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蘇夢嫵吃完糖糕後,便決……
蘇夢嫵吃完糖糕後,便決定去找師尊。
師尊此刻正坐在殿中,低眸望著甚麼東西,失神到幾乎都沒注意到她進來。
她喊了一聲,隨後看到尊者將甚麼東西掩入袖中。
只有一道鏡光閃過。
蘇夢嫵跑過去,收攏著裙角,半跪在地上,雙手搭在椅邊,仰頭:“尊者今日也一直待在殿中嗎?”
謝無籌輕輕靠在椅後,問:“你今日回來怎麼這麼早?”
“因為靈危跟師姐回去了,我就先回來了……”蘇夢嫵話語頓了頓,隨後懊惱地咬唇,不滿:“師尊還沒有回答我問題呢。”
她握著青年垂落而下的衣袖,及輕地搖動幾下,表示自己的不滿。
謝無籌有點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回她:“是,我今日的確都待在這兒。”
“師尊可不止這一日待在這兒,我每每上課歸來,都能看見您。”
蘇夢嫵順著青年捏著眉心的手,看到了他的眼睫下淡淡的青色陰影,顯然已經很多日不曾休憩片刻。
她的眼神從師尊袖中一閃而過。然很好奇,但她並不打算接下來追問。
謝無籌隨意問:“你今天去哪兒了?”
“跟著靈危去了試煉臺。”
“乘衣去試煉臺做甚麼?”
蘇夢嫵搖搖頭:“不清楚,她見到靈危便回去了,可能是來找靈危的吧。”
謝無籌淡淡點頭,眉眼清淡,不甚在意的模樣。
蘇夢嫵這時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師尊好像很久不曾讓她一起睡了。
沒上崑崙山之前,她時常能跟著師尊一起睡,她膽子小,怕黑怕一個人,沒有安全感。
師尊便常常睡在她附近,這讓她覺得很安全,但自上了崑崙山,她就很少與師尊一起了。
她趴在椅扶手上,扣了扣手,臉色微紅,有些不好意識問,但最終仍昂著臉,“今晚,我能跟師尊一起睡嗎?”
語氣綿軟,尾音上揚,聲線很好聽,好似在撒嬌。
謝無籌含笑應下。
師尊明明應下的很快,但蘇夢嫵還是感受到一絲不安心。
她的運氣的確是很好,但有時候運氣太好也會催生很多不安,就像是一切的獲得都不是她自己贏來的,她沒有透過很多的努力,只是順其自然的,因而有不真實的感覺。
夜幕降臨。
蘇夢嫵便為師尊鋪好床,在旁邊的軟塌上又放了一軟枕和一條毯子。
光線透過窗戶灑進,冰涼皎潔的月光投在師尊的臉上。
蘇夢嫵睡在床旁邊的軟榻上,她化形也不久,睡覺時還是更喜歡變成兔子更自在。
她真的很久沒有仔細凝視師尊。
月光下,師尊的眼眸微閉起,雙手交疊搭在腹部,姿勢一絲不茍,入睡前的每個動作都很標準。
其實睡覺對修士而言,不是必須項,只有毫無修為的凡人,才需要睡眠,修士透過體內自身修為的運轉就能保持著清醒。
但是上一世從她遇到師尊時,師尊似乎就保持著休憩的習慣,且她也一直睡在師尊的旁邊。
只除了後來,師尊不再休憩,修為也越來越深不可測,氣勢愈加迫人,那時她身邊也有了很多人,也不再害怕,不再央求師尊陪著她睡眠。
這些時日,她一直沒甚麼重生的實感,但此刻師尊陪在身邊,她終於感受到了真實。
蘇夢嫵的眼眸有些惺忪,這些時日,她也很疲憊,也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她調整了個姿勢,眼眸從師尊身上一掃而過,閉上眼眸。
但旋即,她又睜開了眼。
她好像看到了師尊的脖子上有一道劃傷??
