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宋乘衣走的不快,街道上……
宋乘衣走的不快,街道上的光影在她的臉上斑駁閃過,又如流水一般滑走。
腳步沉穩,不疾不徐。
她穿梭過熱鬧的街市中,走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到走到一極冷情空曠的湖邊才停下腳步。
夏日夜晚涼快舒爽,風吹在身上有些陰冷。
“跟了我一路,還不打算現身嗎?”
她的聲音並不大,甚至是很輕描淡寫,很快便飄散,彷彿只是隨口一說。
隨後,她單手將一直握著的半截桃花面具籠在臉上,手肘微曲,將面具上的帶子系在發後。
做完後,從儲物戒中拿出一雙皮質手套。
宋乘衣半低著頭,眼眸低垂,將手套套在雙手上,扣上暗釦。
動作細緻且認真,眼睫一眨不眨,眼前的動作似乎已經佔據了她的全部心神。
等她一套動作全做完後,四周仍空曠靜默,除了宋乘衣的聲音,只有風吹樹梢發出的沙沙聲,半點異樣和靈力的波動也無。
宋乘衣站在湖畔,望著黑暗的湖面。
面容隱在桃花面具後,無從窺探,一絲一毫的情緒也未外洩。
湖對岸傳來人群中遙遠的歡笑、敲鑼打鼓的喝彩聲,歡快的旋律彰顯著花燈節正式開始了。
對岸的熱鬧與此處的死寂彷彿是兩個世界。
對面泛起的光虛虛地籠了點,照在這片靜默的小天地。
宋乘衣半截面具下是一小截下巴。
肌膚薄而冷白,彷彿在暗中泛著光。
忽然,風中瀟瀟,一片落葉從樹上緩緩掉落,在空中打著旋兒地轉動著。
緩慢而悠然,時間彷彿都被拉慢拉長。
一道妖光殘影急掠而來,朝向女人看似毫不設防的瘦弱後背。
殘影穿透樹葉,樹葉被整齊地削成兩半。
在即將觸碰到宋乘衣衣角時,宋乘衣動了。
她輕輕側身,那妖光貼著她的身體打空,擊落到湖面上,濺起巨大的水花。
水氣氤氳,不甚清晰。
下一瞬,兩道迅疾如閃電的身影顯現,從宋乘衣的左右兩側夾擊而來。
左側是個人身蛇頭的妖,蛇頭巨大,張著血盆大口,一口能將幾人吞下不在話下,口中撥出紫色的氣息,毒氣蔓延之處,樹葉紛紛凋落髮黃,尖銳的毒牙淌著水,滴落地上,滋啦滋啦的聲音響起,地面赫然被腐蝕成幾個洞。
右側是個蜘蛛妖,八隻腳化為利刃,泛起寒光,朝著她的喉間切來,顯然想要給她一個致命傷。
“劍修連劍都不帶,算甚麼劍修,今天我們運氣真好。”
“去死吧咯咯咯。”蛇妖扭著前凸後翹的身子,發出陰險又妖嬈的笑聲。
前方毒霧大範圍迎面而來,想要逼迫她後退,後方是凜冽的殺意。
前不可進,後不可退。
宋乘衣便不後退,站在原地,眉眼不變,連氣息都未亂。
瞬息間,浩浩湯湯的靈力從宋乘衣全身湧出,靈力瞬間化為一股極寒的冰雪之氣,以她未為中心,向外擴散。
宋乘衣眉間、髮間都結上寒霜,連呼吸都是冷的,透著清冷的味道。
左邊的霜寒瞬間形成一道冰牆,嚴嚴實實地將那毒氣擋在其外。
只聽下轟的一聲,冰牆那頭的蛇妖在不斷撞擊著冰牆,但無濟於事。
這冰牆晶瑩剔透,透明澄澈,看似如水晶般易碎,但在蛇妖的猛烈撞擊下,連個裂縫也未生出。
宋乘衣右手握著一把由劍氣凝結成的冰刃,擋在身前。
冰刃與蜘蛛爪相撞,蜘蛛爪在冰刃上‘茲拉’幾下劃過,在其上留下幾道抓痕。
蜘蛛妖隨後往後撤去。
“我今晚的心情很不好。”宋乘衣道。
她戴著皮質手套的右手握著刃炳,刃尖隨意地搭在地上敲了敲。
“你知道我的心情為甚麼不好嗎?”
