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會做噩夢的。 不能對自己養大的幼崽……
你好我吃一口飯:……
霖冬這麼快就找上門, 讓她有點不知道這課是上還是不上好了。
還是上吧。
作為魅魔,她是知道甚麼是欲擒故縱的。
等亥時過了,下了課再去見他也不遲。
青槿就用自己的大號給霖冬發了訊息, 說在學校與道師討論課業,晚一些再回去。
又問薦英:“你們殿下給了你甚麼好處嗎?”
未來媒婆之爪:沒有。我該問嗎?
你好我吃一口飯:……先把暱稱改回來。
我有一個新夢想:好。
你好我吃一口飯:……
你好我吃一口飯:你去問問你家殿下,殿下家大業大, 總不至於一點好處也不給。
你好我吃一口飯:也別總是幫你殿下做事了, 你看, 真正給你謀福利的還是我呀姐姐。
薦英在玉牌的那頭恍然。
我有一個新夢想:你真好。
青槿勾起唇角, 笑著發了一條語音過去:“我當然好呀。畢竟我滿心滿眼都是姐姐呢, 不像某位, 就把姐姐當成工具狼。”
薦英被濃烈的茶多酚燻得有些恍惚。還沒等她緩過神來, 茶茶魅魔又發來了一條語音:
“那麼,麻煩姐姐順便跟他說一聲:我也不是他想見就見的。要麼姐姐幫我弄點吃的,要麼,請殿下招待我。”
薦英心想我去哪裡給你弄點吃的。
哦,又不是我要見她, 是殿下要見她,所以招待她的點心,理應由殿下準備。
鋼鐵直狼理順了邏輯,毫無心機地將青槿的話複述給了霖冬。
幾乎即刻後。
霧凇山月:無礙, 我會準備好。
薦英截圖發給青槿。
我有一個新夢想:我以前不理解甚麼是愛情,誤以為我和修煉便是愛侶。如今我知道我膚淺了。
你好我吃一口飯:?
你好我吃一口飯:嘰裡咕嚕說啥呢聽不懂。
我有一個新夢想:磕到了【糖果】
你好我吃一口飯:【狼狼扶額苦笑表情】
下了晚課後, 青槿去了一趟集市, 用以丹藥換來的小金庫裡的錢買了一塊新的玉牌。
小青槿的玉牌是霖冬買的,天青色,背面刻了山林和雲彩, 幾乎是獨一無二的。
若是霖冬碰見了,總不好說姑姑連侄女的玉牌都搶。
然後才慢悠悠向薦英發給她的茶樓走。
二樓,包間,過道那面牆沒有窗,隱私性很好。
她到的時候,霖冬已經坐在那兒等了。
推門剎那,一人一狼對視。
雄狼頭頂的狼耳輕輕抽動了一下:“你來了。”
他今晚穿的是藏藍色的長袍,交領,領口放得很低,她低頭的時候甚至能看到裡面的陰影。
……明明他今天下午起來的時候也穿了這身,那時候領子拉挺高的啊?
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著那隻小小的茶杯,茶杯已經空了,但杯沿還放在唇邊,方才大抵是在發呆。
青槿走到他對面坐下,託著腦袋看他:“找我有甚麼事?”
灰色的長髮柔順地垂下,有幾縷不聽話地黏進了霖冬的衣領裡,讓她很想把它們抽出來。
於是她就站起來,俯身越過木桌,指尖碰到霖冬的鎖骨,勾住他的碎髮。
下一刻,手就被握住了。
霖冬溫聲問:“你的傷怎麼樣了?”
青槿僵了一下:“……還行。”
壞了,忘記做偽裝了。
就是說昨天深可見骨動彈不得要躺著休養幾天,但是今天就活蹦亂跳還能主動彎腰給雄狼撩頭髮事嗎?
霖冬的視線落在青槿與往常沒甚麼區別的肩膀上:“看起來好了?”
青槿轉變了策略。
“我騙了你。其實那天傷得這麼重,是我自己劃的。”
真誠是必殺技。
“我的自愈能力很強,受的傷不到一個時辰就能恢復。”
青槿垂眸,悻悻然地收回手指:“我……想你心疼我,想你跟我多待一會。”
霖冬:“……嗯。”
三百多年單身老狼線上無措。
但是老狼穩重,沒有表現出來。
他的手臂很長,橫在一人一狼面前的小桌也不寬,他抬起手臂就能夠到青槿。
於是一隻手落在青槿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不用這樣。”
聲音很輕柔,像一陣暖風,在魅魔平靜的心湖上吹起漣漪。
吃飯經驗豐富但談過0次戀愛的小魅魔也有些搞不懂狀況。
她總感覺有哪裡怪怪的。她心跳挺快,蠻想撲到他懷裡蹭一蹭,看看他衣襟裡的黑影到底有多雄偉。
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抗拒。
在阿涅墨涅,自古最無情的不是君主,而是魅魔。
畢竟魅魔種族特殊,真愛上了誰,可是有可能賠上一輩子的。因此他們吃飯隨意,真心卻往往不願相付。
總之,小魅魔也很穩重。敵進我退,敵退我擾。霖冬說奇怪的話,她岔開話題就好了。
所以她扣住腦袋上的手的手腕,道:“所以殿下找我到底有甚麼要事?”
