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見識傳說中守劍人的風采
崑崙山劍宗如意堂。
一向清清冷冷、弟子凋零的外門弟子實戰課上,人滿為患。
弟子們將一排排桌子坐滿了還不止,桌子後的空地上、還站著一排排弟子,顯然是沒搶到位置,只能站著旁聽。
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塊崑崙傳訊筒,氛圍很熱烈,不時會有幾個弟子聚頭,嘰嘰喳喳在交流著甚麼,隨後又神色激動地在傳訊筒上
說到激動處,還會用手比劃,聲音激動起來,吸引著更多的人圍觀偷聽。
然而在如意堂內的一拐角處卻是異常安靜。
三名身著綠色道袍的弟子正襟危坐,神色肅穆,無人說話。
然而眼神卻是不住地往最熱鬧處那邊瞟,豎起耳朵聽,只可惜離得太遠,聲音穿過來模模糊糊的。
“聽到甚麼了嗎?”
“沒。。。只聽到他們一直在說一個人,我只聽到姓宋的。你呢?”
“我聽到有人說甚麼這下可虧大了,也有人說這下可賺大了。難道崑崙山還能賭嗎?”
“好想知道他們在說甚麼?”
“我也。”
其中兩名年紀小的弟子對了對眼神,用神識在腦海中不斷交流。
這兩名弟子長相一模一樣,顯然是對雙生子,年紀都不大,眼睛圓溜溜的,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顯得可愛異常。
“桑行,桑枝,你們想去就去,不必顧及我。”
突然,一道清潤聲音打破了他們的神識交流。
“不不不,我們不想去。”
雙生子整齊劃一地搖搖頭,眼神同時朝著一地方看去:
視線的那頭,是個十分年輕俊秀的男子,他一手隨意搭在桌上,一手支著下巴,朝窗外聚精會神地看去,好像有甚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然而窗外只有一顆鬱鬱蔥蔥的古樹,樹枝纏繞在一起。
桑枝道:“子期師兄,我們真不想去。”
話音剛落,只見那男子轉過頭,竟有一雙淺綠色的眼眸,眼窩深邃凹陷,如同漂亮的寶石,引人深陷其中。
鬱子期淺笑,安撫地對兩名小師弟道:“不必擔心,我不告訴長老們,你們可以去聽聽發生了甚麼?”
“畢竟我們要在崑崙待到試劍會結束,能瞭解崑崙山發生的一些趣事也很好。”
看著雙生子還是惴惴不安的模樣,他摸了摸下巴,眨眨眼,善解人意道:
“唔,你們就當為了我吧,我很無聊的。”
桑行、桑枝兩人對視一眼。
他們年紀尚小,拜入師父門下時間短暫,而鬱子期師兄卻年幼便拜師門,神不見龍首不見尾,常年閉關不出,,因而對這位傳說中對大師兄並不瞭解。
只經常會從暴躁的師父聽見一兩句有關師兄的話,從中可窺見一斑。
他們闖禍時,師父會罵‘你們跟鬱子期那兔崽子一模一樣,看我今天不抽了你們的皮!’
他們修行有阻時,又會聽見師父嘆息道:‘跟鬱子期還差得遠吶!’
此次鬱子期師兄出關,是為了歷情劫。
天機閣法相為師兄算了一卦,算出他不日要經歷一情劫,若無法渡過去,那今後很難在修行上有所進步。
因而師父讓子期師兄領隊,帶著他們一起來崑崙論劍。
因為不知道情劫所在具體位置,所以便讓師兄在帶隊結束後,可自行下山遊歷,等度過情劫再回去。
師父對他們非常嚴厲。
此次出行,師父就告誡著他們此代表的是瀛洲仙門的門面,務必要舉止端莊,不能做出任何有損師門的事,否則回去就扒了他們的皮。
但對待師兄卻是另一幅模樣,給予很多優待。
師兄性格懶懶散散,雖然師父經常被氣的跳腳,但對他也無可奈何。
因為師兄實屬是悟性很高,就是性格鬆散了些,平日裡也無其他不良愛好,師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不過經常讓他們不要像師兄學習。
因而即使是被師父發現了,想必看在師兄的面子上也不會重罰。
他們兩人的眼神亮晶晶地,腦海中瞬間想清利弊,猶豫徘徊了一瞬,還是屈服於人類的本性——聽八卦。
他們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衝著大師兄笑笑,隨機手拉著手,興奮地衝向八卦中心。
鬱子期不免失笑,隨即又側過頭去看向外面那顆百年古樹。
大約過了一刻鐘。
桑枝、桑行便跑回來,手中各自握著一枚傳訊筒,臉色通紅,顯然是聽到八卦激動的,衝到鬱子期面前便快速開啟了話匣子。
“我知道他們說的是誰了?玉慈劍仙的弟子宋乘衣,崑崙山上的風雲人物。”
“她可牛了,據說她敢拳打蓬萊少主,腳踢無真聖僧。”
“實力強勁,掌管刑罰司,是崑崙論劍的守劍人。”
“……”
宋乘衣?
