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藥三分毒 中了毒就應該疏導
霖冬到底是話裡有話還是毫無心機, 這都不重要了。
青槿覺得他就是在性明示。
一頭三百多歲的雄狼,在戰鬥中佔據了上風,除了被下三.濫下了藥, 就只是受了一點傷,甚麼虧都沒吃,卻朝她賣慘。
這還能是甚麼意思。
小魅魔勾著唇角, 緩聲道:“是藥三分毒。情.潮就該疏導, 一味地堵塞算甚麼事呀。”
玉牌裡的畫面忽然天翻地轉, 變黑了。
但霖冬的聲音還是清晰的, 只是有些發緊:“都隨你。”
玉料上銘刻的陣紋瘋狂運轉, 將霖冬漸趨沉重的呼吸聲傳遞到了青槿的耳邊。
又過了兩息, 通訊被對方結束通話了。
而在結束通話之前, 青槿隱隱聽見了尖銳物品劃過石塊的聲音。
她皺起了眉,心裡生出了一些不大好的預感。
好在現在快傍晚了,容元與母親都外出巡查去了,沒狼有空搭理她。她在自己的藥箱裡翻出幾味藥,又造訪了容元母親的私庫, 煉了幾粒丹。
青槿施了隱身咒,輕而易舉地離開了狼族族地。
因著有段時間沒進食了,霖冬出事的地點又有些遠,故而她飛得有些吃力。
冬天了。東山四季分明, 這幾日更是落了雪,將紅的黃的棕的葉子蓋成了單調的白。
年輕的魅魔心裡急, 便也飛得很急, 光潔的額上都生出了汗。
握著玉牌的手心也汗涔涔的,有點滑。
通訊再打過去,霖冬也不接了。別是真出事了吧?
因為不知道具體是甚麼毒, 她煉的丹藥只能應對情.潮的症狀,治標不治本。
這藥可不夠用啊。
到了。
一座山洞,皚皚白雪之中有一抹紅色。是一隻火狐,它將自己盤成了小小的一團。
青槿收起翅膀,輕盈卻利落地落在一塊裸露的岩石上。
火狐立即站了起來,黑色的大眼警惕地望著這位不速之客。
人族的味道!人族來這裡做甚麼?
不會是鬼族派來的臥底吧!
在狐妖中還算年輕的火狐呲著一排尖牙,伏低身子,虛張聲勢:“爾乃何人!快快報上名來!否則……否則我就要叫妖尊了嗷!”
青槿:……
叫一個小孩子守門嗎?
山狐族的長黎妖尊她是知道的,至於眼前的這隻小狐貍,大概是妖尊派來看門的手下了。
就是不知霖冬如何了。
不過,既然妖尊在,難道請妖尊出援手,快去快回取了解毒的藥給霖冬,豈不是更好嗎?
所以……他真的還好嗎?
青槿霎時間想起了當年遠征的母親。第一日,前線還傳回了母親大捷的訊息,第二日凌晨,便是噩耗了。
母親是純正的血族呢,都死得那樣輕易,以至於她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想是不是被母親討厭了,才想了這麼一個方法來避開她。
號稱不死族的血族人都死得這般輕易,更何況霖冬?
青槿垂眸,斂下眸中的情緒,輕聲對小狐貍道:“讓我進去吧,我是來幫忙的。”
小狐貍不依不饒:“我不信,除非你有證據!”
青槿只好把玉牌開啟,在它面前晃晃:“看見了?放我進去?”
小狐貍伸出爪子扒拉玉牌:“不行,誰知道你跟戮爪殿下說了甚麼啊!我要看看之前的聊天記錄!”
青槿有點煩了,手一鬆,玉牌砸在狐貍的臉上。她眯眼道:“……小傢伙,識點時務。霖冬現在恐怕有危險。”
小狐貍用狐貍爪划著玉牌,嘟囔道:“我也是為了保護你啊,殿下的狀況很不穩定,連長黎尊上都不敢靠近呢。”
青槿心裡一緊:“到底是甚麼事?”
“你、你進去就知道了,但是要、要注意安全哦!”不知道看到了甚麼,小狐貍說話突然磕巴了起來。
它把玉牌還給青槿,跺了跺前腳,猛然跳開,為青槿讓出位置。
眼前的人形生物便閃了進去。
小狐貍扒拉了雪層,一頭紮了進去。
“媽媽我好像磕到真的啦啊啊啊!”
……
小狐貍的反應青槿根本沒注意。
方才洞口被陣法封著,青槿看不到其中的場景。
如今小狐貍開啟了陣法,她踏入其中,才發現裡面竟然一片狼藉。
洞xue昏暗,但多虧黑暗神的眷顧,青槿得以看見其景象。
不知道是誰的血,混著汙泥和沙石,一片一片地鋪開。
上面散落著斷裂的殘肢和皮毛的碎片,像是被甚麼動物生生撕扯開來的。
而洞xue深處,臥著一頭巨大的灰狼。皮毛凌亂,抓痕遍佈,上面黏著血,尾巴毛糾成一團。
灰狼聽到了人的腳步聲,在黑暗中睜開了金黃的豎瞳。
眼球底下隱隱可見紅色的血絲。
“霖冬?”
