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 148 章 “是覺得噁心?”
緊要關頭, 鈴君攔腰抱住梅滿,往旁躍跳數步,躲開那些飛來的箭矢。
梅滿只覺他的懷抱比平時要暖和許多, 手也燙。
她心道古怪,這人是傀儡, 體溫比正常人類要低不少,這會兒怎麼暖烘烘的。
不過眼下的境況也不容她多想, 符君轉過身, 擲出十多張符, 其中幾張凝成一層屏障,擋下了那些箭矢,並將其反彈回去, 剩下的則變作冰刃,破空而過。
身後傳來幾聲大笑:“跑甚麼,跑得再快也沒用, 還不如乖乖停下, 等奪了你的靈力, 便不多作糾纏!”
梅滿想起棲隱曾經說過的話, 壓低聲音道:“他應該是這西域大陸的沙漠狐族, 他們信奉水神, 不會輕易用妖術攻擊水域。”
秋雁雪神色異常, 強撐著一口氣虛弱道:“正巧要去水域, 只不過可能要更兇險幾分。”
梅滿不解:“甚麼意思?”
符君道:“要拿的卷軸,在那水下大蟒的腹中。”
話落, 前方出現一方懸崖。
“小滿,回去。”鈴君說,“沒有避水丹, 恐會溺死在那妖水裡。”
梅滿聽見“卷軸”二字,立馬想到了道君要的那萬魔卷軸,哪裡肯這時候離開。
她道:“不用,我帶了避水丹,也融有妖氣,照樣能用。”
她飛快取出那事先準備好的避水丹,往自個兒嘴巴里丟了一顆,還分了他們幾顆。
嚥下避水丹的剎那,幾人也已經到了懸崖邊沿。
秋雁雪從鈴君手中拉過梅滿,將她緊緊抱著。
梅滿不好在她面前使用靈術,便反抱住她,再覷一眼那崖下翻湧的水,緊閉雙眼。
下一瞬,她感覺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隨即急速下墜。
在呼嘯的風聲中,梅滿抬起眼簾,模糊看見崖邊出現道人影。
是那賣藥的狐貍,他身邊還跟著幾個妖修,他們似想要繼續攻擊,但最後還是收手了。
許是出於對水神的敬仰,他們沒有繼續攻擊。
秋雁雪卻不是個吃素的,哪能就此了賬,那鈴君信手化出枚鈴鐺,一搖。
“叮——”一陣清脆聲響過後,本要離開的幾個妖修忽僵停住,一動不動。
符君則擲出幾道符,符籙化作覆著火焰的利劍,在那些人驚恐的眼神中,倏然刺向他們。
“啊——!!!”崖邊傳來接二連三的慘叫,不過很快就被巨大的水聲淹沒。
梅滿幾人掉入了水中。
在入水的前一瞬,秋雁雪施展術法託了他們幾人一下,因而不怎麼疼。
避水丹也起了效,讓人不至於嗆水。
梅滿划動了兩下胳膊,試圖儘量平穩住身子,以免繼續往下沉。
但在這時,她在一片深不見底的水域中,捕捉到一雙濁黃色的眼睛。
足有人頭那麼大,在幽靜的水底直直盯著他們。
!!!
梅滿瞬間頭皮乍麻,冷意一下從脊骨竄至頭頂。
她登時想到了秋雁雪口中的“大蟒”,可她沒說這蟒能有這麼大啊!!
