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很慘但很澀 “我需要一副藥。”
一名狼首的族老對坐在下首的雌狼道:“夕月, 茲事體大,莫要懈怠。”
雌狼夕月眯著金眸道:“大族老放心,夕月有把握將那偷盜元陰元陽的小賊捉出來。”
狼族近來不太平。
有小賊趁日間大夥睡覺時, 用秘藥將年輕的狼妖們迷暈,盜走了他們的元陰元陽,導致他們喪失終生的擇偶權。
若只是一起兩起, 族裡並不會管——瑣事太多了, 幾隻狼妖的擇偶權無關緊要。
可幾日來, 被奪走了元陰元陽的狼妖數量卻不少, 甚至用四隻爪子都數不過來了。
這問題就大了。
一則, 狼妖數量稀少, 族裡還是在意下一代小狼的生存境況的。
二則, 出於對元陰元陽持有者的下意識依賴,那些狼們可能會做出甚麼助紂為虐的事情來。
得先一步將作惡的小賊揪住才行。
雌狼夕月是大族老的孫女,從小被大族老當作她的繼承狼培養,對她而言,狼族從來是第一位的。
她的私心不太多。正如她對霖冬的情誼是有, 向來是有則欣喜,無,那麼也無所謂的。
之前令手下的“天字牌”襲擊希比,更多是出於希比對狼族殿下的冒犯。
夕月掏出玉牌, 轉頭走入了一間密室。
夜色中,略顯淡漠的金眸微微眯起, 捕獵者已然鎖定了幾隻獵物。
……
東山也遇見了麻煩事。
關於狼族戮爪以一狼之力平定東山的傳言確有誇張的成分。實際上, 山狐一族的妖尊貢獻然不在少,只是他不願出面,因而後輩們都不清楚他的故事。
實則, 東山的中流砥柱,是以霖冬與這位長黎妖尊為首的。
長黎妖尊向霖冬傳信,告知他鬼族又蠢蠢欲動,需與他共同前往鎮壓。
位於北方凍土的鬼族一向是嶂臺眾妖的仇敵,其罪惡件件書寫下來,能塞滿一整座藏書閣。
因而霖冬對此也頗為重視,推了族中的事務便與妖尊長黎北向而去。
臨行前將小青槿交給了容元照料。
霖冬走前的一刻才得知自己得寄狼籬下的小青槿:……
她到底有甚麼是需要被照料的啊!
小小的幼崽露出嚴肅的神色:“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霖冬用不容商量的語氣道:“近來族裡不太安全。聽話。”
容元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認真對青槿道:“是因為不喜歡我父親嗎?放心吧,父親不與我們一起住。母親很喜歡你,她會照顧你的。”
青槿沒有推拒的理由,只好答應了。
但還是扯了扯霖冬的袖子,仰頭看他:“鼕鼕,我要不要跟姑姑說一聲?雖然我們關係不好,但是……畢竟姑姑當初是為我而來的。”
說這話,是因為作為青槿姑姑的青槿本人沒有收到霖冬的任何訊息,於是心裡便有一些難以言明的失落。
她本是想讓霖冬親口與她說一聲的,然而霖冬卻道:“那小寶與她說一聲就是。”
青槿眸光一沉,牽上容元的手:“哦。知道了,你快走吧。”
把不爽寫在臉上了,一點都沒保留。
霖冬自然也看出來了,但他甚麼都沒說。
小青槿和希比的關係實在是太微妙了,他實在不知道怎麼調和。
不知道怎麼調和,那順其自然就好了。
更何況他和希比……本來便不合適。
這幾日他也想通了。他對希比不過是情慾之愛,若是希比對他無意,那麼……那便順其自然,讓沖淡他的記憶。
壽元綿長的妖族有無盡的時間來遺忘。
遺忘……遺忘甚麼呢?他要遺忘三百來年狼生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悸動嗎?
霧凇山月:這幾日我要外出。
想吃點好的:?
霧凇山月:近來狼族族地有些危險,你若信得過我,先去別處避一避罷。
霖冬還是擔心希比。
族裡有年輕小狼被奪走元陰元陽的事情他知道。至於到底是誰做的,他認為或與【聖合歡】有關。
然而夕月為首的一批精銳卻查不到【聖合歡】有關的任何線索。
他擔心他們會因罪名無法安放而將疑心放在希比身上。畢竟夕月是知曉希比的存在的,也知道希比以甚麼為食。
想吃點好的:照殿下的說法,我該去哪裡避一避?
霧凇山月:若你願意,也可以與我同行。
想吃點好的:……?
想吃點好的:殿下是想叫我白打工?
霧凇山月:可以付靈石。其他東西……也可以。
“其他東西”是甚麼,一人一狼心知肚明。
但希比一口回絕了。
想吃點好的:殿下還是照顧好自己吧~
青槿只有一個,要是希比跟著霖冬離開了,容元發現小青槿不見了,一切不就毀了麼?
