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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詩箋 佔有慾如藤蔓般生長。

2026-04-05 作者:槐夏半截

第55章 詩箋 佔有慾如藤蔓般生長。

疏影閣的燈火已熄, 滿室沉入幽寂。

溫清菡睡得並不安穩。

素色寢衣在輾轉間鬆散開來,露出一截瑩潤的肩線與精緻的鎖骨。薄褥被她無意識地踢到一旁,寢褲微微卷起, 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

半掩的紗窗外, 夜風習習, 吹得紗幔輕漾。月光透過簾隙,在她身上投下朦朧的光影,隨著呼吸淺淺起伏。

博山爐中餘香未散, 青煙絲絲縷縷, 在空氣中纏綿繚繞。

一道墨色身影不知何時立在榻邊, 無聲無息,融在這夜色裡。

謝遲昱垂眸望著榻上熟睡的人, 眼裡滿是她安靜的睡顏。

少女長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拓出一小片陰影, 唇珠飽滿挺翹,唇色泛著柔潤的光澤。

寢衣領口微微敞開, 露出鎖骨下一團雪白柔軟的細膩肌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凝視良久, 眸色漸深。

俯身靠近, 鼻尖幾乎觸到她的。

屬於她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少女特有的甜香。他的視線落在她微張的唇上,喉結劇烈滾動。

指腹輕輕撫過她的唇廓。

那日的顫慄觸感與滋味瞬間湧入腦海。

柔軟、溼潤、帶著青澀的顫抖。

記憶如野火燎原, 瞬間點燃壓抑已久的渴望。

“表妹……”他低語, 聲音暗啞得幾乎聽不見。

指尖流連在她唇上, 力道輕柔摩挲流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白日裡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每一道目光, 每一句言語,都像鋒利的箭矢般,狠狠刺穿他慣有的冷靜自持。

姜元初望向她的眼神,安澈登門時那份刻意的殷勤,還有她面對他們時羞澀垂眸的模樣。

都讓他心裡升起無端的怒火,覺得甚是礙眼。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只有寒冰般的冷冽。

“他們怎麼敢。”他無聲低語,指腹力道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榻上的人似是感覺到了甚麼,無意識地輕哼一聲,又往衾被外蹭了蹭。寢衣滑落更多,那片雪色在月光下愈發清晰。

謝遲昱呼吸一窒。

眼底暗潮翻湧,理智與慾念在深處激烈撕扯,他的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佔有慾如藤蔓般瘋長,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他想吻她,想在她身上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他俯身貼上,貪婪的吮吸著她唇上的味道。

手掌插入她散在枕畔的髮絲,將她更加貼近自己。

溫清菡青絲觸感柔軟如緞,卻讓他體內那股躁動的火焰燒得更烈。血液在血管中奔湧,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擂鼓。

溫清菡似是被撩撥起了慾望,不自覺地更靠近謝遲昱,唇邊溢位幾聲呻吟,即使睡夢中也在迎合著他。

情到濃處,伸手打算扯開了溫清菡身上礙事的素白寢衣,大掌覆在那團雪白綿軟之上時,那柔軟細膩的觸感使他心顫,氣息灼熱,呼吸愈發沉重,似是要徹底失控。

謝遲昱猛地閉上眼。

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強行壓制後的晦暗。

他放開了她的唇,隔開了一些距離,緩緩收回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瞳孔渙散迷離,還存著未散的慾望。

他緊盯著她。

溫清菡唇被他吻得紅腫挺翹,唇上還留著晶瑩的水漬,兩頰染上潮紅,喘.息愈重。

最終,謝遲昱只是俯身,剋制又極輕地在她額間落下一個吻。

觸之即離,如蜻蜓點水。

然後他直起身,為她拉好散亂的衣襟,將被衾輕輕覆回她身上。每一個動作都剋制得近乎僵硬,彷彿稍一鬆懈,那根緊繃的弦就會徹底崩斷。

月光偏移,將他離去的身影拉長。

簾幔輕晃,室內重歸寂靜,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的熾熱與旖旎氣味。

榻上之人無意識地翻了個身,唇邊逸出一聲輕淺的囈語,舌尖輕舔唇瓣,又沉沉睡去。

-

疏影閣外漸起的灑掃聲將溫清菡從睡夢中喚醒。她擁被坐起,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唇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觸感,溫熱而真實。

“又夢見表哥了……”她低聲自語,心頭湧起一陣混雜著羞赧與不安的煩亂。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必須快些將親事定下,越快越好。

否則,那些不該滋生的念頭和那些深夜難以啟齒的夢境,只會將她拖向更深的泥淖。

“小姐醒了。”翠喜端著盥盆進來,見她神色怔忡,輕聲問道,“可要現在梳洗?”

