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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貼上 她輕輕喚他。

2026-04-05 作者:槐夏半截

第17章 貼上 她輕輕喚他。

謝遲昱被眾人小心翼翼地抬進了文瀾院。

院中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秉燭面色鐵青,手臂上也有幾道猙獰的傷口,他只是草草用布條勒緊止血,便寸步不離地守在謝遲昱榻前,目光沉痛而自責。

此次行動,情報出了致命的紕漏,致使公子身陷重圍,險死還生。

他身為貼身侍衛,未能護得公子周全,心中懊悔與憤怒交織,恨不得以身相代。

章太醫已顧不上禮節,指揮著院內手腳麻利的下人,用剪子小心剪開謝遲昱身上已被血浸透、緊緊黏在傷口上的衣物。

隨著染血的布料被剝離,那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暴露在眾人眼前。

腹部、肩背、手臂……傷口皮肉外翻,仍在不斷地向外滲出鮮血,觸目驚心。

濃郁的血腥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內室。

一盆又一盆的清水端進去,很快便化作刺目的血水被端出來。

管家早已遣了快馬入宮報信,想必此刻貞懿大長公主正心急如焚地往回趕。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謝府各房。

旁支的幾位老爺、公子聞訊,皆是一臉驚駭,匆匆趕到文瀾院外探問。

就連常年吃齋唸佛、深居簡出的謝老太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驚動,在嬤嬤的攙扶下,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趕來,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憂慮。

謝遲昱的父親,吏部尚書謝崇,正在衙中處理公務,府中小廝已飛奔前去通報。

內室榻上,謝遲昱雙目緊閉,面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額頭上不斷沁出細密的冷汗,將那散落的墨髮浸溼。

他因劇烈的疼痛而緊緊蹙著眉頭,薄唇更是失了所有血色,乾裂起皮,整個人氣息微弱,與平日那個清冷矜貴、掌控一切的謝家大公子判若兩人。

-

疏影閣內,溫清菡從翠喜口中得知訊息後,便如同失了魂。

腳踝的傷依舊隱隱作痛,章太醫的叮囑言猶在耳,可這些都無法阻止她。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表哥傷得怎麼樣?他疼不疼?她必須親眼看到他!

“小姐,您的腳傷不能走動啊!章太醫說了……”翠喜急得團團轉,試圖阻攔。

“不行,翠喜,扶我過去!”溫清菡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決。她掙扎著要下榻,眼中的恐慌與擔憂濃得化不開。

翠喜見她這副模樣,知道攔不住,只得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主僕二人步履蹣跚地朝著文瀾院挪去。

每走一步,腳踝都傳來鑽心的疼痛,但溫清菡咬緊了牙關,額上滲出冷汗,卻一聲不吭。

好不容易挪到文瀾院門口,尚未踏入,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便撲面而來,混雜著藥膏的苦澀。

這氣味像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扼住了溫清菡的咽喉,讓她呼吸一滯,心臟彷彿被狠狠攥緊,高高懸起,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扶著翠喜手臂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起來,冰涼一片。

目光越過院中神色凝重、往來穿梭的人群,死死地投向那扇緊閉的內室房門,彷彿想要穿透門板,看到裡面的情形。

“表哥……”她無意識地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滿載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懼與揪心。

文瀾院庭院中,此刻已站了不少謝家人,氣氛凝重而壓抑。

翠喜見自家小姐怔怔地望向內室,全然忘了周遭環境和視線,連忙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遞過一個提醒的眼神。

溫清菡猛地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險些失態。

謝府規矩森嚴,她終究是外姓人,是投奔而來的“表小姐”,即便心中再焦急關切,也不該越過謝氏親眷,表現得過於逾越。

她咬了咬下唇,強壓下立刻衝進去的衝動,只能像其他謝家人一樣,滿心焦灼地等在庭院中,目光緊緊鎖著那扇緊閉的門扉,豎著耳朵捕捉裡面任何一絲動靜。

她的腳踝本就扭傷未愈,站立久了更是鑽心地疼,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翠喜見狀,連忙扶著她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溫清菡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們落下,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門,心中一遍遍祈禱。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貞懿大長公主與謝崇尚書一同疾步而入,兩人臉上都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與憂色。

謝尚書立刻走向謝老太君及其他族人,低聲詢問情況。而貞懿則眼含淚光,腳步焦急萬分,直接略過眾人進去內室,先行檢視自己兒子的情況。

章太醫說幸好送來及時,未傷及要害,且送來路上,秉燭已經給謝遲昱服下了續命丹。貞懿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拿帕子擦拭掉眼角的淚珠。鎮定心神走出內室房門,目光掃過庭院,這時才看到了坐在石凳上,臉色蒼白、淚眼朦朧的溫清菡。

她眉頭微蹙,快步走了過去,語氣帶著幾分氣惱,更多的是心疼:“你這孩子,太醫的話都忘了?腳傷未愈,怎能隨意下地走動?萬一加重了,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溫清菡見到貞懿,如同見到了主心骨,愧疚與擔憂齊齊湧上心頭,眼淚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姨母,我……我心裡實在害怕。翠喜說表哥渾身是血……我、我放心不下……” 她聲音哽咽,話不成句。

貞懿見她哭得傷心,心中也是一酸,嘆了口氣,取出帕子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放緩了聲音安慰道:

“好孩子,姨母知道你擔心長珩。只是你也得顧惜自己。他……”貞懿談及謝遲昱傷勢時,眼中不可避免地閃過心疼與愁容,像是對自己說般,“定會沒事的。這裡血氣重,你身子弱,待久了不好。聽姨母的話,先回疏影閣等著,等太醫處理好了傷口,姨母立刻差人去告訴你,可好?”

