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師尊的分身
佛堂內, 一片幽靜,空氣中只有淡淡的檀香,窗戶大開, 後山是一片青蔥碧綠, 清風徐來, 帶來草木的氣息, 寧靜悠遠。
謝無籌站在白玉案前,骨節分明的指尖握著毛筆,左手扶著右腕間袖。
眉眼低垂, 有種平靜又沉穩之感。
他正對著案上的宣紙寫著甚麼, 風吹過,那宣紙便嘩嘩作響,一頁一頁快速翻過。
那字跡筆走龍蛇,極有底蘊, 自成一脈。
遠處,崑崙遙遠的鐘聲蕩起。
晌午到了。
這鐘聲隨著風聲傳入這佛堂時, 只有一片淡淡的沉頓聲。
但這卻彷彿打破了眼前的寂靜。
肉眼可見地,謝無籌的眉眼慢慢沉了下來。
他的手腕大張大合, 竟越寫越快,到最後基本上根本無法看清那毛筆的樣子,只殘影閃過。
咔嚓一聲,那毛筆從中部斷開,跌落在白玉案上。
雪白的紙上瞬間被暈染出了一片汙漬, 破壞了整體的氛圍。
謝無籌的眼極快地閉了下,又睜開,再次恢復了平靜。
好似將那些情緒都壓了下去。
他淡淡擲了筆。
斷裂的筆桿在桌上滾動,在要跌落的邊緣才緩慢停下。
半掉不掉地, 才最危險。
謝無籌拿案板壓住了這些紙,隨後站在窗前。
遠處是一片碧綠蔥翠的綠潮,風一吹便浮動著。
再遠處是劍宗所在峰。
此時正值晌午,是眾弟子們下課的時間。
也是宋乘衣要受罰的時間。
謝無籌的神色悠然,手指摩挲著佛珠,時輕時重,重時彷彿要按入血肉中,輕時只在其上淡淡一撫。
這幾日內,他的喉間沙啞已好,全身的外在感覺都如流水一般消失。
幾乎毫無任何感覺。
蘇夢嫵在他身邊長久地待著,他的精神受到洗禮,愉悅到幾乎不想去思考任何東西。
但偶爾地,他的喉間會異常滾動,做出下意識的吞嚥動作,好像是感到口渴似。
無論是打坐,抑或是修行,不時身上都有一股熱意襲來,血液沸騰灼燒之感。
這種感覺並不痛苦,而是一種歡愉。
但受到的歡愉太多了,也就形成了痛苦。
無時無刻不再忍受的痛苦。
他並不知道這些異常的、多餘出來的感覺是來自甚麼。
雖然這些異樣的來源都指向同一個人—宋乘衣。
那天晚上具體發生了甚麼,如果宋乘衣不告訴他,他就不會得知。
他查知了身體,並無半分異常,沒有被下藥或下蠱等在內的任何行為。
他修行無情道,因而有身體上的破解,他的道應該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減少,但也絲毫沒有退化。
宋乘衣還能對他做甚麼?
謝無籌越是想,就越是不得其解,就越是覺得怒意橫生。
這種新鮮的情緒起伏的越多,宋乘衣對他就越是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他已經不再滿足於透過水月鏡來窺視了,他要親自在宋乘衣的身邊,去弄清楚她的意圖。
但謝無籌也知道,自己實在是不能做的更多。
他不能再與宋乘衣接觸地更多。
晌午的太陽已經慢慢偏移,一隻靈蝶翩然地從窗前飛入,停在謝無籌的指尖,一道淺色的帷幕就慢慢出現在謝無籌的眼前。
宋乘衣的側臉寡淡,眼望前方,雙手攏袖,披著一件黑色風衣,身側跟著亦步亦趨的靈危。
宋乘衣偶爾會側臉對靈危說兩句話,靈危抿著唇應下。
因為靈蝶的拍攝角度不夠好,因而謝無籌並不能看到宋乘衣說的話。
謝無籌看著宋乘衣一路前進的方向,是去刑罰司。
他的手指撚了撚,喉結再次滾動,最終微閉著眼,收手立在胸前,捏了一道分身訣。
在謝無籌的身側,緩緩出現了個少年的身軀。
少年模樣雅正,如懷珠韞玉般,身材欣長勁瘦,肩寬腿長,長眉斜入鬢髮。
如雪般的銀髮,垂至腰間,周身都是清冷、不可接近之感。
少年的長相、氣質任由誰來看,也都與謝無籌毫無半分相似之處。
謝無籌分了些元神與這分身。
那少年一動不動的眼眸忽機械地轉了轉,隨後有了神采,如真人也無二致。
謝無籌有些滿意地看著這分身:“去吧。”
少年略一點頭,便朝刑罰司的方向而去了。
謝無籌的笑意漸深,從今天起,這少年就是他的眼睛,
————
刑罰司的大門向來是門可羅雀,犯了錯被抓進來的弟子們離開的時候,恨不得立刻有多遠就走多遠,從不在這逗留,但此刻門口卻是站著不少人。
“你說這刑罰司真的有弟子敢鞭撻師姐嗎?”