溫清菡點頭,起身時忽道:“翠喜,稍後你將姨母給的那些畫像找出來,把安澈安大人的那張單獨挑出,我想再看看。”

翠喜眼睛一亮,笑著應下:“奴婢這就去。”

早膳後,溫清菡坐在臨窗的榻邊,案几上攤開著安澈的畫像,旁邊是昨日他送來的三幅山水花卉小品。

她凝視著畫中溫文含笑的男子,試圖從中尋找一絲心動,至少,是能讓她下定決心的那種觸動。

姜元初昨日的一番表白著實讓溫清菡手足無措,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從前只當他是兄長看待,如今知曉了他對自己的情意,倒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如今與安澈有過兩次接觸,他給自己留下的印象都極好,若是選擇安澈的話,倒是不會讓姜氏兄妹多難堪。

畢竟他們之間還存著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情誼,溫清菡不願破壞。

或許可以試著接觸瞭解一番。

“安大人可真是一表人才,”翠喜在一旁輕聲道,“不愧是去歲的探花郎,模樣生得這般好。”

溫清菡微微一笑:“是啊,安大人確實相貌出眾。”

只是這話說出口,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臉。

輪廓更深邃,眉眼更凜冽,就連眼尾那顆淚痣,都帶著安澈所沒有的、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她正出神,眼角餘光忽瞥見窗外庭院中一道墨色身影。

謝遲昱正朝這邊走來。

溫清菡心口一跳,指尖下意識收緊。

方才那些話……他聽到了嗎?

不及細想,人已至門前。謝遲昱邁步進來,目光不經意般掃過案几上的畫像,眉梢微挑:“安大人皮相尚可。表妹這是,看上他了?”

溫清菡耳根一熱,強自鎮定道:“安大人確實很好。”

想起自己方才下的決心,又想起望仙樓那日他說過的話,她心一橫,索性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若安大人不嫌棄,我自然是願意的。我……確實有意與他結親。”

她抬眸看向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靜些:“表哥今日來,可是有事找我?”

謝遲昱眸色倏然沉了下去,周身氣息冷了幾分。翠喜見狀,悄悄退了出去,給他們二人留出說話的空間。

“母親讓我來同你說說畫像上這些人,”他面上仍維持著慣常的鎮定,語氣卻淡得聽不出情緒,“既然表妹對安大人有意,那我便好好同你講講他。”

溫清菡心頭一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與他獨處了,每多一分接觸,心底那份不該有的悸動就深一分。

她必須劃清界限,刻意遠離。

“多謝表哥好意,”她垂下眼,聲音輕軟卻堅定,“不過不必了。我想自己慢慢了解,不想聽旁人多言。姨母那邊,我自會去說。”

謝遲昱眸色深深地看著她,半晌未語。

溫清菡指尖掐進掌心,繼續道:“表哥日理萬機,如今賬冊已在你手中,想必諸事繁雜。清菡不敢多擾。”

屋內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簌簌聲。

謝遲昱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面上卻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凝著她看了許久,才淡淡道:“好。既然表妹心意已決,又這般體貼善解人意,那我便不多留了。”

“表哥慢走。”

謝遲昱轉身邁出門檻,衣袂劃過一道冷硬的弧度。溫清菡望著他的背影,心口像被甚麼揪緊了,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看向案几上的畫像。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

“溫小姐可在?”

溫清菡抬眸望去,只瞧見疏影閣月洞門外,安澈一襲青衫,含笑而立。

安澈才從貞懿那裡過來,身邊的周嬤嬤給他引路。

日光落在他身上,溫潤如玉。

謝遲昱腳步頓住,停在門外,無聲看向安澈。

安澈走近,見謝遲昱立在階前,忙執禮問候:“謝少卿。”

謝遲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語氣平淡:“安大人今日倒是得閒。”

“下官昨日送了幾幅拙藏給溫小姐賞鑑,恐有不明之處,故冒昧再來叨擾。”安澈答得恭敬,眼角餘光卻已忍不住飄向屋內。

這時,溫清菡自簾後走出。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繡折枝梅的襦裙,髮間只簪一支白玉簪,素淨中透著清雅。

見院中站著的兩人,她腳步微頓,隨即上前福身:“安大人。”

安澈眼底瞬間漾開笑意,幾乎忘了禮數,匆匆朝謝遲昱頷首示意便朝她走去:“溫小姐。”

安澈走得急,衣袂帶起微風,掠過謝遲昱身側時,謝遲昱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安大人怎麼來了?”她輕聲問道,心裡莫名有些驚訝和疑惑。

安澈從袖中取出一張素箋,雙手遞上,耳根微微泛紅:“這是下官前日偶作的一首小詩……那日御花園與小姐一敘,歸來後心有所感,便草草寫就。今日唐突,想請小姐雅正。”

詩箋?

可是她並不懂這些啊。

溫清菡怔了怔,下意識地看向謝遲昱。

他仍背身立在階前,未曾離開,墨色衣袍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身形挺拔如松,卻透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峻。

她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過。

素箋上墨跡清雋,字裡行間隱約可見山水意象,卻也不乏含蓄的傾慕之意。指尖觸及紙面時,她能感覺到安澈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溫熱而微顫。

“安大人有心了。”她低聲道,頰邊泛起薄紅,臉上是赧意,“只是安大人,我並不精通文墨詩作,實在是無法……”

謝遲昱始終沒有回頭。

但溫清菡卻莫名的感覺到有股無形的壓迫感,正隨著安澈的靠近而愈發濃重。

空氣彷彿凝滯了,連風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握著詩箋的手微微收緊,紙上那句“偶遇驚鴻影,山水共知音①”忽然變得滾燙。

作者有話說:①偶遇驚鴻影,山水共知音。來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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