鬱子期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守劍人這個名號所代表的意義,鬱子期卻知道的一清二楚。
崑崙論劍是個極大的場合,無論是對崑崙而言,還是對崑崙以外的各個門派而言。
不是誰都能擁有守劍人這個資格。
各派年輕的仙門弟子們將從各處趕赴崑崙,這些弟子們無一不是萬里挑一,才能被家族挑出來參加這場盛會。
崑崙作為第一仙山,守劍人代表著年輕一輩中最強的實力,代表著崑崙接受這些年輕弟子的挑戰。
屆時,也會有無數大人物來參觀,能在崑崙論劍上出風頭的人,也有很大可能能被這些大人物看在眼中,收為弟子,實現命運的逆轉。
另一方面,在崑崙論劍中的佼佼者,將有機會進入上古秘境,從中獲得機緣。
守劍人既是榮耀,更是壓力。
無數弟子視其為想要不斷攀登的高峰,能抵擋住壓力前進者,才是強者。
鬱子期喜歡強者。
從師弟們口中說出來的關於宋乘衣的八卦傳聞屬實太過匪夷所思,像是個非常有個性的年輕人。
“師兄,為了更深地瞭解崑崙,我特地花費九十靈石搶到了三個崑崙論壇的通行證,給師兄一個。”
桑枝邊說,將一枚傳訊筒送給鬱子期,還貼心地為他調到了論壇模式,“在這裡可以看到各個崑崙大事,還能參與討論,大都是匿名,主打一個安心放心。”
鬱子期垂眸簡單地掃了一眼,首頁十大熱帖,九個都是宋乘衣,追貼人數超過上萬人。
也就是說起碼有上萬人參與過發帖討論。
據他所知,崑崙山的弟子們也不會超過六千,也就是說應邀參加試劍會的大部分的外來客,也都參與了其中。
那這樣,影響力就大了很多,基本上在年輕一輩中算得上揚名了。
“裡面關於宋乘衣的傳聞可多啦,看也看不完呀。”
“實在是太值了,嗚嗚嗚,我狠狠愛了。”
“我就是熬夜,就是通宵,也要將這些八卦一網打盡。”
桑枝桑行雙雙捧著傳訊筒,貼在胸前,一副已然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的模樣。
不知這宋乘衣是何等人,是沽名釣譽吸引人的注意,還是有真材實料。
破天荒的,鬱子期對宋乘衣產生了一絲好奇。
鬱子期剛點開首頁上的一則熱帖,還沒來得及開啟看,便聽到如意堂內是誰先喊了一句‘大師姐來了’。
剎那間,人群迅速散開來,各找各的位置坐下,沒有位置坐下的人就整齊劃一地排排站著。
原本熱鬧的場面迅速變得安靜起來。
效果之快,實屬令人震驚。
受這股氣氛影響,桑枝、桑行兩人也趕忙坐在座位上。
鬱子期的眼眸隨著眾人的視線,一同朝門的方向望去。
清瘦挺直的女人步入門內。
她常年穿著同樣的裝束,黑衣紅底,眼神淡漠,背上負著一把被黑布包裹的長劍。
她所到之地,所有人都自動分成兩行,如同摩西分海,形成一條道路,讓她走過去。
直到宋乘衣走過,鬱子期才看到其身後跟著一個瑟縮的少女。
少女長長的兔耳緊繃地低著,頭也幾乎要埋在胸前,看不清臉,一步不離地跟著宋乘衣,顯得侷促慌張。
“她怎麼也來了?”
“你知道她是誰?”
