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決定自己撮合自己 若非知道真相,他會……
霖冬沒找著小青槿,但小青槿自己回來了。
甚至沒有狼知道她是從哪回來的。
像突然從地裡冒出的蘑菇,莫名其妙就出現在院子裡了,肩膀上還揹著霖冬替她縫製的小書袋。
不過裡面沒有書,反而裝滿了糖果和糕點。
她和雄狼一對上眼睛,便低下頭,道:“我沒去上課。對不起,是不是讓你擔心了?”
“……嗯,知道就好。”斥責的話堵在口中,乾脆不說了。
霖冬上前一步,將幼崽揉進懷中。
還好不是出事了。
“下不為例。”
幼崽身體柔軟,有些發涼,大抵是在外面吹風吹多了。
他用神識看到了她布袋裡的東西,於是知道她是去集市了。
……希比也是在集市附近碰上的“天字牌”。
不過,青槿和希比不同。青槿是他的養女,族中老小都知道,不會有狼對她動手。霖冬是狼族的戮爪殿下,如果連他的養女都被動了,那麼狼族就真是一盤散沙了。
至於希比,在其他狼眼中,不過是膽敢挑釁他的異族罷了。
而她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霖冬已知曉她一招將“天字牌”摜倒的事了,因而哪怕屬下跟丟了,也沒有急著去找她。
大的小的都沒事,霖冬鬆了一口氣。
然而懷裡的幼崽卻突然不樂意被抱了,把身子一扭就從他懷裡鑽出,話也不說就往屋裡走。
“小寶?”
怎麼了?
霖冬回頭做了個手勢,叫待命的屬下離開,便跟著她進了房間。
小青槿將食物倒在桌上,一個個碼好。然後坐到床上,把灰狼糰子抱在膝蓋上,散開頭髮,拿起梳子開始梳頭。
全程將霖冬視作空氣。
小寶一向乖巧,從不跟他鬧脾氣,因而真鬧起脾氣來,他反而無措了。
斟酌了一會兒,無往不利的戮爪殿下甚麼法子都沒想出來,只好在青槿身邊坐下,把狼爪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她。
他倒是想拿過梳子替青槿梳頭,但手才伸過去就被青槿拍開了。
只好等。
等青槿細緻梳好了頭,用髮簪挽起頭髮,又將尾巴放在灰狼糰子上,開始給尾巴梳毛。
霖冬:……
小寶很體貼,且脾氣幾乎沒有。這樣都生氣了,只能是他的問題。
“小寶,我錯了。”
想來也是,無緣無故疏遠幼崽。不說擁抱,連話都不說幾句,實在是太過分了。
幼崽很脆弱,那些陰晴不定的父母最後是會把他們養壞的。
霖冬往青槿身側挪了挪,突然伸手把她的尾巴薅到懷裡。
青槿握住自己的尾巴,一臉倔犟。
她不高興。
其實聖女大人的脾氣很壞。
她是被阿克奈特姨母欺負,但是再怎麼樣也是血族公國的聖女,人見人愛的魅魔。除了在血族親戚那兒,她一點委屈都沒受過。
附屬於她的小精靈都知道,大人不高興了,是真的會不理人的,逼急了會殺人。
殺人的事幹得不多,除非關涉核心利益。但她三天兩頭就不理人,叫大夥膽戰心驚的。
畢竟擁有血族血統的人都冷血嗜殺。
當然,也不能怪希比卡絲。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生靈不是為了名利,就是被她的魅術所操縱,因而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被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會被討好、嘮叨,而應付討好、嘮叨是很費精力的。
恰好她很忙。
且她一眼就能看出這些生靈實質上並不喜歡她。一切都是欺騙。
霖冬……霖冬欺騙她了嗎?
她不確定。
算了,這不重要。反正不想理他。
是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她有甚麼辦法。她一開始總得偽裝幼崽謀求一個容身之所。
而現在,難道要她現在就開口告訴霖冬真相嗎?
嗨你好,其實我是成年魅魔,我每天晚上趁你睡覺都會幹.你。
……
小魅魔只是脾氣壞一些、人犟一點,又不是傻。
聰明伶俐的小魅魔扯著自己的尾巴,想要跟霖冬劃分清楚界限。
不讓抱、不陪她說話就算了,兩次吃到一半都被打斷。
或許幼崽演久了,思維方式也朝幼崽接近了。她簡直越想越委屈。
而霖冬不僅不把尾巴還給她,甚至還捏了一把。
她更生氣了,墨翠的大眼盛滿了水色,彷彿下一刻就要滴下來:“你不喜歡我了,你遲早會把我丟出去的,我不要你摸我的尾巴!”