但收到了霖冬的資訊,青槿的心情明顯變好了。她哼著故鄉的兒歌掏出了新打的小丹爐,開始煉製道師佈置的作業。
然而好景不長。
日間“天字牌”的巡查並不能讓狀況變得更好。
族地完全被封鎖了。
容元與小青槿並排坐在書桌前,安慰滿面愁容的幼崽:“不要擔心,大族老和夕月姐姐她們會處理好一切的。”
青槿聞言,並沒有放下心來,甚至往遠離容元的方向挪了挪。
“怎麼了?”容元察覺到了她的疏離,金色的狼瞳又圓又亮,恍若天上的圓月。
青槿:“……容元哥哥,雌雄授受不親,你不要靠這麼近。”
她的錯。
距離霖冬離開已經過了半旬,距離狼族族地封鎖也已然過了八九日,青槿餓得受不了了,只好吃一些窩邊草。
誰知這次的小狼不僅比以往還要敏感,且……似乎賴上她了。
哪怕忘了他被她□過,哪怕不知道為何腿發酸發軟,哪怕不知道小青槿就是始作俑者,他還是軟軟地黏了過來。
彷彿真是哥哥親近妹妹一般。
小青槿:……
這桃花債她一點都不想還。
也慶幸她沒有奪走過任何雄狼的元陽,否則,她恐怕要真的被雄狼們糾纏致死。
不過,有了這一遭後,青槿是怎麼也不敢吃容元了。
時間在霖冬偶爾的問候中流逝。
飢餓與日俱增。
小青槿抱著玉牌,面帶幽怨,深深地、深深地望著霖冬的聊天框。
裡面都是霖冬對自家幼崽的日常問候:“作業完成得如何?”“容元哥哥有沒有照顧不周的地方?”
當然沒有照顧不周,他都為她做飯了。
——“你姑姑呢?她還好嗎?”
青槿看到這行字時,思緒頓了頓。
木槿花呀:鼕鼕怎麼不自己去問姑姑呀?
霧凇山月:想著你或許與她有聯絡,便問問你。
找藉口。青槿想。
青槿想不通霖冬到底在怕甚麼。
明明該害怕的是她。在【文嵐】,她除了他還有甚麼依靠,她根本人生地不熟。自己闖蕩,萬一哪天遇上了不能對付的大妖呢?
而正因為她只有霖冬能依靠了,她才該害怕。
害怕違抗自己在母親墳前發出的誓言,害怕霖冬知道一切後不願接納她,害怕墮入魅魔永遠可能存在的深淵。
……其實這或許也不過是她的藉口罷了。
她不信任他。
他不會愛她,也不該愛她,因為她是魅魔。若是去除了魅魔的血脈和能力,他怎麼會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身在其中,便一葉障目,青槿此刻是一點都不記得,霖冬在面對她的時候,到底有多清醒了。
或許是她太自信了。
青槿關上小青槿的賬號,開啟屬於希比的玉牌。
點開薦英的對話方塊。
想吃點好的:姐姐,餓餓,飯飯。
我補藥幹活:?
我補藥幹活:那咋搞,要麼你吃我?
薦英累了。
她一個月前就透過了考核,而族裡正缺幫手,她便隨著夕月做事。
新手上任便是大挑戰,薦英忙得暈頭轉向,回到家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她擺了。
我補藥幹活:你把我□了我就是受害者了,受害者不用幹活。所以你把我□了吧。
想吃點好的:…………………
想吃點好的:我把你當朋友:)
我補藥幹活:哦。好感動哦:)
青槿退出了薦英的聊天框,盯著青翠的牌面發呆。
突然彈出來一條資訊。
是霖冬。
霧凇山月:【定位】
定位功能也是靈洲新近開發的。
原理不難,但凡是下過功夫的統御道陣法師都能做到。但將定位刻寫在玉牌程序之中,便只有那位神秘的玉牌創始人能做到了。
青槿點開了定位。
不遠,她半個時辰能飛到。
不過,他不聲不響丟個位置過來到底是甚麼意思?
青槿靠在椅背上,懶懶地開啟了影片通訊功能。
霖冬幾乎秒接。
然而青槿聽到的卻不是他的聲音,而是一道沙啞的、雌雄莫辨的聲音:“……要是殺了我你也會死的!”
“這裡沒有其他生靈,我是你唯一的解藥!”
“你、你你停手——”
沙啞的聲音在一陣金屬破空聲之後戛然而止。
空氣陷入寂靜。
好一會兒,青槿才道:“怎麼了?”
他出事了?
叫她去幫忙?
解藥?甚麼解藥?
是要她做了解藥去救他的意思嗎?
霖冬的聲音打破了青槿的思緒。他喊她:“希比。”
皺眉間,玉牌上的畫面穩定了下來。
青槿看見了渾身是血的霖冬。
他的胸口在少得可憐的布料的遮擋下劇烈地起伏著,像一團插了梅花的雪。
臉龐蹭髒了,有些灰黑,暗紅的嘴角漫出色澤鮮豔的液體。
眼睛卻還是亮的,亮得驚人。
他幾乎是帶著某種期盼,道:“我需要一副能壓制情/潮的藥。”
很慘,但很色。
青槿在那邊緩緩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句道:“殿下,我也可以是藥。”
好餓。受不住了。
作者有話說:鼕鼕:戰鬥暫停,我先賣個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