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假裝虛弱藉機貼貼 嘿嘿
青槿今日原本是要上學的,但為了填飽肚子,她直接逃了課。
現在飯是吃不上了,可還要回學堂看一眼,想想辦法怎麼把逃課的事情糊弄過去,別讓道師把她逃課的事情告訴霖冬了。
那可就不好糊弄了。
青槿踩著皮靴踏出酒樓,轉過兩條街,望見了一家書肆。
書肆往前,下一個路口右轉,便能見到一座四合院。那便是狼族與狐族合辦的學堂,距離狼族族地不過三公里。
不過,青槿還未走到書肆前,便忽然覺得身後一涼。
魅魔登時警鈴大作,渾身肌肉緊繃起來。蝠翼收起,右側小腿往地上一踢,側身向左側倒去。
下一刻,一隻鐵爪便擦著她的右肩滑了過去。鐵爪的主人因為慣性而往前撲去,與青槿稍稍錯開了距離。
青槿抽出手,扣住那妖的胳膊。原本纖細的手臂倏然變粗,指甲變得尖銳而粗厚,深深插入妖的皮毛之中。
然後往下一摜。
地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灰塵揚到空中,落在周遭妖族的鼻尖上。
原本因撞見了襲擊而慌亂的妖族靜默了一瞬。
直到有妖認出了偷襲者:“是狼族的天字牌!”
狼族每五十年會舉行一次特殊的考核,所有年滿百歲且未超過五百歲的狼妖都需參與。
考核涉及戰力、逃生、偵察、刺殺等科目,所有狼妖按照綜合分數的高低進行排名,前十名便被稱作“天字牌”。
或許霖冬一統東山開了個好頭,此後的百年,狼族以兇悍著稱。不算那些底牌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的老妖,在青年一代的“天字牌”,放到東山任何一族都是翹楚。
而這一位種族未明的蝠翼羊角長尾女子,卻一手將他摜倒在地。
“她是誰啊?”
“天呢,好颯的姐姐!你能不能幫我問她要個玉牌好友啊。”
“感覺骨齡還不到三十年……但是甚麼妖族這麼早就能化形?!”
“聞起來像人族。”
在場的所有妖沒有能打得過“天字牌”的,他們不太敢靠近,只敢相互間傳音詢問。
一時間,街上靜得有些壓抑。
哪怕有妖想要撤離現場,也都輕手輕腳的。
然而青槿卻捕捉到了一道輕、穩且急的腳步聲。
不,是兩道。
同樣強悍的“天字牌”,恐怕有三頭。
被她制服於身下的這頭“天字牌”雄狼實力很強。他大抵是修徵鋒道,且走的是體修的路子,極擅長肉搏。
若是換了旁的妖,哪怕是薦英,也恐怕在還未曾見到他的狼首時,就被取了首級。
但希比卡絲繼承了血族的體質,在阿涅墨涅的戰鬥學院中,肉搏成績僅僅次於龍族。
區區一頭狼妖自然不在話下。
可如果有三頭的話……
那確實會有些麻煩。
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因為,一名“天字牌”狼妖鬧偷襲,有可能是因為私人恩怨;而三名“天字牌”狼妖同時鬧脾氣,那便是惹上狼族了。
青槿捫心自問,她除了吃了一頭小狼、一頭老狼、一頭半大不小的狼,以及嚐了幾口威名遠揚的戮爪殿下以外,她壓根沒有對狼族做任何事。
怎麼就找上她了呢?
霖冬知道嗎?
還是說,其實這三名“天字牌”是他找來的?
思考在電光火石之間。
下一刻,身下的狼妖爆發出一股強悍的蠻力,將有些猶豫的青槿頂開,翻身閃出,與兩名才趕來的同伴將青槿包圍起來。
三頭狼妖流露出謹慎的神色。
鑑於方才同伴被種族不明的黑角女子單手摜倒在地,“天字牌”們沒敢輕易上前。
畢竟在遇到實力強勁的對手時,仍想贏得勝利,那麼必不能衝動。
魅魔明顯沒把他們放在眼裡,但還是勾著尾巴畫圈,耐著性子慢悠悠地笑問道:“幾位是哪位族老派來的?不知道有甚麼是希比能夠幫上忙的?”
直接問恐怕甚麼都問不出來。
不若用一個提取記憶的陣法,直接開啟他們的頭蓋骨看看。
只是法陣有些繁複,且須得活著才能施展。青槿知道自己打起架來有些沒輕沒重,便沒有上前,而是拖延時間。
“天字牌”卻不與她磨蹭,三頭狼妖同時朝她衝去!
好吧,記憶也不是非看不可,反正就連狼王也打不過她。
青槿的尾巴調轉了方向,迅速結出一個深紫色的陣法來。
巴掌大小的陣法圖騰掛在尾巴尖端,彷彿一滴欲滴的毒液。
而利刃還未出鞘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了她的餘光。
“住手!”
霖冬?
看來“天字牌”不是他的手下。
不過,他既然來了,不如……
青槿轉了轉眼珠,任由“天字牌”的鐵爪落在自己的肩上。
刺啦一聲響,新做的衣服被撕開,鮮血汩汩湧出,淹沒三條新鮮的裂口。
緊接著,是接連而來的三道破空聲。
三頭“天字牌”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隨後,“哐當”幾聲,摔倒在地上。
青槿瞪著受驚的大眼,三頭狼妖眉心隱約閃著的金光闖入她的視線。
他會用針。
怎麼感覺他甚麼兵器都會一些?
