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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二更) “應嶺……可……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151章 第 151 章(二更) “應嶺……可……

是道君。

梅滿捋了把臉上的水, 氣息尚未完全平穩,心就已經倏然往下一沉。

有一瞬間,她感覺一切都晚了, 今天真要死在這兒。

她的腦子飛快轉動,很快就摸清楚其中緣由。

這卷軸根本就是個陷阱!

道君從始至終都在懷疑她。

先前三番兩次的試探, 反而是為了讓她逐步放下戒心,以為她只要能避開監視, 就可以漸漸打消他的疑心。

他應是早就派人找到了卷軸, 或許就是在那大蟒腹中找到的, 或許是在其他地方找到,之後轉移到了它腹中。

總而言之,他派人去找, 卻沒拿回卷軸,而是在上面布了甚麼術法。

便是在等她踩進這陷阱。

梅滿暗暗咬牙,彷彿已經看見一把劍高懸在頭頂, 隨時便會落下來。

可她不肯在這場較量裡認輸。

她還沒死, 就也還沒輸。

“多謝道君關切, 我沒有受傷。”梅滿說道, 同時冷靜思索著出路。

“如何弄成這番狼狽的模樣?”一隻手從薄紗後伸出, “來, 到這兒來。”

梅滿硬著頭皮往前, 每一步都邁得謹慎。

緊張所致, 她的手也攥得越來越緊,恨不得掐破那捲軸。

但突然, 她忽覺指腹下壓著的卷軸很不平整——就像是被撕成鋸齒狀的紙張。

梅滿一怔,低頭,發現她找到的卷軸有些殘損。

而破損的部分露出了一些文字, 那文字很古怪,她看不懂,卻莫名有些眼熟。

這時,她眼睜睜看見卷軸上的水在迅速變幹,卷軸也變得愈發滾燙。

沒一會兒,她就被燙得鬆開了手:“嘶……”

那捲軸沒有落在地上,而是被一縷靈力輕輕抬起,落在了道君手中。

那股燙意也叫梅滿想起來了。

她的確見過差不多的文字,就在秋應嶺的書房裡。

那時她去幫秋應嶺引走魔氣,他去準備東西的時候,她無意間在他的書架上發現了一本書。

露出的封面上寫著書名,但文字十分古怪,她根本看不懂。

好奇驅使,她那時候只想看看寫的是甚麼書,可剛碰著書皮,就被燙得直甩手。

有著和這卷軸一樣的文字,也同樣格外燙人。

她想到那殘破的卷軸,隱約猜到甚麼。

在這發怔的空當裡,道君已經收走卷軸,並握住她的腕子。

一縷靈力注入她體內,須臾就將她烘得乾乾淨。

可那靈力沒有離開,反而繼續在她身上游移,像是在摸索甚麼。

道君笑問:“梅小友,昨日還聽仙僕說,你在藏書閣二樓,怎一轉眼,就跑去了那般遠的地方。”

梅滿沒有刻意壓抑心跳,任由它飛快跳著。

眼下這境地,她顯得越緊張,反而越有利於她。

她道:“……使了張移行符。”

“是你制的?”

“道君說笑了,我一介凡軀,怎可能製出那樣厲害的符籙來。”她也沒打算把秋雁雪供出來,萬一弄個不好,他倆都得死。

“這樣麼……那等高階符籙值不少錢,看來梅小友費了不少心力。”道君嗓音溫和地問她,“那怎就鑽到了大蟒體內,拿走了這卷軸。”

他就問了這麼短短一句,背後懷疑的卻遠不止這些。

譬如她怎麼知道秋雁雪是去找卷軸,又如何清楚卷軸在那大蟒腹中,還有,那大蟒是何等厲害的妖物,她怎麼可能鑽進它肚子裡,取走那捲軸。

他既然敢越過沈疏時直接抓她,她便清楚,這會兒但凡說錯一個字,都可能被他立刻殺掉。

她微微扯動了下嘴角,沒露出懼怕的模樣,神色反而有些茫然。

“可道君怎麼一直在問那符,那符籙不是你給我的嗎?”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這樣反問。

這答案顯然在道君意料之外,他甚而笑了聲,像是聽見甚麼荒謬至極的話。

他:“我?”

梅滿抬眸,隔著那薄紗與他相望,遲疑道:“對啊,昨天我收到道君的那請帖後,就去洗浴了。後來在浴池外頭,我又撞見那仙僕,他遞給我兩張符,一張是移行符,他告訴我就算沒有靈力,也能用這符離開仙府,還告訴我要直接去哪處,說是道君的吩咐。”

“你便收下了?”