讓她不滿的不只是霖冬的疏遠,而是霖冬的恐懼。
她不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魅魔身份會讓她被恐懼和厭棄。
阿涅墨涅的生靈對於魅魔是又愛又恨的。正如人族與賭博遊戲。
霖冬也如此。那天晚上他驚懼的神情被她看在眼裡。
可驚懼的不只是他。
希比卡絲對他的驚懼感到驚懼。
並對自己的驚懼感到強烈的失控以及懼怕。
於是眼淚便帶上了幾分真情實意。
“我沒有不喜歡你。”
幼崽真哭了。霖冬有些慌亂地上前,取過一旁牆上掛著的帕子,蹲在青槿面前給她擦臉。
“小寶,聽我說。”曾經的狼王聲音柔得能擰出水。
但他的話沒能說成,便被青槿打斷了:“你都知道我是甚麼了。”
攤牌吧。
大不了在他喝的水裡下藥,然後將他綁走,到靈洲去。
“我知道。但我從來沒有介意過你的身份和種族。”
那對青眸緩緩睜大,又不可置信地眯起,眼淚因此被擠了出來,在臉上留下兩道痕跡。
緊接著,液體便被帕子吸走了。
雄狼素日沒有哄過人,只能這麼直白地承諾著:“我不是那種不負責的妖,說了要養你,你便一輩子是我的幼崽。”
青槿扭過頭,不買賬:“你介意。你已經很久沒有抱過我了。”
霖冬:……
怎麼這麼記仇。
他是真的不想告訴青槿他那時是怎麼想的。
太齷齪了,怎麼能以為小寶會……
其實與母狼餵奶何異呢?所有幼崽不都是這樣拉扯大的嗎?
霖冬只好順著她的話,上前將她抱進懷裡:“現在就抱。小寶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青槿吸了吸鼻子,哼出一個鼻音。
然後嫻熟地蹭了蹭霖冬的胸口,找到熟悉的位置埋入。
溫馨的畫面持續了一會兒。
青槿突然開口:“你今天見到我姑姑了。”
她改變主意了,真相還是要繼續瞞下去的。但是,她可以用幼崽的身份來撮合霖冬和她自己。
至於這份撮合的心思源自何處,青槿不去想,她認為這不重要,能光明正大吃上飯才是最重要的。
畢竟,從沒有人會跟魅魔討論甚麼是愛情、名分和責任心——哪有人會給食物名分的。
青槿也不例外。
她的小手貼在雄狼起伏的腰線上,輕輕按了按。在陰影之中,她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霖冬僵硬了一下,隨即放鬆,道:“你怎麼知道?”
青槿:“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假的,魅魔沒長狗鼻子,才聞不出來這麼細微的氣味差異。
霖冬聽了,倒是想起,青槿和希比身上的味道很像。若非知道真相,他會誤以為她們是同一個人。
“你沒聞錯。”
至於他與希比之間的事,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青槿。畢竟青槿與希比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大好。
他若是說想做她唯一的小姑父真的沒關係嗎?
霖冬拿出要與她談心的架勢來,在床上坐下,把灰狼糰子塞回青槿的懷裡,揉了揉她毛絨絨的腦袋,道:“在想甚麼?”
幼崽抱著灰狼糰子,躺倒在霖冬的腿上。
“沒想甚麼呀。就是……她搶走了我的鞭子。”
“我會叫她還你。”
幼崽仍掛著水色的眼睛倏地亮了,好像終於高興起來似的:“真的嗎!”
實則心道他們甚至還未加上玉牌好友,他到底要怎麼叫她還鞭子啊。
……
一夜無事。
第二日下午,青槿揹著小書袋去上學堂。
摸魚的時候拿出玉牌來玩,看見了薦英半個時辰之前給她發的資訊。
未來狼神之爪:你一會兒有事嗎?
未來狼神之爪:急急急急!
有事嗎?當然,還要上課算不算事?今天再逃課,就有點難找藉口了。
昨天“離家出走”是因為跟霖冬有誤會,今天他們都和好了。
你好我吃一口飯:怎麼啦姐姐,想我啦?
未來狼神之爪:……
未來狼神之爪:不是我找你,是別的狼。
你好我吃一口飯:明與?我加他玉牌了,怎麼還讓你聯絡呀~
明與?那麼她更沒空了。昨日久違地吃了兩口好的,她暫時沒甚麼進食需求。
未來狼神之爪:……
未來狼神之爪:不是。
未來狼神之爪:是戮爪殿下。
未來狼神之爪:你倆到底甚麼情況啊!!上次見不是才打了一架嗎!!你甚麼時候揹著我勾搭我們殿下去了啊啊啊!!
薦英是崩潰得真心實意。
魅魔的段位有多高,她是見識過的。如今就連和尚一樣的殿下都找她要希比的聯絡方式,可見希比的實力其實已經登峰造極了。
她怕他們真的成了,以後希比吃膩了自家殿下另尋他狼,殿下捨不得怪罪自家道侶就薅著她這頭小狼做傳聲筒。
……如果那時候她還在希比的魚塘裡的話。
雖然說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所以她怎麼就成了希比的專屬媒婆了啊啊啊!
未來狼神之爪又興奮又害怕地敲道:話又說回來,你倆要是有情況,為啥要透過我聯絡,你們沒加玉牌嗎?
其實她還是很激動的,畢竟那可是殿下的一手八卦,嘿嘿。
作者有話說:
狼差一點就發現了真相[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