蘇夢嫵不太敢相信,可能是看錯了也不無可能。
她又再次朝師尊脖子望去,一道長長的痕跡在師尊的脖子上,月光下不太能分辨清顏色。
她太好奇了,因而想去看個明白。
她悄無聲息地跳到床上,但剛剛走進幾步,便被一雙有力的手捉住了,無法再前進一步。
但她也隨之看到了——
一道鮮紅的,結著血痂的痕跡留在如雪的脖頸上。
顯然也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只將其放在這兒,隨後形成一道血痂,並不醜陋,相反有些豔麗。
這傷口其上,是青色的筋,裡面流動的滾滾血液,是命脈所在。
她幾乎不敢相信,是誰能傷的了師尊,甚至在如此敏感的地方留下傷口。
“怎麼了?”一道與平日裡別無二致的聲音響起。
蘇夢嫵因為太過震驚而由兔子化形為人。
她沒顧得上師尊仍按住自己的手,只指著其的脖子,震驚問:“這是被人刺傷的嗎?”
謝無籌鬆開手,側了側頸,自然知道蘇夢嫵說的是甚麼。
他用左手撫了撫這塊血痂。
這幾日倒是全然忘記了他還有個傷口的事實。這傷就這麼一直遺留著,簡直快要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蘇夢嫵看著師尊眼眸輕微放空。
師尊可能不知道,當他失神時,他但瞳孔總是會放大一點,像貓兒一樣,透露著不可察覺的危險。
“我,我幫您包紮一下吧。”
謝無籌因為蘇夢嫵的話而回神,看著自己這弟子。
少女面如芙蓉,嬌豔嫵媚,一雙白嫩的小腳在凌亂的衣襬下露出,晃人眼。
她雙眉微蹙,看上去很是擔心。
隨著她的靠近,謝無籌能感受到自己這些時日的精神鈍痛被一點一滴地掃空,不可控制地感受到愉悅,精神如浸泡在水中。
好像身體在爭先恐後地告訴他,如果再讓少女靠近,他會得到更快樂的體驗。
謝無籌溫和地看著少女的眼眸,拒絕道:“不用。”
月光下,師尊眼神清醒,瞳孔很黑,彷彿被如水月光浸泡過,因而透著一股清冷不可侵犯的味道。
蘇夢嫵動了動唇,最終沒再說甚麼。
宋乘衣再次見到師尊,是凡間的花燈節。
崑崙仙山所有弟子們在那幾日都放假,結伴而行去凡間花燈會,看燈花逛廟會參加各種民間活動,熱鬧異常。
宋乘衣並不熱衷於去這種地方。
但是靈危很喜歡,一直跟她身邊嘮叨,磨了她很久,希望自己能陪著他一起去。
那日也正好是師妹蘇夢嫵的生辰。
宋乘衣想到一直避而不見的師尊可能也會出現在那,便應下。
靈危極興奮,一直在為去山下玩而做準備。
他經常晝出夜歸,晚上回來會帶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與宋乘衣共享。
“主人你看,這是花燈誒,我親手製作的,到花燈節那天我要去做一個送給你。”
“這是凡間的糖葫蘆,據說這糖葫蘆還有典故呢……”
“主人知道這叫甚麼嗎?哼哼,這可是凡間老手藝人才會的皮影戲,可以在布後面照映出小人 。”
……
每當他分享時,宋乘衣都在旁安靜地看著聽著,也會不時發表自己的看法,靈危對每一件事物都充滿了好奇,每天都十分開心,
宋乘衣每天清晨都會先去請見師尊,但總無功而返,發出的訊息也石沉大海,她也不急躁,有時修行,有時處理刑罰司的事,有時練劍授課……與往日的節奏無異。
終於到花燈節這天,靈危早早便起來了。
他站在鏡子前,找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搭配了一套又一套,總是不滿意。
最終他選出了兩套衣服,一套是玄衣,配著暗絳紅紋金縷帶,系在腰間,顯得整個人氣質冷硬,一套是青色絲綢長衫,衣領上繡著幾條蔥翠的竹葉,顯得少年如貴公子。
他並不能確定要穿哪一件,因而求助宋乘衣。
宋乘衣便選了那套玄色衣服。
靈危的眼眸在兩套衣服上不斷變化,最終選擇了主人選擇的那套換上了,但宋乘衣注意到他臨走時的眼眸似乎還往那青色衣服上瞥。
宋乘衣察覺到了,不免失笑。
花燈節上果然十分熱鬧,崑崙腳下那條城鎮上人來人往,如雲如織。
商販們紛紛在攤販前擺上一盞盞透亮的燈籠,一節一節地連成一片,從遠處看,仿若被串著珠子的手鍊,很是漂亮。
長街上也是熱鬧非凡,有擺攤賣花燈的,有擺攤賣靈書秘籍的,也有賣吃食首飾的……琳琅滿目,目不暇接。
靈危在一賣面具的攤前停住腳步,他的目光被攤販前掛著的各種各樣的面具吸引了,有各種動物面具,也有華麗花哨帶飾品,獨有風味的面具,也有搞怪作惡……
“小兄弟,你喜歡哪個?我這兒的面具又好看又實惠,保準讓你滿意。”
他一邊聽著攤販的賣力宣傳,一邊從中挑了個青面獠牙的面具,卡在臉上,回頭:“師姐這個嚇人嗎?”