“可是姨母,”溫清菡抬起淚眼,執著地搖頭,“我……我想親眼看看錶哥,哪怕就一眼。看不到他,我心裡實在難安,回去了也坐不住。”

貞懿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與深深的擔憂,知道若不讓她看一眼,她是決計不肯離開的。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終是妥協:“好吧,只許隔著屏風遠遠看一眼,看過之後,必須立刻回去好好休息,不許再任性。”

“嗯!多謝姨母!”溫清菡如蒙大赦,連忙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為了避免人多口雜,貞懿等到其他謝氏族人被勸離或各自散去處理事務後,才親自攙扶著溫清菡,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文瀾院內室的外間。

內室的房門虛掩著,濃郁的血腥氣混合著藥味撲面而來,即使燃著上好的薰香也未能完全掩蓋。

隔著素白的紗質屏風,可以影影綽綽看到裡面忙碌的身影。

章太醫與其他幾位被緊急召來的太醫正圍在榻邊,低聲商議,動作迅捷。

溫清菡的目光穿透屏風,終於落在了榻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謝遲昱靜靜地躺著,一動不動,臉色是駭人的蒼白,毫無生氣,與平日那個冷峻挺拔、彷彿無所不能的他判若兩人。

溫清菡的心驟然一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模糊了視線。

貞懿就怕她看到後更加難過,見她果然如此,連忙輕拍她的背,低聲安撫:“好了,你也看到了,也放心些了。太醫們都在忙著給長珩治療,我們也幫不上甚麼忙,先出去,別打擾了太醫診治。”

溫清菡雖萬般不捨,心如刀絞,但知道貞懿所言在理,也怕自己在此影響太醫,最終只能含著淚,一步三回頭地被貞懿攙扶著離開了文瀾院。

這一夜,疏影閣的燈一直亮著。

溫清菡靠在榻上,毫無睡意,耳朵捕捉著外間任何一絲響動,心中七上八下。

直到後半夜,終於有嬤嬤過來傳話,說太醫們已救治完畢,大公子傷勢雖重,但已暫時脫離了性命危險。

聽到這個訊息,溫清菡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鬆,整個人幾乎虛脫,懸了整夜的心,這才終於落回了實處,淚水卻再次潸然而下,這次,是慶幸與後怕的淚水。

-

夜色已深,疏影閣乃至整個謝府,大多院落都已熄了燈火,陷入沉睡。

溫清菡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白日裡隔著屏風看到的那張蒼白麵龐,嬤嬤傳來太醫的那句“不知何時能醒”,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讓她無法安眠。

胸口的憋悶與擔憂,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終於忍不住,悄悄起身,沒有驚動外間已然睡熟的翠喜。

春夜的涼風透過窗隙鑽入,她披上一件披風,又拿起章太醫為她準備、讓她輔助行走的木製柺杖,忍著腳踝處傳來的陣陣刺痛,一步一頓,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出,融入溶溶月色之中。

月光絲絲縷縷瀉在地上,皎潔明亮,即使不提燈籠,也能清晰照見腳下的路徑。

庭院深深,寂靜無人,只有她的柺杖輕叩地面,發出細微的“篤篤”聲,以及自己因緊張和疼痛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她悄無聲息地挪進了文瀾院。

內室外,負責守夜的小廝靠在青石板臺階上,已然困得打起了盹兒。

溫清菡屏住呼吸,動作極輕地推開內室的門扉,又反身小心翼翼地合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室內,安神香的清淡氣息瀰漫著。

她拄著柺杖,一步步挪到謝遲昱的榻邊,在繡墩上慢慢坐下。

月光透過窗紗,柔和地灑在榻上。

謝遲昱就這樣靜靜地躺著,雙目緊閉,呼吸微弱而綿長,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太醫的話言猶在耳,不知他何時能醒來。看著這張失去了所有凌厲與冷淡、只剩下脆弱與蒼白的臉,溫清菡只覺得心口揪痛,眼眶又開始發熱。

“表哥。”

