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睡 並非道侶,何必事事報備。
“……?!”
青槿幾乎要隨著她的心臟一起跳起來。
但她沒那麼容易相信霖冬:“你要是真被我影響到了, 你怎麼可能發現呢?”
青槿從霖冬的擁抱裡鑽出來。
溫熱離開了,她有些不習慣地環住了自己的肩膀。
她沒有半點諷刺意味地道:“我們見過幾次呢?你就說喜歡我。要是你說的是真話,你的喜歡也太廉價了。”
霖冬垂眸, 沒有答話。
身體離開了支撐,便有些站不穩了。他靠到一旁的石壁上,將她凝視著。
青槿受不了他的目光。
她不敢解讀, 她無法解讀, 她渴望解讀。
可她最好不要渴望。
“不要安慰我了。你的毒已經解開了吧, 這樣的話, 我要走了。”
她不能再跟霖冬待下去了。
“沒有解開。”
霖冬撫在心口上, 低聲道:“很熱, 很難受。”
青槿:“…………哪裡難受?”
白皙修長的五指將青槿的手捉了過來, 覆在他的方才撫過的地方。
他帶著她的手,往他的肌膚下按去。
“你感受不到嗎?”
“再靠近一點,聞到了嗎?”
青槿:“……聞到甚麼?”
“我的味道。”
青槿當然聞到了。
那股味道在他將手放上心口時倏然變得濃郁。她幾乎迷醉在其中,被攪得暈頭轉向了。
然而雄狼繼續道:“不是很喜歡嗎?喜歡就多吃一點吧,小希比。”
語調溫和, 彷彿不是在叫她,而只是在一張平常的飯桌上,他將烤好的羊肉抹上蜂蜜,遞了過來。
但是……小希比?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叫她, 她都成年了。
她媽媽是這麼叫她的。
問題沒有想清楚,尾巴就被捏了。
青槿低頭一看, 發現尾巴不知道甚麼時候纏在雄狼修長筆直的大腿上。
他的腿線條幹脆利落, 肌肉恰到好處,很好看。
不對。
為甚麼要捏她的尾巴。
不是,她的尾巴甚麼時候纏上去的?
小魅魔有些迷茫地重新抬起了頭, 發現那張俊美的臉湊得很近,她甚至能聽見他呼吸的聲音。
近在咫尺的薄唇輕啟:“不吃嗎?”
青槿:……
吃。怎麼不吃。
但是……“不要緊嗎?你們狼族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清白嗎?”
霖冬吻在她的唇角上:“不要緊。”
他哪裡有清白了。吃一次和吃無數次,有甚麼區別。
霖冬握著她的尾巴,送上了他的出餐口。
送上門來的食物,沒有人會拒絕。
青槿再也忍不住了,尾巴沿著軀幹蜿蜒著、折返著,像繩索一樣將霖冬纏得密不透風。
浮沉的間隙中,霖冬想,如果、如果真的有緣分,那麼來日方長,他可以慢慢地、慢慢地告訴她,他的喜歡到底是甚麼。
但後來,他幾乎甚麼都想不了了。
年輕人精力旺盛,下手又沒輕沒重,他差點暈在這裡了。
“希比。”
他只好喊她。
“希比。”
嗚咽著。
“希比……”
聲音逐漸滑到谷底,消失不見。
而青槿,她在心裡說:“不對,是Hibiscus。”
希——比——卡——絲。
……
霖冬醒來時看見了陽光。
他們還在山洞中,外面的陽光也不知是傍晚的還是上午的。
今天這麼一遭,他再次意識到希比的年紀並不大。
她吃起飯來沒輕沒重,巨大的灰毛團蛋糕被啃得一塌糊塗,奶油淌了一地。
而偷吃蛋糕的年輕人卻衣冠楚楚,嘴角乾乾淨淨。
不過,幸好,人沒跑。
他枕在希比的腿上,表情空白地看著頭頂灰暗的岩石。
身上被簡單地清理過,戰鬥過程中弄傷的地方已經塗好了膏藥。
但也僅限於此了,他身上甚麼都沒有。
霖冬:………………
他扯過一旁的衣物,簡單蓋了蓋,又閉眼假寐。
太累了。體力流失很嚴重,他的頭有點暈,要先休息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吃了飽飯的魅魔猶猶豫豫道:“冬……霖冬,你還好嗎?”
“嗯。”
霖冬合著眼睛,抬手,很輕地揉了揉希比的頭。
希比很少叫他的名字。有時候他都想不通,她又不是狼族,總是喊他殿下做甚麼。
“我送你回家吧。”
青槿心想,他看起來實在是太累了。都怪她,吃這麼多做甚麼。又不是斷頭飯。
於是她道:“對不起,第一次用尾巴這樣吃,沒有控制好力氣。”
用尾巴確實是第一次。從前哪怕要吃大餐,她用的也是鞭子。
霖冬搖搖頭:“沒事。再休息一陣子,你送我到族地附近便好。”
青槿:“……為甚麼?”
又不是偷情,她為甚麼不能送他回家?
霖冬道:“不要讓小青槿看見。”
“小青槿……不是送到容元家了?”
“會被撞見。”
他身上顏色有些太豐富了,小青槿會想多的。要是她不能接受他和她姑姑的事呢?他不能讓幼崽不開心。
青槿頭一次被空氣噎住了:“……她也是魅魔,可以理解的。”
霖冬:“總歸還小。”
青槿:“小魅魔三歲就要知道這些。”
霖冬沉默了。
……魅魔到底是甚麼變.態的種族。
他嘆了一口氣,勉強抬了抬手。
一隻尾巴毛球便很乖覺塞進了他的手心。
他捏了捏毛球,溫聲道:“再陪我休息一會兒,好嗎?”
