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很清楚。 他支起身子吻住了她的耳垂……
還好嗎?
當然不好了。
喉嚨很乾, 雙腿屈著,膝蓋跪在地上,面板都磨紅了。
而後腰上還坐著一個希比。
希比對霖冬來說是不重的, 可他的腿軟得厲害。此時再支起她的體重,腰便止不住地抖了。
“怎麼不說話呀?”
魅魔輕笑著伏到他的肩上,勾起他的下巴, 墨色的小角親暱地貼著他的臉。
他是能看到她的眼睛的, 那對翠色慾滴的眼眸中盛滿了飽餐之後的滿意。
這很好, 他是能讓她吃飽的。
可是, 只是吃飽。
她的眼睛空有笑意和滿意, 卻沒有絲毫情誼和情.欲。
因而那對眸子裡的小小的他, 是那麼的糜.亂而孤獨。
太孤獨了。
他想要得到她的心。
雄狼垂下長睫。下一刻, 他扣住了青槿的肩,支起身子吻住了她的耳垂。
至少叫她也快樂一些。
雖然他不能,但他聽說,用嘴和手也是可以的。
青槿僵住了。
耳旁有甚麼在轟鳴著,完全攪亂了她的思想。她只能像一根木頭一樣僵在那裡。
那張貼在她身上薄唇一路吻下去, 沿著脖頸親在鎖骨上。陌生的熱意和癢意瘋狂肆虐著她的神經,她的手有了自己的意識,乃至長出了鋒利的指甲,深深嵌入霖冬的腰間。
霖冬不得不停了下來, 握住她的手:“疼。”
感覺腰上的傷口又流血了。
他將頭埋在青槿的肩上,對她低聲道:“放鬆點, 希比。”
青槿眉頭一皺, 終於反應過來。
尾巴一下子僵住了。她鬆開了霖冬的腰,並將它抽了出來。
整個人都往後躲了躲,直到完全與霖冬劃分出一條分界線。
“怎麼了?”
霖冬看向她的眼神不禁帶上了幾分落寞。
希比不是保守的人, 她之所以拒絕他,甚至把她的尾巴抽出來,是因為她其實不喜歡他,是嗎?
一點喜歡都沒有,為甚麼要招惹他呢?
他此刻覺得有些悲哀。他放輕了呼吸,靜靜地看著她。
做最後的掙扎:“是讓你不舒服了嗎?”
或許被拒絕,是因為他做得不好呢?她的爪子和長牙都出來了,像一頭應激的小狼,肯定是他弄疼她了吧。
也不想想他哪裡有力氣弄疼她。
“不是。”
青槿反應過來霖冬在做甚麼想甚麼了。
確實是她反應過激了。
相互親吻不過是情人間的常態,她是知道的。
可關鍵是,她沒想著把霖冬當成情人。
她確實似乎是動過心的,但只有那麼一瞬間。理智總是令她懸崖勒馬,將種種不那麼美妙的可能羅列成長長的清單,做成看不見盡頭的鎖鏈。
總之,不可以。
她慢騰騰地收起指甲和尖牙,抱著胸,靠在石壁上,道:“我沒把你當成情人。”
“我把你當成食物。”
或許作為小青槿,她還真有幾分真心把他當成長輩了。
“你可以把我當作藥。我只不過是來送藥的。”
一語畢,面前的雄狼肉眼可見地傾頹下來。他張了張口,輕聲細語地道:“那是我會錯意了。”
明明是猜中了。猜中了她只是想食用他,而根本不想跟他長長久久。
第一次喜歡一位雌性,便被拒絕,霖冬心裡並不好過。心湖被狠狠攪動了一番,如今又平靜下來。彷彿有風吹過,搖晃了岸邊的柳枝。
頹靡得像露了餡的豆沙包。
青槿嚥了一口口水。她看見霖冬的肩膀塌了下去,心裡便覺得抱歉。
她感覺他要傷心死了。
是因為她的話吧?
他明明對她這麼好,給了她容身之所和食物,她卻要恩將仇報嗎?
青槿說服不了自己。
儘管她是黑暗神的信徒,是阿涅墨涅的吸血鬼養大的惡魔,她也並非知恩圖報的好人,但她的本性並不壞,她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對誰下手。
而霖冬……她不希望他難過。
青槿垂眸道:“你怎麼了?”
雄狼搖搖頭,只是將自己有些被弄壞了的衣裳拉起。他不想講話。
他不會糾纏希比的,哪怕被奪了元陽仍被拋棄也是他咎由自取,犯了以己度人的錯誤。要是還讓她為難,那多不好。
反正她還年輕,還能找自己喜歡的道侶,一個也好兩個也罷,反正不會是他。
他不接受自己的道侶有其他伴侶,她也不喜歡他。所以,他們的關係止步在這裡,就很好。
但是青槿沒有意識到霖冬的想法改變了,她覺得霖冬難過得想死。
也可能是疼?
“是哪裡難受嗎?我,我給你喂藥呀?”