這面具看上去蠻嚇人,靈危的聲音透過這面具傳出,顯得有些悶,他的聲音卻透著一股子熱鬧、唯恐天下不亂的勁兒。
“你想嚇人嗎?”
靈危沒回答,只笑了笑,他又從中選中了一個只有半面的面具,面具右側刻著一朵小小的桃花,
“主人,你喜歡桃花,我送這個面具給你。”
他說著將面具遞給宋乘衣。
宋乘衣接過,這面具上刻著的桃花栩栩如生,她的手指摩擦著這枚桃花。
腦海中極快地閃過一道畫面,只感覺有人送桃花面具的場景似曾相識,曾經也有人送過她一枚桃花枝,但每當想想,都覺得無可琢磨。
宋乘衣邊走邊想,靈危走在前方,不經意間,便被人群衝散了。
靈危在每一瞬間意識到,主人並不在他身後,他正準備去找著主人,卻突然看到一少女的側臉。
是蘇夢嫵。
她正獨自站在一賣胭脂水粉的鋪前,身著嫩綠色衣裙,身型嬌小,襯的她如花蕾一般清新漂亮;如綢緞的黑髮上頂著一對粉紅色、毛茸茸的耳朵,此刻正在很專心地握著一個小圓盒子在看。
靈危將自己戴著的青面獠牙的面具扶正了,突然想到了一個惡作劇。
他隱匿蹤跡地走到她身後,她並沒有任何覺察。
隨後,他猛的輕拍了一下蘇夢嫵的肩膀,將自己戴著可怕面具的臉探過去。
蘇夢嫵轉頭就對上一青面獠牙的面具。
她的心猛然一跳,嘴張開但沒有尖叫聲發出,被來人施了靜音術。
靈危倒是很滿意地看到蘇夢嫵被嚇到,他正準備得意地揭開面具,好好嘲笑其一番。
但下一瞬,只見少女眼睫眨了幾下,漂亮杏眼中瞬間溼淚水,如珠子一般滾滾落下。
靈危一愣,跟蘇夢嫵玩了這麼些天,顯然是沒見過這幅場面。
這些時日,蘇夢嫵一直都是笑著的,開心的,生氣的不理會人的……從沒見過她哭。
他揭開面具,露出他的臉。
他不是怪物,這下可以不用害怕了吧。
但蘇夢嫵哭的更傷心了,睫毛全部打溼,黏溼在一起,甚至是有些哽咽抽氣,眼眸也通紅。
又意識到蘇夢嫵被施了術,隨即又揭開了術法。
蘇夢嫵流淚的聲音也隨之響起,看上去很可憐。
靈危又看了看手中的面具,這……這很可怕嗎?主人一點都沒被嚇到啊!
“你別哭了。”他道。
哽咽聲音未停止。
靈危有些心煩,繞著自己的紅髮。
他徑直從袖子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料,遞給蘇夢嫵。
蘇夢嫵沒理他,
靈危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早知道他就不嚇她了,上一次只嚇嚇她,自己便被主人罰去道歉,這一次又把人嚇哭了,還不知道主人會不會不給自己再出來了。
想到自己可能會被宋乘衣懲罰,靈危真的感覺不對了。
他拿起布料往蘇夢嫵的臉上擦去。她的臉很光滑乾淨,粗糙的布料基本上一擦就是一個紅印子。
怕蘇夢嫵又哭,只能動作輕一點。
早知道這麼麻煩,他還惹這?
不過很快,靈危便看到蘇夢嫵停止了,只睜著一雙眼眸望著他。
眼眸帶著水光,很清澈,靈危能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作者有話說:
本來能在晚上十二點前更完的,但沒辦法斷章節又往後繼續寫了,所以時間就過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