蜘蛛妖渾濁的眼不停地轉著,八爪在地上撓動,眼眸貪婪地望著宋乘衣,但躊躇著試探著,不敢上前。
宋乘衣抬眸,對上那雙貪婪的眼,微微一笑:“猜一猜,猜對了我會賜予你獎賞。”
“讓你死個痛快。”
宋乘衣說著,舉起了自己的冰刃,朝蜘蛛妖揮過去。
一劍襲去,冰雪肅殺。
蜘蛛妖身為妖,感官更異於普通修士,能感受到這一劍中的力道,它快速後撤,轉身逃跑,但絕望發現不知何時,那女人竟早已佈下結界,無從逃脫。
那白茫茫的劍光朝它襲來,它突然感到了恐慌,目眥欲裂。絕境中才能爆發出求生的力量。
它將自己的八條爪全部凝聚在一處,來抵擋這道劍的威勢。
這劍光的勢頭果然緩慢下來,最後穿過它,透明劍光消弭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道寒意。
“哈哈哈哈。”可能是絕處逢生,因而讓它生出無限的勇氣,它猖狂地笑,就要再次朝著宋乘衣而去。
“你也不過如此,虛張聲勢,今日你遇到我們就是你的死,死……”
它剛走完幾步,下一秒說話聲立頓,它的身體四分五裂,如殘破的拼圖一般掉在地上,深綠色的粘液慢慢流淌在地上。
但它還沒死。它的妖丹仍完好無損,只要它能活下去,就有機會再次塑造身體。
但眼下,它只能恐懼無力地躺在地上,四周分散著它的身軀,不知道宋乘衣會對它做甚麼事。
它瑟瑟發抖。
幸而宋乘衣沒有看它,她轉身,又看向冰牆那邊的蛇妖。
透過透明的冰牆,蛇妖清晰地看到了宋乘衣只幾擊間殺垮了同伴。
宋乘衣一步步朝蛇妖走去,蛇妖一步步抖著腿後退。
“不要殺我,我,我甚麼都聽你的。”蛇頭變換成美女頭,求饒。
見宋乘衣不為說動,她惶恐之餘,突然想到宋乘衣前面問同伴的那句話。
她趕忙說道:“你心情不好,是因為我們妖眼不識泰山,擾了您逛花街的興趣?”
宋乘衣淡淡搖頭,“猜錯了。”
她說完便用冰刃朝那蛇妖砍去,剛剛那蛇妖費勁也無法破壞的冰牆,遇刃如豆腐般被破開,勢如破竹地朝那蛇妖而去。
蛇妖恐懼到極點,拼死反抗,身上的蛇皮被刮掉大半。
“你殺了我也無用,主人還會派其他妖來的,只要你受傷我們就能尋著血腥找到你,你對我們妖族來說是特殊的。你是知道的吧?”美人蛇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渾身上下無一塊好皮。
它看著居高臨下的宋乘衣,“你最好一直保持警覺,否則你永遠會活在受傷的恐懼中,如果你放過我,我會成為你的耳目,為你……”
它不動聲色地說著,即是誘惑又是威脅。
看著宋乘衣站著不動,彷彿在思考,它懸著的心中一鬆,眼眸流轉妖光閃動,它就知道沒有人不害怕,沒有人會不心動。
下一瞬,它看著宋乘衣手中的冰刃消散,宋乘衣慢慢俯身。
成功了!它心想。
宋乘衣戴著皮質手套的手,撫在它的頭上。
她整個人好似從冰天雪地中走出,渾身上下沒一處熱的,就連冷血動物蛇妖也覺得徹骨異常。
下一秒,宋乘衣狠狠抓住它的頭髮,拖著它,一步一步朝後走。
“啊啊啊啊啊……”慘叫聲響徹此地。
它身體本來就被刮破了,此刻血肉摩擦著粗糙的地面,更是痛苦到渾身扭曲。
宋乘衣拖著它來到蜘蛛妖前,蜘蛛妖瑟縮了下身子。
宋乘衣的手不大,但此刻卻堅硬牢固,她單手抓著這蛇妖的頭,狠狠地撞上地面。
哐當哐當哐當哐當……
那力氣極重,愈發地狠戾,絲毫沒有留情,赫然將地面生生砸出凹陷,聽見骨骼斷裂崩開的聲音,將手下的美人砸變回蛇形。
蛇妖幾乎被其砸成了肉泥,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宋乘衣的黑色皮質手套上沾滿了血,她並不在意,將手掏進了蛇妖心臟,剜出其妖丹。
那妖丹只一個指甲蓋那般大,但卻是蛇妖修行幾百年才結出的妖華,此刻被宋乘衣轉在掌間,如一顆不值錢的小珠子一般把玩幾下。
蛇妖抖著身體。
宋乘衣看著蛇妖半睜渙散的眼眸,平靜道:“以為我會害怕?”
說完將妖丹在掌心捏碎,蛇妖不甘地嚥下最後一口氣。
宋乘衣又將視線看向四分五裂的蜘蛛妖。
蜘蛛妖全身上下被糊上一層蛇妖的碎皮,在看完剛才的場景後,既不敢亂動,也不敢亂說話。
此刻,它望著宋乘衣,眼中毫無最初看食物一樣的貪婪,只有深深的畏懼與絕望。
宋乘衣緩緩褪下黑色手套,露出了裡面冷白乾淨的手。
“回去給你主人傳個話,想吃我的血肉就親自來。”
她的聲音是極罕見的柔軟,喉間聲音還含著笑意吐出。
隨後她將這雙黑色的皮質手套扔在倒在血泊中、半死不活的蜘蛛妖身上。
很快,此地又恢復了平靜,只除了空氣中暴烈的血腥味,其餘痕跡一概皆無。
遠處湖面上游漸漸地亮起一盞盞暖黃色的光源,順著水流慢悠悠飄到下游,是無數漂亮、形狀各異的花燈,照亮了這片黑暗寂靜的湖面。
宋乘衣在湖邊挽起一些水,仔細地清理著指尖。
剛清理完,便看見腰間懸掛著的傳訊筒滴滴地響了起來。
師尊回覆的訊息:可。
往上翻,上面是她問師尊的話:花燈會可否與師尊師妹同行?
作者有話說:
遲來的六一快樂!!
下章走感情線,感情需要個進展了(寂寞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