不過青槿來不及細想,畢竟活了幾百歲的老狼,甚麼都會一點並不意外。
她見霖冬抬眼看她,她便虛弱地晃了晃身子。纖長的身軀宛如弱柳,再被風一吹就要倒了。
霖冬眼皮一跳,三指扶住了女子的腰,皺著眉很輕地把她往自己身側攬。
倒沒怎麼使勁,女子就自己貼了過來,帶著幾分詭異的熟稔找了個舒服的地方靠著。
她靠在他的肩上。
霖冬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柔軟溫熱的肌膚,不用低頭就知道那是她的臉。
與雌狼們熱烘烘毛絨絨的視覺感受完全相反,具體有甚麼差異他也說不出來,但此人族就這麼叫他驚心地貼著他,讓他的胳膊有點發麻。
……靠這麼近做甚麼?
他們的關係難道很好嗎?
“還能站穩嗎?”
應當是不能站穩的,若能站穩,也不至於要靠在他身上。
他甚至感覺到掛在身上的女子像一塊黏糖,黏得又近又輕,幾乎就要墜下去了。
沒等青槿回答,霖冬便將她整個打橫抱了起來。手託著她的腰和大腿,繞過了那條血淋淋的胳膊。
他道: “一會送你去找醫師。”
現在,他要先簡單審問那三頭“天字牌”。
難道沒看見希比才與他吃了飯嗎?他都看見了,那三頭狼妖對希比下了死手。
對他的客人這麼不客氣,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好歹被尊稱為殿下,總不能連客人都保不住吧?
更何況她還是青槿的姑姑。
被一眾雌狼的夢中情狼抱了,青槿面不紅心不跳且心裡甚麼想法都沒有地貼了過去,側臉輕輕貼在他胸口上。
太過猝不及防。肆意流竄的電流讓霖冬的毛髮幾乎要立起。
尖牙咬住了舌頭,口腔裡泛出一股微弱的刺痛來。
他剛要開口,就聽青槿說:“謝謝。”
呵斥的話卡在喉嚨。半晌後,霖冬道:“你不要亂動。”
青槿:“……哦。”
貼一貼的事,怎麼能叫亂動呢?
霖冬走到三名“天字牌”身側,用【金靈】收回了他們眉心的金針。
【文嵐】共有四靈可供道者和妖族驅使,風、金、火、土。
霖冬主修【金靈】。
三名狼妖得以活動,第一反應便是爬起來給霖冬磕頭。
但霖冬將他們挨個踹倒在地。
他的動作又快又穩,穩得連被他抱在懷裡的青槿都感受不到搖晃。
然而力量卻很大,那三名狼妖一下子便被踹倒在地。方才將青槿弄傷的那名,甚至腦殼砸在了石頭上。
石頭碎了,被染成了紅色。
“哪位族老叫你們來的?”
霖冬眯著金瞳,聲音又緩又冷。
能驅動“天字牌”的,只有狼王澤夏、二姐灃秋和幾位族老了。
澤夏膽子小,排除。
二姐向來不管閒事,排除。
那便只有幾位尸位素餐的老東西了。
族老就五位。其中兩位替澤夏做事;一位看著不問世事,實則甚麼都要管一管;一位閉了死關;還有一位則在東山西境巡查,挑不出甚麼錯。
霖冬的狼眼裡,瞳孔幾乎收縮成針。他幾乎立即鎖定了其中一位。
不是替澤夏做事的兩位。都替澤夏做事了,能有甚麼膽識動他的人。
那三名“天字牌”嘴很緊,他們被打回了原形,顫抖著狼軀,只是搖頭,狼吻空茫地張合著,最終甚麼都沒說。
“看在同族的份上,我留你們一條命。”霖冬居高臨下地看著虛弱的後輩。
“不過,我在你們身上留了點東西。”
雄狼垂眸,金瞳閃爍著冰冷的光。他不帶甚麼感情地道:“若還想做‘天字牌’。”
話到這裡便可以停下了,該怎麼做,要是想不清楚也就不用想了。
他手底下的狼妖會把事情查清楚,且把“天字牌”也解決好。
曾經帶著狼族大殺四方的戮爪沒有這麼好說話,留下的命也沒有那麼好把握。
只是他蟄伏太久,有些狼將他忘了。
以為他真是守護狼族的神麼?
“殿下好威風呀。”
霖冬低頭。女子趴在他的胸口上,看似柔弱無力但卻扒得嚴嚴實實,感覺撕都撕不下來。
青槿道:“肩膀好疼,要疼死了。殿下,你們狼族真是一個比一個粗暴。”
看著女子一手將“天字牌”摜倒,但突然往對方爪子上衝以至於受了重傷的群妖:……?
溜了溜了,今天就當甚麼也沒發生。
他們都看出來了,戀愛腦真可怕。
並不。
阿涅墨涅的血族又被稱作“不死族”,其修復能力驚人,哪怕被削成人/彘也還能再長回去。
而希比卡絲有血族血脈,她的修復能力僅次於她的姨母。
她得多努力才讓這不痛不癢的傷口流下這麼多血啊。
累。
但是霖冬似乎當真了。
他的金瞳裡閃過一絲無措,用堪稱溫柔的話語道:“我弄到你的傷口了嗎?”
那三頭“天字牌”肯定是衝著他來的。
是他連累了她。
作者有話說:
魅魔:真好騙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