梅滿點頭:“我起先說還在受罰,不好離開仙府。可他說,只要我幫著去取樣東西,很快就能回來,也不會讓仙師發現。還說……還說只要將這事辦好了,道君不會薄待我。”

“梅小友,本君不曾下過這樣的命令。”道君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很輕,“況且你沒有修為,又是疏時的門生,我怎好讓你涉險。”

“可我真的遇見他了!而且是親耳聽見他這麼說的!他也說兇險,卻說有張符只有凡人能用,可以不受傷就能拿到那捲軸,就是他給我的第二張符。”

“甚麼符?”

梅滿想起曾經秋鶴揚在她面前提到過的,那張她連聽都沒聽過的符。

眼下她脫口而出道:“叫甚麼……鬼,嘶……五鬼搬運符,對,就是這名字!”

道君不再應聲,彷彿在思索甚麼。

片刻他道:“你再靠近些。”

不得已,梅滿又往前挪一步,已經快要碰著那層薄紗。

道君抬起手。

“別緊張,慢慢說便是。”那隻修長白淨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頭頂上,像極安撫,任誰來看,都是溫和的關切。

可梅滿的衣衫都快要叫冷汗浸透。

在鬼域時她親眼見過的,沈疏時曾這樣搜查過鬱歸崖的識海。

眼下,道君亦是要這樣。

而她一旦被搜查識海,叫他發現那些秘密倒在其次,她很有可能落得個傷殘甚至死掉的結果。

她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冷汗冒了一層又一層,在這緊要關頭,她忽點了下頭,藉此遠離他的掌心,並裝作甚麼都不懂道:“我知道,也不是緊張,就是覺得有些巧。”

道君手一頓:“巧?”

“對。”梅滿又點了下頭,鼻尖都冒了汗,還在強撐著說,“這卷軸似乎對道君很重要,可它不是殘卷麼?剩下的那一部分殘卷我還見過呢,字兒都是一樣的。”

那壓在她頭頂上的手不再往下按,而是輕輕撫摸,替她順平那凌亂的髮絲。

“梅小友,”道君問她,“你在哪裡見過?”

梅滿裝得個不清楚利害底細的呆子樣,旁敲側擊:“這個也有用嗎?都已經碎成那樣了。”

“無妨,會有東西將它們黏合起來。”

梅滿心知不能繼續往下試了,及時停下,轉而道:“先前是在秋師兄的書房裡見過,只是他如今……東西不知道還在不在那兒。”

她心說既然秋應嶺早知道道君會發現他,應該不至於笨到還把東西放那兒吧。

道君思忖一瞬,問她:“是應嶺讓你看見此物?”

“對。”梅滿開始胡扯,“他還讓我好生記著那些古怪的文字,說以後會有用處。我還不清楚緣由呢,這回才曉得。”

“應嶺……可惜了。”道君輕嘆一聲,好似惋惜至極,他話鋒一轉,“既然是那仙僕送信,讓你去取這卷軸。那他可曾說過,要你將此物送去何處?”

信了嗎?

梅滿儘量剋制著神色,以防顯露出丁點端倪。

她毫不猶豫道:“主峰。”

“主峰?”

“對。”梅滿點頭,“他說要將此物親自交給道君,所以讓我給他就好了。”

話落,再沒回音。

梅滿不知道他究竟相信與否,後背都已經叫冷汗浸溼。

許久——久到她都快堅持不住,心跳快到要撞出來時,終於聽見他說:“找到剩下的殘卷不難,只是難在要如何將它們粘起來——應嶺可曾與你說過這些?”

梅滿遲疑一瞬,搖頭。

道君換了個說法:“能黏合這卷軸的東西,是一顆心臟。此物埋藏的地方,多是陰寒至極的鬼地,長出的東西也都古怪畸形。”

梅滿聞言,忽想起甚麼了,心越跳越快。

糟了,她好像……真的知道。

她嚥了下喉嚨:“似乎……聽說過一些,可也不是萬分確定。”

道君:“你再過來些。”

梅滿又往前一步。

這次她的大半身子都抵在了薄紗上,因而只能抬手挑起那紗。看對方沒有出言阻攔的意思,她徹底挑開薄紗。

也因此看見了道君的臉。

梅滿一怔,幸而假裝絆了一下,及時低下頭去,才及時藏住滿臉錯愕。

他的臉,怎麼——

她萬般收斂心神,方才恢復神情,緩緩抬頭。

眼前的人端的一副好皮相。

眉眼溫柔,烏髮披散。

只是面色蒼白到近乎透明,顯出幾分病態。

且僅露出了一隻眼睛。

是右眼。

至於他的左眼,掩藏在白淨的紗布下。

但哪怕他神色溫柔至極,甚還面含淺笑,梅滿也不會認錯這張臉。

他與那魔主的劍靈生得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劍靈僅有左眼如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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