“據說是玉慈劍尊新收的弟子,半妖之軀,看上去實力不強,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被尊者看中。”
“不僅實力不強,膽子也很小的樣子,怎麼是個劍修的樣子……”
眾弟子小小的竊竊私語,卻能傳到蘇夢嫵的耳中。
她也知道自己的實力很差勁,但被人赤裸裸地點出來,還是會覺得羞恥,耳朵變得赤紅,臉火辣辣地,幾乎想要變成一隻螞蟻縮在宋乘衣身上。
這條路在蘇夢嫵的眼中顯得格外漫長,但好在很快就到頭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目光中,宋乘衣平靜地走到堂上,隨後坐在擺放在正中間的唯一一把椅上。
目光灼灼聚集在她身上,包含著各種各樣的想法,但她表情沉靜,不以為意,彷彿已經受過無數次眾人的注視,已然習以為常。
蘇夢嫵悄悄轉眸,看到一個三人座位還有空地,便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跑過去坐下。
鬱子期看著那瑟縮少女坐在自己身邊,很明顯此刻她感覺到放鬆些了,抬起頭,朝著他們三人望了一眼,羞怯地打了招呼。
少女的容貌長的極好,面板似雪堆砌而成,鼻尖通紅,耳朵尖也赤紅,面板白皙通透,看著很純情,但她的眼又是很漂亮的扇形,弧度流暢,尾部輕微上挑,一顰一笑都帶著勾人心魄的味道。
她的身上也帶著很特別馥郁的花香,讓人想到開的嬌豔的桃花,若是離得近,便長久不散地灑衣間。
純情與嫵媚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詮釋。
即使是在美人如雲的修真界,少女的長相也算的上一等。
鬱子期欣賞了一下美人如花後,便移開目光,再次看向坐在堂上的宋乘衣。
宋乘衣和這少女是完全不同的型別。
如果說少女是春雨中含苞待放的白花,那宋乘衣就是未曾出鞘卻已鋒芒畢露的利刃。
不得不說,此時鬱子期對宋乘衣的好奇更深,他挑了挑眉。
鬱子期本來以為別人喊宋乘衣來了,是她來此處上課。
但未曾料想到,宋乘衣居然直接坐在了授課椅上。
難道這次授課的師者便是宋乘衣?
他的視線環顧四周,除了崑崙的弟子表情淡定外,其他來參加聽課的外派弟子,與他有相同困惑的不在少數。
鬱子期之所以來參加這個實戰課,主要是因為這門課非常的熱門,挑選的人非常多。
他以為師者是位很厲害的劍門大師,因而便懷著期待之心來參加。
想著或許可以得到其指點一二,又或者能看看崑崙外門弟子們的整體水平。
堂堂一個崑崙山,居然用宋乘衣來教導外門弟子,究竟是對外門弟子並不看重,還是對宋乘衣的能力看的太重。
鬱子期低頭,看著剛開啟的一個首頁帖子——‘初入崑崙的外派者必點,教你如何一秒在崑崙如魚得水!’
樓主:想要在崑崙山混的如魚得水,各位請記一條鐵律——
論壇中凡與宋乘衣有關的賭注,不管看上去是多麼的結局已定,請各位務必、務必選宋乘衣贏。
以上是樓主壓箱底的血淚,我傾囊相授給大家了。
短短一句話引起了廣泛的談論與共鳴。
1L:樓主為何愛的這麼深沉,發生甚麼事了~~(手動滑稽)
2L:。。。樓主的錢財還好嗎?
3L:原來大家都壓的別人嗎?我可是堅定的宋乘衣黨(殺人誅心)
4L:大家都沒有同情心嗎?樓主真慘,好在我對半壓的,慶幸(火上澆油)
……
鬱子期一目十行,看的速度非常之快,迅速地翻了翻,很快就翻到了底部。
這帖子前面發言是插科打諢,但後面眾人不斷談論發生的事,讓鬱子期也瞭解了一些情況。
瀛洲島距離崑崙仙山遠,因而路上花費的時間多,來的遲,錯過了很多精彩部分。
前段時間,宋乘衣關押蓬萊少主晏樂峙引起崑崙和蓬萊兩大仙山的轟動。
當時大部分道友們在猜測宋乘衣會落得甚麼下場。
到底是像以往一樣安然度過猜測魔魘正確。還是會被蓬萊掌門興師問罪。
然而一連過去幾天,一點訊息也沒有透露出來。
蓬萊弟子們的口聲非常緊,一問三不知。
不僅不見晏樂峙在人前出現,也不見大師姐宋乘衣出現,這就非常耐人尋味,也吊人胃口,因而很多道友們都在不斷猜測,熱度攀高。
直到最近有訊息傳出,飛塵長老修行出了茬子,暫時將無法為外門弟子授課,拜託了玉慈尊者弟子宋乘衣前來代課。
外門弟子們大都實力較低,宋乘衣代課也屬實是大材小用了。
本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然而卻在風口浪尖上引起了搶課浪潮。
陰差陽錯,不知情的鬱子期他們意外來到了這門課上。
既來之則安之,鬱子期起了幾分興致。
不僅是鬱子期,那些外來的、參加試劍會的各門各派弟子們,也都想見識這傳說中的宋乘衣守劍人的風采。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