些模糊,彷彿是含淚一般,隨時都能滾落下來。
宋乘衣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冷硬、嘲諷的姿態。
她聽到自己還在不斷說著甚麼,那話很冰冷,扎心,帶著無數的刺。
最後,她慢慢停下了,面帶微笑,“師叔,你也該知道進退了。”
衛亭雪的視線一刻也沒有移開過宋乘衣身上。
宋乘衣的聲音和昨天一樣,還是沙啞輕聲的,她彷彿有點冷,蓋著個被子,那手指交疊搭在被上,只說這幾句話的功夫,那被子上就慢慢溼了一片。
宋乘衣的穿著個裡衣,那裡衣也溼透了,她的衣服也一直沒幹過。
從那天開始後,宋乘衣便每隔上一些時辰便換了衣服,
即便是在與他說話的這間隙中,她的脖子上也滲出了許多汗,那脖上的青筋瀕死地抽動著……
衛雪亭道:“你喜歡謝無籌,我不在乎。”
宋乘衣真的笑了,她的手腕搭在額上,仰著頭,身子微微顫抖,這與她平常的任何的笑都不同,那是自然的,放鬆的,好像真的只是被逗笑了一般。
“你不在乎甚麼?不在乎我喜歡師尊?不在乎我的態度?那你在乎甚麼?”
宋乘衣的聲音還帶著笑意,上下掃視著少年,彷彿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無它,她覺得這衛雪亭真的太有意思了。
這就是書中男配的想法嗎?
當他們喜歡一個人時,可以不在乎那人喜歡別人,甘願做小三,甚至放棄了自己的自尊心。
宋乘衣沒有處理過這種事,因而她是真的很好奇衛雪亭的回答。
他到底在乎甚麼?
衛雪亭自然聽出了宋乘衣言語的輕蔑,但他真的不在乎宋乘衣的態度。
宋乘衣如果喜歡別人,他應該會退出的,他相信宋乘衣的眼光,相信宋乘衣找的一定是很好的人。
但如果是謝無籌,衛雪亭覺得謝無籌配不上她。
謝無籌怎麼能配的上宋乘衣呢?他是個沒有心的怪物。
衛雪亭不相信他會真心愛上宋乘衣,就算他有喜歡宋乘衣,但他的喜歡是以惡為代價的,他不懂愛,不值得愛,不配愛。
他喜歡宋乘衣,他想抓住宋乘衣。
他能做的比謝無籌更好。
宋乘衣又重複了一遍問題,“師叔你在乎甚麼?”
衛雪亭將這荷葉包裹著的蜜餞放到宋乘衣的床邊,他身型微彎,有幾縷銀髮便垂下,掃到宋乘衣的手上。
宋乘衣脖子上幾滴汗液凝成一團,從空中落下,衛雪亭伸手接過。
汗珠落在衛雪亭的手掌中。
少年垂眸望著這滴汗,銀髮如瀑,清冷聖潔,模樣彷彿不是在接汗,而是在接著最潔白的雪花。
“我在乎的是你還有多疼。”
宋乘衣沉默了下。
“你很疼嗎?”
宋乘衣含笑,問:“你想試試嗎?”
只是這笑多少帶著點冷漠。
衛雪亭毫不猶豫地點頭。
宋乘衣的手慢慢分開,右手的掌心向上,就這麼慢慢地搭在被上。
她的眼眸望著衛雪亭。
她並沒有伸手,因而這手放的很低。
衛雪亭如果想握,就必須低下身,以一個極低的姿勢。
衛雪亭沒有遲疑,幾乎就在她手剛張開時,他就立刻俯下身,雙手捱了上去,牢牢地握住了那隻汗溼的手。
幾乎是霎那間,一股劇痛當頭而來。
衛雪亭幾乎有些踉蹌了下,有些不穩,手肘立撐在床沿,他的衣袖垂在邊緣,手腕顫抖,幾近痙攣,尤其是心臟位置,疼到幾乎欲生,彷彿是無數的蟲在啃噬著他的心臟,又彷彿麻木到一把遲鈍且粗糙的刀在來回地切割。
這是難捱的,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痛苦。
宋乘衣笑了笑,隨後就要抽回手。
但衛雪亭的手卻攥的死緊,宋乘衣根本無法抽出分毫。
“都給我吧,我能受得住,我自己願意的。”
“那你為甚麼哭?”
衛雪亭的眼睫扇動間,眼淚便隨之大串大串地落下,霜色的睫毛黏成一團一團,眼尾通紅,
他卻沒有發出甚麼聲音,這無聲的哭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很可憐。
“因為我很難過。”
宋乘衣扭了扭頭,她的脖子靠後仰著,因而顯得下顎線很清晰,她雙眸半垂,笑意慢慢斂去,面色不笑時有種純然的冷清。
她的唇色很淡,清冷道:“夠了,你這是在可憐我嗎?”
