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 152 章 消失許久的謝序。
除了一雙眼睛, 眼前人竟然和那劍靈長得一模一樣。
梅滿內心震愕無比,還沒想明白這件事,身後的薄紗就已經落下了。
更叫她錯愕的是, 穿過這層薄紗後,她與他離得極近, 因而從他身上感知到了一些微弱的靈息。
很雜亂,像是好幾縷摻雜在一起。
這讓她瞬間想起沈疏時先前提到過的事, 說是一年多前, 好幾個弟子外出遊歷時無故消失了, 連屍首都沒留下。
也正是為了查清這件事,棲隱才會下山。
但時至今日,都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因而這件事也完全交給了仙盟去辦。
梅滿心頭掠過猜疑。
該不會……
她真恨不得用記刻影像的靈術將這一幕記錄下來,可一旦使用靈力,她就完全暴露了。
畢竟現下她最大的優勢, 就是道君還不知道她能使用靈力。
梅滿只得按捺住焦灼, 不動聲色。
道君問她:“你方才說聽說了一些, 這話是何意?”
“我也不是萬分確定。”
“說罷, 錯也無妨。”
梅滿想到了他剛才說的話, 埋葬那顆心臟的地方, 是陰寒至極的鬼地, 長出的東西也都畸形古怪。
她心底有個猜想, 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問他:“覆蓋在那心臟上的土壤, 也會變得十分苦澀?”
道君神色溫柔,沒有出言否定。
她頓了下,又說:“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 也會日日受到影響,變得心境扭曲,看甚麼都不痛快?”
道君以眼神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梅滿已經有了九成把握,她緩緩吐出一氣,最後問道:“就連那片土地上長出來的蔬果,養育的家禽,也都味道腥苦,難以入口麼?”
道君微微俯身,與她平視,聲音輕柔到讓人不自覺放下警惕,他問:“梅小友,告訴我,那在甚麼地方?”
梅滿與他對視,身軀繃得很緊,卻試圖奪過一點主動權。她佯裝不解,問他:“可道君,那是誰的心臟,又有甚麼用處?”
“本君的一位故交,亦算是……仇敵。”道君回身,往另一邊走去。
順著他走的方向看去,梅滿才發現他身後放著一具棺材,棺材周圍還有蠟燭,其中四根點燃了,一縷白色的線從棺材裡延伸出來,伸向其中一隻燃著的蠟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那隻蠟燭的火焰在緩慢變大。
他笑道:“記不清是甚麼時候了,在凡界遇見此人,剛開始一見如故,只可惜後來鬧了些不愉快,險些成了死敵——梅小友,你或許還聽說過那人的名字。”
梅滿心想她哪裡會知道他的朋友,她根本——
“他叫符觀松。”道君忽道。
梅滿驚著,符觀松?
秋鶴揚變作的雜役修士也叫這名字,難不成連字都一樣?
“正是你想的那幾個字,那外門院的雜役。”道君停在棺材前,手輕輕撫過棺木,“不過與他不同,我認識的符觀松是個沉穩的性情,健談,平和,還有……精於算計。”
梅滿根本不認識他說的那人,只從他的三言兩語間拼湊出這兩人的關係,他倆或許曾經是朋友,但後來鬧翻了,成了仇敵。
如今他是要用那符觀松的心臟,來黏合破碎的萬魔卷軸。
而他還與魔主的劍靈一模一樣,還——
她忽然醒神,等等,那符觀松該不會就是……魔主?
“抱歉,許久不曾與旁人聊起這些,一時話多了些。”道君輕笑,“總而言之,本君從他那兒得來了不小的教訓,甚至險些送命,好在活了下來,還給他送了點禮物。”
梅滿下意識問:“甚麼?”
“我曾日夜細想過,意識到衝動狂傲、輕信於人是我敗在他手下的緣由,便想法子將這些一點點剝離下來,送給了他。比我想的還有用處,他最終也死在了這之下。”
梅滿便明瞭了,那劍靈就是他的一部分魂魄,而當日魔主被殺,最後恐怕就是死在了他所謂的本命劍手下。
她心道這人著實狡猾,更覺要步步謹慎,這回稍有不慎,死的就有可能是她。
她擺出副聽得糊里糊塗的表情,道君則已送出兩縷靈力。
一縷緩慢推開那棺材蓋子。
另一縷則是鮮紅色,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刺入梅滿額心。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提防,只感覺一點刺骨的冰冷融入腦中,須臾擴散至全身。
“本君已經猜到那地方在哪裡了,是在秋府,可是麼?只是去取一顆心臟而已,實在不便興師動眾,惹來不必要的注意,便有勞梅小友替我跑一趟。”
她捂住額心,眉頭微擰:“跑腿可以,這我在行,可道君,剛才那是甚麼?”
“一滴我的血,這樣方能隨時出現在你身邊。”
梅滿可不覺得這血只有這一個用處,她抿緊唇,暗暗盤算著該怎麼把這一切傳遞出去。
她想了想道:“可我如今還在受罰,如果要下山,還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走之前是不是得告訴仙師一聲,不然他肯定要找我。”
“本君會告訴他。”
“可是……”梅滿欲言又止。
道君也猜到她想說甚麼,若不說個清楚,沈疏時定然會去找她。
梅滿思忖著說:“或者,我給那守門的傀儡說一聲也行。”
“梅小友考慮周全——既如此,便讓他陪你去走一趟罷。”
說話間,那棺材已經徹底開啟,露出裡面人的模樣。
梅滿怔住了。
那棺木中的人,竟是消失許久的謝序。
棺中人逐漸睜開眸,眼中不復往日的情緒,僅有一片冰冷空洞。
作者有話說:道君和符觀松的恩怨在116章,就是那個羽族半妖和凡人,之前寫過,這章是以滿滿的視角展開,就不贅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