還能不好嗎?
青槿扭了扭尾巴:“你休息就是。”
好一會兒,她突然抬起了霖冬的腦袋,將它輕輕放在地上。然後挨著霖冬也躺了下來。
霖冬側了側身子,有些憊懶地睜開金眸:“嗯?”
除了小青槿和他幼時,他還沒有與誰一起睡這麼近過。
但感覺不壞,甚至覺得有些溫情。
他主動張開兩臂,將青槿抱進懷裡。
懷裡的腦袋在山谷之中鑽了鑽、蹭了蹭,埋得更深了。
他真的好軟好厚,將她的懷抱和四周擠得滿滿當當的,抱著好舒服。
青槿在輕微的窒息中輕聲道:“你的傷口還疼嗎?”
霖冬揉揉她的腦袋,按著她的額頭將她拔出來,叫她呼吸上空氣。
他道:“不太疼了。辛苦你。”
“嗯哼。”
魅魔懶懶地應了一聲,便撥開他的手,又埋了進去。
此地地面並不平坦,上面滾著許多細碎的砂石塵土,躺在上面很容易壓出紅印,且睡久了腰也會疼。
青槿此前在地上鋪了一層衣物,至少不用直接接觸地面。
一人一狼就這樣相擁著淺淺睡去。
……
霖冬的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便起來穿上了衣物。
衣物已有些破爛了。大小參差的破洞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青槿甚至透過破洞看見了他白皙的肌膚、修長的大腿、健壯的腰腹胸口,以及粉色的傷口。
好色哦。
不如別穿。
青槿勾起唇角,實誠道:“殿下太漂亮了,我都看餓了。”
霖冬:“……”
食物消失了,原地只有一頭大灰狼,瞪著一對金眸,凜然地看著她。
再吃,他可站不起來了。
一人一狼走出洞口。
原本守在洞口外面的小狐貍已經不見了,許是察覺到裡面氣息平息下來,便回去向主子報信了。
青槿貼心道:“殿下,此處距離狼族族地尚有一段距離,你要是不能走,我可以抱著你飛回去呀。”
霖冬搖搖狼首,拒絕了:“我很重,會累到你。”
狼妖的體型比普通灰狼要更大一些。不算上尾巴,霖冬的體長也將近兩米,重量更是比三個希比還重。
青槿輕輕一笑,眯著翠眸道:“不會哦。”
話音剛落,魅魔原本瘦削的體型便膨脹、變大。衣物套在她身上,原本還有些鬆垮,如今卻鼓.脹了起來,將肌肉勾勒得淋漓盡致。
此前與希比打鬥時,霖冬神智全無,自然沒有看清楚與他搏鬥的是個甚麼東西。
如今自然是看了個一清二楚。
雄狼的眼睛睜得像兩顆圓圓的果子。
呆滯的灰狼就這樣被強壯的魅魔搬了回去。
然而路上出了點意外,青槿覺得自己又在漏氣。
與霖冬打鬥的時候,青槿便意識到自己的魔法在洩漏。她在身上畫了一個抑制法陣,暫時穩定了情況,也將其忘在了身後。
而如今,洩露的不只是魔法,還有別的。
只是那感覺玄之又玄,她說不清楚。
像有甚麼將她的肌膚、骨骼,一點一點地移走,又換了個新的來。
霖冬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你怎麼了?”
希比的肌肉在縮小,呼吸聲也變得沉重,彷彿很疲憊。
她確實很疲憊。她感覺霖冬越來越沉了。
青槿在喘氣之間抽空回道:“……我沒事。”
有事,但不知道是甚麼事。感官體驗難以琢磨,她亦無法描述。
連她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霖冬便更不可能知道了。乾脆不必說,她會自己解決好的。
可是事實不給她任何緩衝的機會。她話音剛落,便帶著霖冬重重地往下墜了下去。
“!!!”
清風吹過。
霖冬將青槿圈在懷裡,在墜落前的最後一刻喚出了風靈。
一人一狼懸停在那裡。
青槿扒開雄狼茂密的灰毛,鑽了出去,跌落在草地上。
她道:“有點累。你能自己回去嗎?”
霖冬點點頭:“可以。但是你……”
灰狼繞著她走了一圈,伸出鼻子嗅她:“你聞起來不大好。”
青槿:“……”
好靈敏的狗鼻子。
青槿面不紅心不跳:“我有翅膀,能自己飛回住的地方。方才是你太重了。”
這倒是句句實話,她只是隱藏了一些資訊。
她想著,還得先回容元家中去。
此前沒狼管她,不代表如今沒狼發現她失蹤了。她得趕緊回去,假裝自己有事離開,這才可以。
否則霖冬就要收到小青槿失蹤的訊息了。
到時候真會亂成一團的。
因此無論霖冬說甚麼,青槿都不肯鬆口,只叫霖冬自己回家。
“為甚麼?”
“還有些私事嘛。”
狼瞳中佈滿了狐疑和擔憂:“甚麼事?”
青槿輕笑,歪頭:“殿下,我又不是您的道侶,何必事事向您報備呢?”
作者有話說:狼:
*小青槿屬於是有事自己扛的崽,因為她覺得別人知道了只會讓事情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