衛雪亭沒有說話,仍然在掉眼淚,這眼淚彷彿綿綿不絕的雨,越下越大。
宋乘衣很少有後悔的決定,但在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個舉動也許是做錯了。
她剛開始是覺得衛雪亭很好笑,在他說了一些後,又只是覺得比較煩躁。
她自己忍耐著痛苦,還需要花費精神力氣與衛雪亭說話。
他說的又是些情情愛愛的東西,有必要嗎?
他可能沒遭遇過甚麼挫折,因而這麼單純,這麼天真,彷彿是不通世事的小孩,才能保持著這樣的心性。
衛雪亭的愛情無用,不會讓她的痛苦減少半分。
唯一對宋乘衣有用的愛就是來自謝無籌的愛,他的愛對宋乘衣還有價值。
宋乘衣突然生出了惡意,因而才做了這個決定。
但就目前看來,是錯誤的,她將衛雪亭玩壞了。
她還得收拾這爛攤子。
宋乘衣有些心累,但她因為身體上的痛苦短暫地消失,又難免地生出了幾分身體上的愉悅。
不過這只是一時的,宋乘衣知道這痛苦是屬於自己的,還需要她自己來承受。
她另一隻手撐起了上半身,想強硬地拽出手,但衛雪亭將她的手握的太緊。
衛雪亭看著瘦,但力氣卻很大。
他只低著頭,將額頭抵在自己的手上,眼淚刷刷地落在她手中。
宋乘衣擰眉望著衛雪亭,剛想說甚麼,卻突然聽到了一道腳步聲。她的視線刷地望向門口的方向。
那腳步聲慢慢地在她門口停下了。
“乘衣,你在裡面嗎?”
師尊熟悉的聲音響起,那聲音清潤,宋乘衣想到
“夠了,你給我起來。”宋乘衣壓著聲音,低聲斥道。
見他彷彿沒聽到一樣,宋乘衣伸手抓住他那長且溼潤的銀髮,將他的頭抬向自己。
“我叫你起來你沒聽見?”
衛雪亭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他雪白又薄的眼皮有些腫脹,眼尾通紅,臉上是因為疼痛而產生的細汗,眼淚彷彿是幹不了了。
他的衣服也並不潔淨,汗水打溼了大片,將他勁瘦的腰身顯出來。
銀髮灑落了她的一床,眼神懵懂又迷濛地望著她,另一隻手攥著她的手,上半身貼進宋乘衣,兩個人幾乎要碰到一塊。
門再次被敲了下,這次敲門聲急促且快,但師尊的聲音仍然是溫和的。
“乘衣,我進來了。”
這是一副任誰看,都極曖昧的場面,即便現實並不如此。
宋乘衣此刻有三個想法。
一是她真的很背,無論是她今晚的決定,還是師尊突然的到來。
二是這場面絕不能讓師尊看到,她還需要攻略師尊。
三是這衛雪亭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究竟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
門外,謝無籌的手抵在門上,那手腕上的佛珠便冷冷地垂下來。
他指骨曲起幾乎泛白,面色極冷。
他的腦海中彷彿一閃而過一些畫面,好像曾也有人推門,但那畫面一閃而過,謝無籌沒有抓到。
如果有不記得的記憶,那一般就在衛雪亭那裡了。
謝無籌的笑意極冷。
他不屑於去看這分身的記憶,不過是無關緊要而已。
他徑直推開了門。
謝無籌的視線徑直對上那床的位置。
但卻沒能看到床,只有微微蕩起的帷幔。
而宋乘衣、衛雪亭就在這帷幔後。
謝無籌慢慢走了過去,他的腳步聲又沉又緩,逐漸靠近。
在走到這床面前時,突然聽到了宋乘衣的聲音。
“師尊?”
宋乘衣的聲音有些沙啞且帶著一絲慵懶,彷彿是剛睡醒。
謝無籌停下了腳步,應了聲。
“師尊今日來了?”
“我擔心你的傷口,因而來看看。”
“多些師尊,師尊能來我真的很驚喜,這些時日給師尊發訊息一直沒回,弟子很惶恐。”
謝無籌聽到衣服緩緩摩擦的聲音,彎了彎唇,莫名有些寒意。
驚喜?不知是驚多一些,還是喜多一些。
他的手指彎了下,他能感受到衛雪亭的手握著宋乘衣的手,衛雪亭的臉貼著宋乘衣的腰身,他的心跳也劇烈地跳動起來。
但謝無籌知道這不是他的心跳聲,而是衛雪亭的心跳。
衛雪亭的心正在極速地跳動著。
因為接觸到了宋乘衣而感到開心。
謝無籌從來不知道衛雪亭的心思。
衛雪亭喜歡宋乘衣?
他居然喜歡宋乘衣?
這是在跟他開玩笑嗎?
謝無籌的手慢慢伸出,貼在帷幔上。
他的面容上是令人膽寒的冰冷之色。
作者有話說:謝無籌:你受得住,我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