她不敢觸碰他身上任何可能受傷的地方,生怕加重他的傷勢。目光流連在他臉上,滿是化不開的心疼與憐惜。

她試探著伸出微涼的手指,指尖帶著細微的顫抖,輕輕撫上他濃密的眉峰。

他的體溫果然偏低,觸手一片微涼。這熟悉的觸感,卻因他此刻的虛弱而讓她更加心酸。

指尖順著眉骨的弧度,緩緩向下,極其輕柔地描摹過他緊閉的眼瞼,那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然後是挺直的鼻樑,最後,停留在他失了血色的、形狀優美的薄唇邊緣。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心疼、憐惜、以及某種更深更隱秘渴望的情緒,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她心虛地回頭,飛快地掃視了一眼寂靜的室內。

此刻只有他們兩人,以及那嫋嫋升起的安神香。

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回他的唇上。她心如擂鼓,臉頰開始發燙,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她慢慢俯下身,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她的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

彼此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裡無聲交纏,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的臉頰,再也分不清哪一縷屬於誰。

溫清菡只覺得自己的氣息徹底亂了,頭腦有些發暈,眼中氤氳起一層迷離的水霧。

她緊緊盯著那近在咫尺的、蒼白的唇瓣,下意識地抿了抿自己微微乾燥的嘴唇。

像是被月光蠱惑,又像是被心底那洶湧的情感推動。

她閉上眼,帶著一種近乎虔誠又充滿禁忌的悸動,輕輕地將自己的唇,貼上了他的。

觸感冰涼,卻異常柔軟。

那一點微涼的柔軟,像電流般瞬間竄遍她的全身,帶來一陣陣陌生的、令人戰慄的酥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陌生得讓她心尖發顫。

她只在那些偷偷藏起的話本里,讀過關於親吻的只言片語,描繪得天花亂墜,卻遠不及此刻真實觸碰帶來的、直擊靈魂的悸動。

她著了迷一般,又像是受到了某種蠱惑。

“表哥……”她輕輕喚他,齒間曖昧。

想要感受更多。

原本撫摸著他眉眼的指尖,此刻正無意識地流連在他微涼的臉頰上,感受到掌心下那清晰的骨骼輪廓。

像是被本能驅使,又像是想要更貼近這令人暈眩的溫熱源頭,那隻手緩緩下移,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最終輕輕覆在了他修長的脖頸一側。

那裡,微弱的脈搏正緩慢而平穩地跳動,透過薄薄的肌膚傳遞到她掌心,一下,又一下,彷彿是她與昏睡中的他之間,唯一的、隱秘的連線。

她閉上了眼睛,長睫蝶翼般微微顫動著。

遮蔽了視覺,唇上的感知便愈發敏銳。

那冰涼柔軟的觸感,如同甘泉,瞬間滋潤了她心底焦灼的乾渴。

她笨拙地、依循著某種模糊的本能,開始極輕極緩地摩挲,彷彿在品嚐一道從未嘗過的珍饈,生澀卻又貪婪地汲取著這份獨屬於她的親密。

寂靜的室內,只有安神香無聲燃燒,和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交織成一片曖昧而私密的氤氳。

月光悄然偏移,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入V啦,是大肥章哦,凌晨的時候發~

求一下預收,下本開《皇妹》

文案:

魏姝是他皇權路上,唯一算錯的變數。

他是大景朝最精於算計的太子,步步為營。

崔淙聿接她入宮時,人人都贊太子仁厚,肯收留戰死將軍的孤女。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一步多麼精妙的棋子。

用她的天真無邪,襯托皇家的“仁慈”,來粉飾整個王朝的虛偽。

“皇兄待你最好了。”

魏姝信了。

失憶的她像張白紙,會在深夜書房毫無防備伏在他膝頭熟睡,在宮宴上喝醉了酒會趴在他懷裡,眨著眼睛軟聲問他:“皇兄會一直陪著我嗎?”

他冷眼旁觀,享受著她全然的依賴,像在馴養一隻親手挑選的雀鳥。

直到她及笄那晚,月光盈滿庭院。

她忽然拉住他衣袖,仰起臉,眸中滿是純真:“皇兄,他們說……我快要嫁人了。”

“嫁人,是不是往後餘生只和一個人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蝶翼:“那……我可以嫁給林郎嗎?”

他手中那支為她綰髮的羊脂玉簪,毫無徵兆地斷在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原來他親手馴養的雀鳥,早已無聲啄穿了他的心臟。

再後來,她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將軍府的血,父母的慘死,還有他那張在火光中冷靜得可怕的臉……

“皇兄、放我走。”

她第一次對他露出恐懼。

他卻笑著拭去她的淚,將金鍊繫上她的腳踝:

“姝兒,你十六歲那年就該明白。”

“從你踏進東宮那日起,你的餘生,便只能有孤一人。”

“你答應過孤的,要一直陪在孤的身邊。”

他囚她於深宮,不讓她接觸任何人。

朝臣罵他失德,天下唾他瘋魔。

他卻在深夜掐著她下巴,眼底猩紅滿是偏執:

“告訴孤,你現在想嫁誰?”

她顫抖不語。

他低笑,吻去她眼角淚珠:

“乖,說‘只嫁皇兄’。”

溫軟失憶天真公主X步步為營腹黑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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