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宋乘衣幾日未曾見到師尊……
宋乘衣幾日未曾見到師尊,半點訊息皆無,彷彿自那日起,師尊再也不想見到她。
但好感度手鐲上的數字卻在不斷的變化。
今日上升幾點,明日便下降幾點,一天甚至來回搖擺多次,幾次低至零點,但最終還是平穩地落在了原點14上。
宋乘衣並不十分在意好感度的高低,她更加看中的是師尊情緒的起伏。這意味著師尊對她感情不是一成不變的,這是意料之外。
雖然這中間也有些差錯。
差錯之一是她原本可以少受傷,但最後卻傷得很重,尤其是右臂的劍痕,深可見骨。
不過宋乘衣體質的緣故,只要不是涉及根骨的傷痛,身體一般都展現出驚人的恢復能力。
如今堪堪過了幾日,便已經開始逐漸癒合。
差錯之二便是她腕間這黑線。她修冰雪道,便為了遏制黑線蔓延,如今已是不能。以至於宋乘衣不知道何時,這顆不定時炸彈會爆發,讓她淪為暫時性的廢人。
不過即便那時她失去了靈力,她也還有劍靈在身側。
之所以人人都想擁有屬於自己的本命劍,就在於本命劍有更大的可能性,能孕育出劍靈。
劍靈對於主人來說是把利器。
一方面劍靈可以與主人共同修煉。
劍靈脩行速度越快,那麼其修行產生的靈力也會同等地加在主人身上,同理宋乘衣修為越高,劍靈也隨之更強,相當於一個人修行,卻有雙倍的功效。
另一方面,無論劍靈身處在哪兒,只要主人呼喚劍靈,只要劍靈的意識是清醒的,那麼劍靈無論在何地,都可以快速出現在主人身邊。
總體來說,宋乘衣得到的東西更多,而這些差錯是在可控制範圍之內的,所以她可以接受。
這般想著,宋乘衣發現她已經有好幾日不曾見到靈危了。
宋乘衣感應著靈危的所在地,最終定位在崑崙玉坤山的九重試煉臺。
試煉臺共有九層,是專門提供給弟子們比試地方。
弟子們可以為了分辨修為深淺而爭鬥,也可為了爭奪天材地寶而比試,也有愛好看頭破血流的修士,一擲千金,專門設定獎勵,鼓勵血腥鬥爭……
上了試煉臺,便是對手,保證公平公正,生死不論,即使性命丟失,也是自己的選擇,任何人不得找對方的麻煩,否則將受到刑罰司的制裁。
可以說九重試煉臺是崑崙山上唯一的無法地帶。
靈危去了這地方?
宋乘衣給靈危在劍宗外門弟子處掛了牌子,在崑崙山,他會被視為外門弟子。
宋乘衣並不害怕靈危有危險,但她不希望靈危在崑崙山上做錯事。
靈危自從化形後,便總精力無限,早出晚歸地跑出去,不知做些甚麼事,好像外面有很吸引他的東西。
宋乘衣這幾日在師尊避而不見後,便一直修行療傷,因而與靈危便也碰不上。
宋乘衣並不想拘束他,他既已化形,便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和獨立的人無異。
但靈危的性格需要管束。
他生為靈物,無所顧忌,也無任何俗世的道德觀,加之其是由宋乘衣的劍骨催化而成,修行速度極快,目中無人,倨傲又強硬,除了宋乘衣的話,別人很難控制他。
宋乘衣前往試煉場。
剛到那兒,便看到一大群弟子將試煉場被圍的水洩不通。
但宋乘衣並沒有朝著臺上看去,她的視線定格在臺下一角。
那是靈危和蘇夢嫵。
蘇夢嫵傷口本不重,現已完全恢復,近日便又開始了在崑崙上課。
她站在靈危右側,眼神不時朝著試煉臺上看了幾眼,隨後又貼近靈危對他說些甚麼。
靈危雙手抱胸,側臉看上去有些緊繃,雖然有些不自在,但也沒有抗拒她的靠近。但眼神並沒有看向蘇夢嫵,只顧著朝著臺上望去。
宋乘衣站在光線晦澀不明的暗處,並沒有吸引到任何弟子的注意。
試煉臺上,兩個修士相對而立,此刻正在打嘴炮。
“你必須道歉,宋乘衣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你管我喊誰呢?你算哪根蔥?”