青槿也顧不得叫甚麼“殿下”了,皺著眉,隔著老遠朝他伸出手。
除了他們的第一次相見,她——無論是小青槿還是希比,都未見過霖冬的原型。
而據她所知,妖族變回原形,若不是自願的,那麼,它恐怕已是強弩之末了。
抑制情.潮的丹藥果然沒用嗎?
青槿握了握手,想要再靠近些,卻見灰狼緩緩站起。
龐大的灰狼緩步朝她走來,而青槿只覺汗毛倒豎,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
不對,不對,他,他是想殺了她!
下一瞬,灰狼化作一道輕盈的影子,重重撲了上來!
青槿預判到了,收緊蝠翼和尾巴,側身躲過了灰狼的襲擊。
他沒理智,似乎只會屬於狼獸的撲咬。但也沒留手。
青槿抽出了皮鞭,又將皮鞭放回身上。
霖冬的實力在她之上,哪怕變成了狼獸,也不是她能輕易對付的。
要盡全力,不然她會受傷的。
要是被撲倒了,他會咬斷她的脖子的。
潛藏的血族血脈被激發,原本瘦削高挑的魅魔變得粗壯猙獰。生著骨刺的尾巴甩在岩石上,捶出蛛網般的裂縫!
論肉搏,希比卡絲不比任何人差。
身形變得同樣巨大的年輕魅魔撲了上去。
霖冬本就經歷了一場鏖戰,此刻再被青槿這麼一撲,登時翻到在地上,伸著嘴和爪子將人拱在懷裡,就地一滾。
一時間,一魔一狼打得難解難分、塵土飛揚。
洞xue中的岩石被撞到,撲簌簌地落了一地。
“吼——”
灰狼被青槿壓在身下,劇烈地掙扎起來,能削斷鐵柱的狼爪猛然收縮,白光就朝青槿的腹部閃去!
青槿閃開,與灰狼徹底分開。
一人一狼在洞xue的兩頭喘氣。
灰狼豎著耳朵,似乎還在伺機發動攻擊。
青槿:……爹的他中甚麼邪了。草。
她身上也掛了彩。不過修復能力強,已然悉數癒合了,只有布料上的幾道口子證明著她曾有過的傷口。
不行,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
此狼體力依舊沒見衰弱,且力氣又大,爪子又利,時間長了她也覺得累。
……雖然想殺死她沒這麼容易就是了。
得用阿涅墨涅的法陣。
青槿不是很想用法陣,法陣會消耗她體內本就為數不多的魔法。
她本來就餓壞了,還要維持成年體型,要是再用了法陣,真要大吃一頓才能緩過來。
更何況,有甚麼法陣能把霖冬的理智喚醒嗎?
青槿迅速在龐大的腦內圖書館中檢索,還真給她發現了一個法陣。
針對精神力的法陣,對應到【文嵐】的法則來,那便是神識。
藥物令他為妖的意識陷入沉睡,使他只剩下狼獸的本能,甚至使他陷入瘋狂。
那她將他的神識召喚出來便好了。
魅魔的尾巴變回了原來的大小。桃心尾尖憑空劃過,留下亮紫色的尾跡。
灰狼逐漸焦躁不安,朝魔女摩擦著爪子。
“吼——”
它撲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青槿的法陣也結成了。
絢爛而繁複的符文落在灰狼的身上。
剎那間,像是被千座萬座高山壓住一般,它狠狠砸在地上。
轟然巨響,地面凹陷,泥沙飛揚。
青槿繃緊的肌肉鬆弛下去。
然而變故突發,她,她聽到有甚麼破了!
輕微的爆破,沒有來源。
或者也不是聲音,只是一種感覺。她的身體似乎有甚麼破了道口子,裡面有甚麼源源不斷地洩了出來。
青槿瞪圓了眼。
利用血族血脈膨脹起來的肌肉不斷萎縮變小,她伸著手在空中扒拉了一下,下一刻便因為突如其來的重心變動而撲倒在地。
這是怎麼了!?
心跳快得不像話,幾乎要突破胸腔的束縛。
青槿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顫抖著尾巴畫了一個法陣。
她幾乎是拿著一切在賭。
法陣是在龐雜的抑制類目錄中隨便選的,她也不知道是否有效。
而畫完這個陣法,她體內的魔法幾乎消耗一空。
再用法陣的話,可真要當場變成幼崽了。
在霖冬面前變成幼崽……
但幸運的是,洞口被堵住了。
魅魔撥出一口氣,心跳漸漸和緩下來。
安全了,不會有事的。霖冬已經被鎮住了,她不需要再與他打,她也不會變成幼崽被霖冬發現真實身份。
她還能瞞住,像從前一樣生活在他身邊。
可……至於方才的“洩露”,到底是甚麼、發生了甚麼,她半點頭緒都沒有。
她沒法放下心來。
方才那無法言明的事物洩露的瞬間,她只覺得自己的部分正在被剝奪著。
除了驚恐,更多的是震撼。
彷彿有甚麼遠遠凌駕於她的偉力正在剝奪著她。
“希比?”
幾乎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青槿勉強翻了個身。
緊接著,她被一個毛茸茸熱哄哄的嘴筒子戳了戳。
她從怔愣中回神,對上了一對金黃的狼瞳。
“傷到你了?”
灰狼湊在她的臉龐,猶疑地吐出粉色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臉。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