在主人沒有注意到的角落,心輕輕地揪了起來。而粗心大意的主人正翻找著小藥箱,取出了好幾瓶可能有效的丹藥。
她甚至抱著他的胳膊,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後才開啟藥瓶,把藥遞到他嘴邊。
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而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青槿只好用手指撬開他的唇給他喂藥。
這倒是順利的,霖冬幾乎毫不猶豫地吞下了丹藥。
青槿有些緊張地抽回手,道:“很快會有用的。說了給你送藥的。”
丹藥是她平日裡親手煉製的,藥效的普適性很強,她原本想過些時候,當她的年紀符合她的技術了,就把它們當作小青槿的禮物送給霖冬的。
但是她知道那只是安慰他們雙方的話。因為青槿覺得,他好像……好像真是因為她的話難過,而且她說得越多,他就越難過。
為她嗎?
為一隻魅魔,輕飄飄的一句話?
思及此處,她的心情也變得壞起來,就連抽回去的手都不怎麼利索。
而這時,霖冬抬手拉住了她的手,牽至臉前,貼在臉上很輕地蹭了一下。
青槿瞪大眼睛。
這又是幹甚麼,是受傷了神志不清了嗎?怎麼蹭她的手?
她知道阿涅墨涅有一些雄性魅魔會用這種伎倆來討女性的歡喜,但霖冬又不是魅魔……
為甚麼要做這種動作。
意識到人心情十分迷幻,因而輕輕安慰了一下此人的單純大型犬科,此時絲毫沒察覺到自己的形象在對方心中轟然倒塌。
他只覺得疑惑。她又不開心了,為甚麼?
霖冬總覺得小青槿的這位姑姑年紀很小。她雖然實力很強,性子很高傲,但像一個裝成年人的幼崽。
想一出是一出,情緒變化很快,雖然有時候有些冷漠和自我,但如今眼裡的緊張和關心卻不似作假。
真是……
“沒有難受。”
雄狼嘆息一聲,靠在一旁的石壁上。
“只是覺得……”霖冬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他緊緊握住青槿的手,緩慢收緊低聲道:“希比,你應當知道我對你的感覺。”
“但是你不喜歡我。”
青槿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
她是要拒絕他的,她才不要耽於情愛。但是霖冬說得這樣直白,她就沒有藉口了。
總不能說她確實不喜歡他吧?他會傷心的。
青槿有點磕磕絆絆地道:“你不要難過,你只是……受到了我的影響。只要我走了,過一段時間,你就會恢復了。”
霖冬垂眸:“我?受到了你的影響?”
“你喜歡我,是因為我是魅魔呀。”
話最終還是說出來了。
“大家都會喜歡我哦,就像明與、薦英,還有你。”
青槿察覺到霖冬握著她的勁兒越來越小了。
她很慢很慢地將自己的手從霖冬手中抽出來,然後環在胸前,刻意板著臉道:“所以,其實,大家都不喜歡我,你也是。”
喜歡是因為魅術,一旦魅術消失,他們所有狼都不會喜歡她的。
青槿強裝鎮定,腰背挺得很直,但內裡已經碎了一地。她感覺她不想再看見霖冬了。
她不想看見不喜歡她的人。她的姨母舅舅,那些族姐族兄,學院裡咋咋呼呼的同學和阿諛奉承的貴族。
哪怕希比卡絲是一名出色且堅韌的魔女,也無法抵擋突如其來的情緒。
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了。
心湖無法抑制地漫出一股自厭和噁心,她甚至差一點就沒法忍住鼻腔中的酸意。
她道:“所以,你的病很好治,只要我走了就好了。”
“我現在就走。”
說完,青槿當真側著身子退了半步,然後轉過頭。
下一秒,手腕再次被握住了。滾燙的指節搭在她的手腕上,迅速收緊,她差一些朝後摔在霖冬懷裡。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是剛才她的力氣不夠大嗎。
心裡還沒嘀咕完,她便聽見了一串沉悶的笑聲。
青槿有些惱羞成怒:“……你笑甚麼。你不信我的話?”
霖冬:“嗯。不信。”
意思是,他可以確信他的喜歡,與她的魅魔力量無關。
……是不是自信過頭了?
青槿覺得自己的肝火燒了起來,把她的耳朵也燒得滾燙。她生氣了,儘管她也不清楚這有甚麼好生氣的。
雄狼站了起來。
他還是沒有力氣,將青槿拉住之後,連站都站不穩。他將自己靠在青槿的肩上,輕聲道:“你不討厭我,是不是。”
幾乎不是疑問。
希比不討厭他,甚至是喜歡他的,哪怕她自己不承認。她只是擔心,擔心他並不喜歡他。
或許她還有其他憂慮,但她不討厭他。
他豁然開朗。
她不討厭,那麼他就有機會。
霖冬沒有給希比回答的時間。
他說:“小希比,你是不是很想聽我說。”
“甚麼?”
雄狼輕輕地將下巴放在青槿的腦袋上,將她結結實實擁在懷裡。
然後道:“我是喜歡你。但是你說錯了,我沒有受到你的影響。”
他無比慶幸他是三十旬的狼妖,這樣他就有三百多年的時間來修行,從而無比清晰地知道,他的神識中甚麼都沒有留下。
他就是喜歡她。
作者有話說:終於快寫到我的醋了()
那麼新年快樂吧!希望我們大家都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