“小爺是你爹!”
圍觀的弟子們瞬間鬨堂大笑,堂上那男弟子的臉漲得通紅,咬著牙道:“耍嘴皮子誰都會耍,咱們臺上見真章。”
說及此,那男弟子便拔劍而出。
對面錦衣華服的少年也並不畏懼,迎面而上。
那少年穿著華麗而張揚,一襲紅色衣袍,錦衣玉帶,腳踏黑靴。
他的臉宋乘衣也異常的熟悉。
少年容貌俊美,長眉飛鬢,古銅色的肌膚,一雙貓眼常常揚起來看人,顯得乖戾異常。
靈危只覺得這聲音異常地熟悉,但聲音對不上號,皺眉問道:“這誰?”
蘇夢嫵:“他是晏樂峙。”
靈危終於記起來了。
蓬萊少主,也是被魔魘附身差點死亡的晏樂峙,魔魘被宋乘衣斬殺於劍下。
靈危眯了眯紅眸,望著晏樂峙。
晏樂峙身上的靈氣法寶非常之多。
一會兒搞個金剛罩,將自己籠罩其中,可以遮蔽一切的傷害;一會兒扔個機關傘,如針眼般大小的花針,暴風驟雨般朝著那名男修襲去,一會兒又搞個幻影鏡,無數把利劍如同實質,猛烈地朝著對手而去……
這些法寶就像不要錢似的扔,那男修哪裡見過這樣的打法?很快靈力就要被消耗殆盡,臺下蓬萊的弟子們皆是吶喊助陣。
人群中一片沸騰。
靈危是因為聽到主人的名字才來到這兒。
聽了幾茬話加上蘇夢嫵的講解,他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
晏樂峙竟然是因為宋乘衣才上場的。
臺上的男修總是在各個地方說宋乘衣的壞話,各種造謠,說的甚為難聽,不知為何被晏樂峙知道了,便找到了他,發生了爭執,因而有了現在的一幕。
但靈危並不明白這晏樂峙要上場的緣故。
他半側著頭眨眨眼,陽光下,那紅眼眸帶著幾分疑惑不解。
蘇夢嫵從袖中拿出一小塊油紙包著的糖糕,她的心思卻不在臺上,漂亮的杏眸不時地放在靈危身上。
在少年興趣缺缺之際,她順勢將糖糕遞過去,“買給你的,你吃嗎?”
靈危看著糖糕哼了一聲,眼神又冷漠又不屑道:“身為靈器,我只吸收最純的靈力,可不愛吃這玩意。”
他話雖這般說著,但眼眸卻是緊緊盯著那糖糕。
蘇夢嫵自然是注意到了,她還記得靈危喜歡吃甜的東西。
她看似失望地低頭:“你不愛吃就算了,我本來是買給你賠罪的,既然你不喜歡,那我一會便扔了吧。”
說著,便要收起來。
少女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身邊縈繞著那股香味似乎也變稀薄了些。
這些時日,蘇夢嫵一直遷就他,靈危對她倒也改觀了些許。
靈危向來吃軟不吃硬,半晌道:“既然是賠罪的,那我就……“
話還沒說出口,他的手便被蘇夢嫵拉住了,油紙包著的糖糕尚且溫熱。
“你願意接受,那真太好了,不生我的氣了嗎?那我們以後是朋友了嗎?”
“我會給你帶很多很多吃的,好不好?”