大有沒有要事就一走了之的態度。
儼然忘了一刻鐘之前還叫薦英轉述,要霖冬招待她吃飯。
但是沒關係,霖冬會叫青槿想起來。
他道:“我來取回小青槿的鞭子。”
青槿道:“殿下真小氣,怎麼連一條鞭子都不捨得送我。”
霖冬道:“鞭子是我替她定做的,她恐怕對那條鞭子有了感情。你若是想要,今晚也替你做一條。”
青槿勾唇,拿起了小桌上的一塊點心,咬了一小口:“當然可以還給她。但是你得拿甚麼來換哦,殿下。”
霖冬見她笑,就知道她在想甚麼。但他無比縱容地道:“你可以提條件。”
“我能提甚麼條件?我不圖殿下甚麼,就算吃你一口,也頂不了半天的飽。”
青槿一樂:“總不能真把你吃了吧?”
她開玩笑的,只是想逗一逗這棵幾百年不開花的鐵樹。然而鐵樹沒搭話,就那麼波瀾不驚地沉沉地直視她。
“是不是很餓?”
青槿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這麼慈愛。這一瞬間,她感到了一絲錯位,彷彿她如今是小青槿,而不是小青槿的姑姑。
於是老實道:“……還好。”
但一秒過後,她才反應過來:這麼規規矩矩地說話不太符合她的魅魔身份吧?
於是站起來,朝霖冬那兒走了半步,彎腰靠近他直挺的鼻尖,笑道:“但是見到殿下之後,總感覺再不吃點東西,就要餓死了呢。”
“所以殿下,哪裡有飯吃呢?”
這裡就有。
霖冬和她都心知肚明。
但老狼總有些說不出口。
青槿挨著他坐下了,他甚至能透過薄薄的布料,感受到身側軀體的熱意。
女子柔軟的唇落在他的耳邊,話語輕柔又空靈:“殿下,說話呀?”
太近了。
一直對霖冬沒甚麼效果的魅術在這一刻攻破了壁壘,直搗黃龍。
於是霖冬有些神志不清地說了實話:“山貓一族比較隨意,那邊更適合你生活。”
他說得沒錯,山貓一族不結道侶,他們闔族共同養育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幼崽。
相比每隻小狼都有父親的狼族,山貓確實要更加奔放一些。
但話落在青槿的耳朵裡,就不是這麼回事了。她一時間沒察覺出霖冬的不對勁,心情像跳崖似的掉了下去。
“殿下要趕我走呀?”
她蹭得更近了,靠著雄狼的背部站了起來,胳膊肘在他的肩膀上,捏住了他的狼耳。
就伏在他的耳邊,道:“我就不走。”
狼耳又軟又毛,手感甚好。她輕微地搓了搓,感受到狼耳在她手底下的跳動。
手底下力氣更大了。
雄狼呼吸一窒,伸手蓋住了他的耳朵和青槿的手,有些無奈地道:“沒有要趕你走。輕點。”
魅術的影響只持續了一瞬,他清醒過來了,如今正明確地感知到了身體的萌發。
霖冬的手很大,體溫也高,熱乎乎地將青槿偏瘦的手罩在掌心。青槿毫不介意地繼續揉了揉。
“不要。”
心情又飛回來了,能量透過他們相貼的肌膚源源不斷地傳遞到她的胃部。她渾身都暖了起來,只想更靠近一些。
更深入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香吶,鼕鼕。”聲音又低又柔,像是情人間的低語,動聽得能讓梨花開在冬季。
然而雄狼的豎瞳瞬間收縮成針,渾身如墜冰窟。他手指收縮,瞬間將青槿的手從耳朵上撕了下來。
“你,不要這樣叫我。”
他恍惚了。
小寶最近還在長大。她長得跟她的姑姑越來越像了。
不可以的。
至少不要這麼喊他,他會做噩夢的。
那是他親手養大的幼崽。
他們這種族是依靠擁抱長大的,是他把她抱大的,四捨五入,也是他把她餵養大的。
所以不可以,他會做噩夢的。
哪怕他是一頭狼妖,如此不開化,也不能對自己養大的幼崽下手。
青槿本想逗他一逗,因為老狼為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實在有意思。原來除了把她當作物品的欣賞和愛慕以外,還有生靈能對她產生別的情緒。
任何情緒。
但……他的手太涼了。
她忽然感到有些抱歉。
那句“鼕鼕”是她故意為之,但也是情到濃時不由自主。
……所以她為甚麼不能這麼叫?
貓咪捕殺獵物並不一定是為了進食,它喜歡看獵物掙扎的樣子。希比卡絲,黑暗神的眷屬,吸血鬼養大的惡魔,也一樣惡劣。
霖冬越是抗拒,她越是想這麼叫。
作者有話說:狼:惡魔!
青槿:QWQ對不起捏都是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