更可怖的是,那雙濁黃色的眼睛在飛速變大。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不是眼睛變大了,而是那條大蟒在飛快遊向他們。
梅滿飛快轉過身,拉住快要昏過去的秋雁雪往岸上游。
符君與鈴君二人還清醒著,但也都行動略顯遲緩了。
好在他們離岸邊近,趕在那條大蟒追上來前,爬上了岸。
以防大蟒或狐妖追上,梅滿幾人攙扶著往前走了陣,直到到了一座山洞洞口,方才停下,癱坐在地。
秋雁雪直接昏死過去了,鈴君和符君也渾渾噩噩,無意識大喘著氣,並往梅滿身邊湊。
梅滿還沒覺得哪裡不對,見他倆一左一右地捱上來,四條手臂更是攬在她腰間,緊緊鎖著她,她還以為他倆被水凍冷了,說:“你們先去生火,我來看看她。”
可兩人不僅沒走,反而抱得更緊。
鈴君的腦袋埋在她的肩頸處,無意識地緩緩蹭著,呵出灼熱的吐息。
符君發出似有若無的微弱哼喘,下巴抵在她頭頂,幾乎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梅滿心說這水的確夠冷的,她都冷得打哆嗦,不過幾個溼淋淋的人擠在一塊兒,擠得再緊也沒用啊。
她一把揪住鈴君的後衣領,扯開他,再從符君懷裡鑽出來,跪坐在昏迷的秋雁雪身邊。
“秋雁雪?秋雁雪?”她捧住她的臉,拍了拍。
秋雁雪沒反應,只面色漲紅,喘息難耐。
梅滿探了下她的鼻息,莫名覺得下了趟水,這人的模樣都有些變化了。
臉上薄薄的脂粉被洗去,嘴唇不似先前那般柔韌,眉眼褪去了先前的清冷,反而和秋鶴揚更為相似,頰肉似乎也少了些。
她起先還沒多想,只懷疑秋雁雪是不是嗆了些水,便雙手按上她胸口正中。
按上去的剎那,梅滿愣了下。
她手掌下的胸膛緊實平坦,好像——是不是她想多了,有些女子的胸膛也——她的視線倏然僵停在秋雁雪的脖頸上,那裡不復往日的線條順滑,反而有喉結凸起。
一點冷汗順著梅滿的額角滑下,似乎有些不對勁。
應該也正常吧,她以前遇見過一些身形瘦削的姑娘,也有喉結,興許是突然長——
挪移的視線再度頓住,梅滿神色莫名地盯著秋雁雪的裙袍。
也如那喉結般,有些格外明顯的起伏。
她的思緒陷入了長時間的空白,好似有甚麼長時間堅信的東西倏然被打破了,碎得徹徹底底,以至於她腦袋空,心底卻如海潮翻湧。
好半晌,梅滿動了下身。
她就近撿了根樹枝,緩慢小心地伸過去,戳了兩下。
衣袍沒有她想的那樣被捋平,樹枝尖戳著了甚麼切實存在的東西。
“呃——嗯……”原本昏著的秋雁雪忽擠出聲哼喘,下意識抓住她的臂膀。
梅滿嚇了一跳,轉過去看他,恰好與他視線相對。
秋雁雪的視線尚未聚焦,渙散著望向她,吃力問道:“你幹甚麼?”
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卻像在熱砂上滾了一遭,啞了些,也不似先前那般細膩。
梅滿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神情錯愕地盯著他:“你——你怎麼,你——你不該是——你——”
“我甚麼?”秋雁雪撐著地,緩慢坐起身,呼吸比這半空湧動的熱浪更燙。
符君也盤坐在梅滿身邊,氣息不穩道:“不過是生來魂體裡面融了一絲陰氣,有可能夭折。”
鈴君坐在另一邊,同樣沙啞著聲說:“索性以陰養陰罷了。”
梅滿被三人擠在中間,不論往哪邊傾,都能感覺到暖烘烘的氣。
她到此時才後知後覺,為甚麼剛才她問他那些狐貍下了甚麼毒,他會一言不發,也反應過來,他這是中了甚麼毒。
“可、可——”她仍有些結巴,顯然還沒完全接受這件事。
“小滿……”秋雁雪往前傾去身,那張臉與秋鶴揚真是像極,簡直一模一樣,只不過眉眼更冷淡些。
符君握住她的臂膀:“這是在嫌我?”
鈴君扶住她的脊背:“可是麼?”
“是覺得噁心?”秋雁雪目不轉睛盯著她,“與那傀儡接吻、親近時,便不嫌,如今莫非是在嫌我這本體?”
先前的事一點點浮上腦海,梅滿明白了:“你和你那傀儡,根本就是一個人!”
秋雁雪卻不言語,他的身子再往前逼近兩分。
梅滿下意識往後靠,卻被鈴君半擁住。
這片刻的停頓,秋雁雪已然咬住她的唇,含著她的唇瓣反覆碾磨吮舐,直吮出麻酥酥的癢意。
梅滿心神震愕,猛地推開她,橫臂擋住自己的嘴。
秋雁雪竭力撐著意識,問她:“這也會嫌惡心麼?”
梅滿一時根本沒法接受,她和秋雁雪也是從小就認識,可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他不是個女的,這簡直無比荒謬!
加之她又感覺到有人在接近禁制,慌忙拿出符籙,催動。
等回到房間裡,她的腦子還處在放空狀態,一時沒法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