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溫軟 她病了?
溫清菡的大腦一片空白,杏眼圓睜,卻失去了焦距,只能呆呆地保持著這個姿勢。
鼻尖抵著他頸側的肌膚,能感受到那裡傳來的溫熱與微弱的脈搏跳動。
她一隻手慌亂中按在他肩頭,另一隻手……掌心之下,是他緊實胸膛下,沉穩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隔著衣料和肌肉,清晰地撞擊著她的掌心。
更要命的是,她整個人幾乎都趴伏在他身上,胸前那兩團豐腴綿軟,隔著幾層薄薄的春衫,嚴絲合縫地壓在他堅實的胸膛之上。
那柔軟的、充滿彈性的觸感,讓謝遲昱渾身猛地一僵,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不近女色,也從未與女子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瀰漫上一層薄紅,眼中的冷靜自持出現了一剎那的渙散,整個人像是被點了xue,動彈不得。
而他扶在她腰間、下意識托住她的那隻左手,掌心下是她不盈一握的柔軟腰肢,觸感溫熱而細膩。
指尖甚至無意識地、極為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要確認甚麼,又像是被那驚人的柔軟燙到。
溫清菡此刻羞窘得恨不能立刻消失。
她既不敢立刻爬起來,那豈不是顯得她清醒得很?但又怕繼續趴著引來他更大的怒火。
電光火石間,她選擇了最笨拙的方式。
假裝自己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中回過神,繼續將雙眼緊緊閉起,一動不動,只是身體卻誠實地微微顫抖著,洩露了她此刻的緊張。
屬於他的清冽冷檀香,混合著一點墨香和皂角乾淨的氣息,將她密密包裹。
這熟悉又令她迷醉的味道,讓她的耳根、脖頸乃至被衣領遮掩下的肌膚,都迅速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緋紅。
她的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而粗重,溫熱的氣息一下下噴灑在他敏感的頸側肌膚上,帶來一陣陣細微的、令人難以忽視的酥癢。
溫清菡的唇極軟,此刻就這樣緊密地貼在謝遲昱下頜處。
那肌膚令溫清菡輕微抖動了一下,心臟不自覺地發顫,心底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渴欲。
溫清菡眼尾泛著薄紅,她面板本就白皙,此刻因為這親密之舉呈現動情後的潮紅。
她忍不住吞嚥了一下,似乎是覺得有點口乾舌燥,於是本能地伸出舌尖想要舔一下唇瓣,沒想到卻意外地舔舐在謝遲昱下頜的面板上。
似乎還些微擦過他的下嘴唇。
那觸感讓兩人心下一顫,呼吸彷彿凝滯下來。
溫清菡因為這動作羞愧得睜開了盈著迷離水光的眸子,瞳孔震顫。
她剛剛都幹了些甚麼啊,表哥會不會把她誤會成如飢似渴的人啊……
溫清菡既懊惱又羞愧自責。
謝遲昱眼神凌亂,呼吸也變得急促、粗重起來。
他攥緊拳頭,指尖緊緊掐進掌心,竭力想要維持鎮定,從方才那極具衝擊力的柔軟中抽離出來。
直到手心痛感明顯,紊亂的氣息又恢復正常,謝遲昱神思才終於從瞬間的僵直與失神中被拽了回來。
他劍眉倏然壓下,眸中方才那片刻的波動迅速被更深的冷意取代,那寒意如同淬了冰的刀刃,銳利而凜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與冰寒:
“起來。”
溫清菡幾乎是聽到“起來”兩個字的瞬間,就像被驚到的兔子般彈了起來,迅速離開了他的懷抱。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腦袋深深垂下,恨不能縮排肩膀裡,只留一個烏黑的發頂對著他。
左手手背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是方才瓷碗碎裂時,飛濺出的滾燙參湯所致。
她肌膚本就嬌嫩白皙,此刻那片面板已是一片刺目的紅腫,火辣辣地疼。
她慌忙將左手縮排寬大的袖子裡,用力往下扯了扯袖口,試圖遮掩住那片狼狽的燙傷。
書房內此刻冰冷壓抑的氣氛,甚至讓她暫時忘記了手背上的灼痛。
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傳來,是謝遲昱起身、整理衣衫的聲音。
那聲音在過分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絲響動都敲擊在溫清菡緊繃的神經上。
她僵立著,一動不敢動。
臉上熱得發燙,心跳如擂鼓,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謝遲昱眉宇間的慍怒並未散去,漆黑的眸底彷彿凝聚著化不開的陰霾。
他面無表情地拂去衣袍上沾到的灰塵,又彎腰拾起那本被湯汁濺到、邊緣有些溼皺的文書卷宗,動作帶著明顯的不悅,重重地放回紫檀木書案上。
溫清菡連呼吸都屏住了,正想偷偷抬起眼簾,窺探一下他的神色,卻不料正好撞上他掃過來的視線。
四目相對。
他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驚慌失措、狼狽不堪的模樣,而更讓溫清菡心頭髮涼的是,那眼底深處,竟然掠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好像,又闖禍了。
“表、表哥……”她聲音抖得厲害,氣若游絲,帶著濃濃的心虛與怯懦,好不容易才擠出這兩個字。
謝遲昱閉了閉眼,似乎在極力壓抑著甚麼。
世家子弟的教養,讓他即便在此刻,也維持著表面最基本的體面,但那聲音卻冷得如同冬日屋簷下凝結的冰稜:
“出去。”
“我這裡,不需要甚麼參湯。”
他繞過書案,面無表情地坐下,重新翻開那本被弄髒的卷宗,指尖在那片溼痕上頓了頓。
隨即,他抬眸,目光冰冷地看向依舊僵立在原地的溫清菡,薄唇吐出最後一句: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隨意踏入書房。”