蘇夢嫵看著靈危期待道。
前世,她從剛開始非常厭惡靈危,到後來與靈危變成朋友,花費了好幾年。
靈危的喜好其實很容易琢磨透,表面上倨傲張狂,實際上內心就是個不懂俗世的少年,十分純淨,只要被他認定為自己人,就能得到其百分之百的信任。
蘇夢嫵多次面臨困境,都是靈危救下她,在她的心中,靈危已經是她不可缺少的朋友了。
靈危並沒有回答,他只伸手拿了一片糖糕塞入口中,糖的甜味蔓延開來,讓人心情愉悅。
蘇夢嫵抿唇笑,還準備說甚麼,突然見到靈危停止了咀嚼,嗅了嗅鼻子,像是意識到甚麼,猛的轉眸。
順著他的視線,蘇夢嫵看到了師姐宋乘衣。
靈危將手上握著的糖糕扔到蘇夢嫵的懷中,原本精緻冷漠的臉上露出了毫不設防的笑容,撇開她,朝著宋乘衣奔去。
“主人,主人。”
他跑到宋乘衣身邊,挽起師姐胳膊,將頭貼在其衣服上。
靈危的動作毫不遲疑,如同離巢的鳥奔向信任的主人。
蘇夢嫵捧著糖糕站在原地,怔了怔。
宋乘衣慢慢收回視線,低頭對靈危道:“說過了,在外面不要喊我主人。”
靈危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頗具些少年氣息,“知道了。”
隨後他嘗試地喊了喊,“師姐。”
直到喊順暢了才將稱呼換過來。
蘇夢嫵也走過來,對宋乘衣喊了聲師姐。
靈危站在宋乘衣身側,將心中的好奇問出口:“晏樂峙為何要為師姐你上場出頭呢?”
宋乘衣搖頭,神色淡然,顯然並不關心這些事。
在她看來,她與晏樂峙並未交情更無情分可言,晏樂峙為她出頭不知是何緣故,也可能是因為她救了他一命。
宋乘衣既然見到了靈危,他也並沒有做錯事,便沒有理由再待在這裡了。
宋乘衣便要離開。靈危見到了主人,自然是跟她一起走。
靈危幾日都不曾見到宋乘衣,話說個沒完。
宋乘衣一邊挑著問題回應他,一邊問:“你對師妹似乎很冷淡,你認為師妹如何?”
直到主人說起了蘇夢嫵,靈危才想到那剩下的糖糕都扔給她了,忘記拿回來了。
他繞了繞紅髮:“太過嬌氣實力很弱,談不上喜歡或不喜歡,本來覺得她挺煩人的,但是……”
靈危頓了頓,才慢吞吞道:“但是蘇夢嫵身上有主人的味道,在她身邊感覺很自在,這段時日相處,感覺也還行吧。”
宋乘衣眼眸轉深,也沒有再多說甚麼。
靈危卻突然又抬頭問道:“那主人喜歡她嗎?主人喜歡的東西,我也喜歡,你不喜歡的,我也不喜歡。”
因他抬頭的動作,他紅髮間綁著的金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靈危有著一頭紅色漂亮的捲髮,剛剛化形的他,跟著宋乘衣學,將捲髮紮成了簡單的高馬尾。
但如今卻被細緻地編成了個複雜的髮型,兩道金色鏈條細細穿過紅髮間,綁著一條金鈴鐺,襯著他蔓延全身的流動金紋。
華麗又具有異域風情。
宋乘衣知道,這是原書劇情中,靈危與蘇夢嫵越走越近,兩人成為好友後,蘇夢嫵因為覺得靈危的頭髮太簡單了,便為他專門設計了符合他性格的髮型。
靈危肉眼可見的喜歡,幾乎天天都跑去蘇夢嫵那兒去,讓其幫他束髮。
後來,書中的宋乘衣弄丟了靈危發上的金鈴鐺。
靈危第一次對宋乘衣冷了臉,兩人冷戰數日。
直到後來蘇夢嫵又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給靈危,他才對宋乘衣慢慢和緩。
宋乘衣對上少年那雙信任又親近的紅眸,只摸了摸靈危的紅髮。
靈危將頭往著主人的手心貼了貼,親暱地蹭了蹭。
蘇夢嫵站在原地,看著宋乘衣與靈危逐漸遠去的背影。
靈危亦步亦趨地跟著宋乘衣。
可能是眼前的畫面太過和諧,讓蘇夢嫵不由地想到從前。
這崑崙九重試煉臺,就是靈危和宋乘衣最終決裂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