“總不能包庇吧,想想別的弟子犯錯都不得不受罰,憑啥師姐犯錯就不受呢,這也太不公平了。”
“只有我好奇師姐被懲罰完後的樣子嗎?”
幾名弟子開啟了直播,標題寫的很帶勁——【師姐初次被罰,不得不說的那些事!】
開啟三顆靈石就能觀看全部。
很快,那靈石就暴漲了起來,以一種恐怖都速度在不斷攀升。
以一傳十十傳百的效應撲面而來,幾乎可以想見聞訊而來的人中,大都是懷著看笑話的樂子人情緒而來。
“這樣不好吧。”蘇夢嫵小聲道。她有些為難。
看著身邊的弟子羅揚開啟了直播,這帶勁的標題也正是他寫的。
“哪裡不好了?”羅揚毫不在意地反駁道,隨後又眉笑眼開:“發財了發財了。”
蘇夢嫵道:“如果師姐知道了,真的會生氣的。”
羅揚擺擺手:“法不責眾,這麼多人,她難道還能全揪出來不成?”
隨後他看了看蘇夢嫵,笑道:“再說還有你在這兒呢,你就是我們的底氣,你真是我的福星,自從遇到你,我運氣都好上很多……”
蘇夢嫵只想說師姐如果真的計較了,那他們都得完蛋。
但只覺得自己這時說這種話,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就又要破滅。
羅揚本來就小肚雞腸,在眾弟子中又頗為仗義,因而有很多“好朋友”,她得罪了他……
再說師姐不一定就會生氣,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直播,師姐都是視而不見,也沒去管過。
這般想著,她便漸漸地放下心來。
突然,她的眼眸遇到了朝著她方向望來的少年。
少年的眉眼溫柔,視線羞澀而膽怯。
蘇夢嫵對其甜美一笑,肉眼可見的那少年面板更紅,有著胭脂色。
與其在這裡和羅揚待著,不如和這少年一起。
至少她並不討厭這個少年。
刑罰司內,宋乘衣神色如常,慢慢地走著。
那模樣,彷彿不是來受罰,而是來懲罰犯人,帶著股冷靜,不曾有絲毫的情緒波動與不滿。
“師姐。”
“師姐。”
“師姐……”
兩邊過道上,站滿了數排黑衣紅底的弟子們,他們腰間都彆著個刑罰司的令牌,穿著統一服裝。
宋乘衣走過,他們皆微微低下頭,恭敬地對宋乘衣喊道,看著宋乘衣的黑色風衣在他們的視線中滑過。
宋乘衣也習慣了這種,她平靜地走入關押室。
此刻這些弟子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率先說話。
空氣中靜謐無聲。
“你上。”
“我不上,你上。”
“我怎麼可能上啊?”
“……”
這些弟子們對了對眼神,基本上都能瞭然大家要說甚麼,沒有一個人要主動鞭撻師姐。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無人願意做這事時,也不敢去做。
一道清冷卻好聽的身音響起:“我來。”
眾弟子循聲望去,是個極為年輕的弟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銀髮黑靴,一種純然剔透的蒼白,甚至有種聖潔的味道,骨相涼薄,眼尾輕輕一掃,便泛著冷寂。
“師叔?”有弟子認出了這銀髮少年腰間的玉牌,驚訝道。
這少年眉眼冷淡,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他走過弟子面前,銀白的頭髮如流光。
“你們都不必再進來了。”
他冷淡道,手輕輕貼在懲戒室的結界上,容色冷淡,手指白到幾乎在發光。
說完,他便踏入這結界中,身形隱匿其中。
作者有話說:分身不是男二
但他的作用很大,也很多
先說一個吧,就是讓師尊體會到ntr的感覺
分身是男主的一部分,但也保持了自身機動性(劃重點)
還有其他作用,暫時就不劇透了
(評論區也有一個寶寶說出來其中一個作用了,牛的,不過俺實在不能再劇透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