這句話,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瞬間凍僵了溫清菡全身的血液。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靈魂都彷彿被抽離了一般,渾身止不住地發起抖來。
書房的門開了又輕輕合上,室內重歸寂靜。
謝遲昱的目光依舊落在卷宗上,未曾抬頭。
然而,空氣中瀰漫的參湯甜膩氣味卻揮之不去。他蹙了蹙眉,揚聲喚人進來,將滿地的碎瓷與狼藉迅速清理乾淨,又開啟了窗透氣。
可溫清菡離開後,他心頭的煩躁與身體某處不合時宜的滾燙卻並未隨之平息。
鼻息間彷彿還縈繞著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甜中帶著乾淨皂角的氣息,那柔軟的、極具衝擊力的觸感更是頑固地烙印在記憶裡。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腹輕輕擦過下頜。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唇瓣落下時那一點溫軟溼熱的戰慄。
還有她那溼軟的……
喉間莫名乾澀,他伸手去端茶盞,指尖卻在觸到微涼的杯壁時頓住。
這隻手,剛剛才撫過她腰間那不可思議的柔軟。
謝遲昱閉了閉眼,手撐著額頭,試圖將那些雜亂無章的畫面與感受強行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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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溫清菡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回疏影閣的。
她腦子裡渾渾噩噩,像是塞滿了亂麻,耳邊嗡嗡作響,只有謝遲昱那句冰冷刺骨的“出去”和毫不掩飾的厭惡眼神,反覆回放,切割著她的心。
依稀間,似乎聽到翠喜看到她這副失魂落魄、臉色煞白的模樣時,發出的驚呼和一連串焦急關切的追問,可她甚麼也答不上來,只是憑著本能,跌跌撞撞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間。
自那日之後,溫清菡便一病不起。
心氣鬱結,加上手背燙傷未得及時處理,又吹了冷風,當夜就發起了高熱,之後便一直纏綿病榻,昏昏沉沉。
而謝遲昱心中餘怒未消,當晚便直接去了大理寺,一連數日宿在官署,甚至吩咐下去,若非緊要,謝府的家事不必稟報。因此,他全然不知,疏影閣裡有人正因病痛與心傷而備受煎熬。
貞懿大長公主被兒子這般油鹽不進、避而不見的舉動氣得夠嗆,接連派人去大理寺遞話,卻都石沉大海,不見迴音。
幾日後,謝遲昱終於回府。
他剛踏入母親院中,貞懿大長公主一見到他,積攢多日的火氣瞬間爆發,不由分說便上前,指著他的鼻子,言辭激烈地斥責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她胸口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你把清菡氣得病倒在床,至今都起不來身!那孩子本就心思單純,身子又嬌弱,你倒好,一句重話就把人給撂倒了!”
想起溫清菡蒼白羸弱、了無生氣地躺在床上的模樣,貞懿心中又痛又氣:“是我讓她去給你送的參湯,是我想讓你們多親近!你不領情也就罷了,何苦要對她說出那般絕情冷性的話?你真是要氣死我!”
謝遲昱被這劈頭蓋臉的怒斥與意料之外的訊息砸得一愣,眸中原本的沉冷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他下意識地重複道:
“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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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懿沉著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也不管你喜不喜歡她。既然婚約未退,她就還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妻,更是你母親我故人之女,如今寄居在咱們府上。於情於理,你都不該如此待她。現在,去疏影閣看看她,好好賠個不是。”
謝遲昱薄唇微抿,最終還是沒有反駁母親,轉身朝疏影閣走去。
疏影閣外的僕役遠遠看見大公子竟親自過來,皆是一驚,連忙上前恭敬行禮。
“不必跟著。”謝遲昱腳步未停,聲音冷淡地拋下一句。
翠喜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剛煎好、熱氣騰騰的湯藥,從迴廊拐角處走來。
一眼瞥見庭院中立著的謝遲昱,她先是一愣,隨即想起小姐這些日子的病容與憔悴皆因他而起,心頭那股怨氣便壓不住地往上湧。
她垂著眼,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語氣卻硬邦邦的,帶著明顯的疏離:“大公子。”
謝遲昱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碗深褐色的藥汁上,略微停頓。
他自然察覺到了這小丫鬟的牴觸,卻並未在意。短暫沉默後,他伸出手,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給我吧。”
“這……”翠喜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伸過來的手,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藥是給小姐的,大公子親自端進去,算是……探望的意思嗎?
未等她糾結出結果,謝遲昱已直接伸手,穩穩地從她有些發僵的手中接過了藥碗。
瓷碗溫熱,藥氣微苦。
他不再多言,抬步,徑直推開了溫清菡的房門,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