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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要讓他只相信你一個……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112章 第 112 章 “要讓他只相信你一個……

梅滿揉了下酸澀發脹的眼睛, 問他:“甚麼事?”

秋應嶺道:“魔主死時,共留下了三樣東西——那把魔劍,一卷萬魔卷軸和他的心臟。道君現下在找的正是那萬魔卷軸, 裡面封存著無數魔物,倘若放出來, 後患無窮。”

梅滿不解:“他如今那般厲害,整個中靈界也鮮少有人能與他匹敵, 如果他想做甚麼事, 也有無數人俯首聽令。他又為甚麼要放出那些魔物, 給自己平白招惹些麻煩。”

“暫且還不清楚他的目的。”一陣劇痛襲上,秋應嶺神情微變,臉上更是沒了一點血色。他強忍住, 繼續道,“但要開啟卷軸,須得用幽冥界的鬼火。他本打算支使謝序去, 如今這條路走不通了, 他定然會找其他人。”

梅滿想問怎麼就走不通了, 謝序不是正好去找宗主了嗎?

可她還沒開口, 秋應嶺便已捧住她的面頰, 指腹輕輕摩挲。

“滿滿……”他輕聲道, “要讓他只相信你一個, 除了你, 他的信任再交託不到任何人身上。”

梅滿聞言,腦子裡只有偌大的兩個字——

荒謬。

她甚至連道君的面都見不著, 怎麼可能做到讓他信任她,還只相信她一個人。

“那你呢?”她道,“他曾經說過的, 你是他最得意的門生。”

秋應嶺從疼痛難耐的肺腑間,擠出聲似有若無的輕笑,好像這話比他剛剛說的東西要更荒謬一般。

他沒有正面應答,而是說:“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需要去找一位陣法師。”

“在哪兒?”

“西域,七宿牢的最深處。”

梅滿聽說過七宿牢,那地方關押了無數重囚犯,由仙盟直接看守,外人無法進入。

這七宿牢的最深處,自然是看管最為嚴格的地方了。

那他怎麼——

“滿滿,”秋應嶺打斷她的思緒,“時間不夠了。”

梅滿同樣回視著他,好半晌,她終是僵硬著點了下頭。

秋應嶺俯過身,與她前額相碰,又輕輕親了下她的面頰,像在對她說,又像是在告訴自己:“既然走出眼下這一步,便不能回頭了。”

話落,他忽瞥了眼風雨飄搖的窗外,再一把拉拽起她。

他將聲音拔高至與平常無異,雖說話吃力,可每個字都落得清晰:“你隨我一起走罷,你僅是一個凡人,倘若我走了,你在這仙府裡孤身一人,沒有依靠,可謂是舉步維艱。”

梅滿起先還有些懵,他明明知道她可以修煉了,怎麼還這樣說。

不過也就短短一瞬,她便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做戲,雖不知是給誰看的,可她還是言語生硬地順著往下接:“不行。我在這裡修行,便是這仙府的弟子,哪能隨意離開。”

緊接著,她感覺到她的右臂被迫往上抬了些。

是有靈力控制住了她的右臂。

她愕然垂眸,眼看著那靈力操控著她抬起胳膊,抽出秋應嶺送她的那把劍。

她倏然看秋應嶺,很快就明白過來是他做的,原本死寂的眼眸裡多了些驚駭。

可她又不能問他想幹甚麼,更不能運轉內息對抗那陣操控她的靈力——有人在看著他們。

梅滿無法控制地抬起胳膊,眼睜睜看著劍尖逐漸對準秋應嶺。

她咬緊牙,胳膊難以自抑地顫慄起來。

秋應嶺輕笑了聲說:“滿滿,你這是做甚麼。是要……與我為敵的意——”

話音在一陣沉悶的“噗嗤”聲中戛然而止。

那把劍洞穿了他的腹部,劍尖瀝下淋漓鮮血。

而劍柄,則緊緊攥在梅滿手中。

她雙手持劍,與他視線相對的眼睛裡驚駭更甚,緊咬著的牙略微鬆開,連嘴唇都在抖。

秋應嶺的眸子裡卻是平日裡常有的溫色,彷彿在無聲安撫她。

他的呼吸滯了瞬,似乎想張嘴說話,卻只嗆出口血來。

霎時間,十多個人相繼閃現在這房中,都戴著面具,著黑色勁裝,手持長劍。

為首的那人睨向梅滿。

趕在他看過來前,梅滿倏地低下頭去,藉著額髮遮掩住慌恐的神色。

這短暫的一瞬間裡,她將牙咬了又咬,攢足了一身勁,方才生生扯動僵硬的面容,抬頭看向那群人,裝出副驚慌懼怕的模樣,一下鬆開劍柄,急著說:“不是我,我並非——是他先——”

“不必多說,他如今是叛賊,便是殺了也無礙。”那為首的掃一眼其他人,“宗主有令,見叛賊秋應嶺,殺無赦。”

話音落下,十多把劍刃齊齊高舉,對準被銀劍洞穿的秋應嶺。

卻沒人急著上前,儼然是在提防著他。

可到了這境地,秋應嶺仍舊沒有流露出一絲慌張神情。

他擦去嘴邊的血,布料摩挲,那群圍著他的人登時如臨大敵,攥得手中劍直響。

秋應嶺擠出聲輕而又輕的笑。

“別怕啊,我都已經成了這模樣,哪還有氣力對付你們。只不過……”他不緊不慢地斜挑起視線,眼眸笑眯眯的,活像只成了精的狐貍,“想要殺我?對不住了,這中靈界裡,還是律法當先。”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原本平靜的空氣突然開始扭曲。

卻聽得“錚錚——”幾聲輕響,五個修士憑空出現在這擁擠的房間裡,都身著黑金相間的箭袖勁裝。

領頭的是個青年模樣的女修,烏髮半挽,面容清冷,腰間佩把漆黑長劍。

梅滿一下就認出她來了。

是秋應嶺他們仨的娘,如今秋家的家主之一,她曾見過她兩次。

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先不說這人為甚麼會來這兒,要是讓她知道她剛捅了她兒子一劍,豈不是平白無故給自己招惹麻煩。

梅滿抬起手,想拔出那把劍,又垂下,背在身後,再抬起。

好在那女修沒有看她。

女修身旁的一個男修從懷中取出枚同樣黑金配色的木牌,上書“仙盟”二字。

他道:“奉仙盟執法堂之令,現抓捕天衍仙府弟子秋應嶺,無關人等,不得阻礙。”

梅滿聞言,登時想到秋應嶺提起的被關在七宿牢裡的陣法大師。

難不成這就是他們想的辦法?

秋應嶺忍痛拔出腹中劍,臉上冷汗已如雨下。

他將劍塞還給梅滿,折身道:“弟子伏罪。”

另外兩個修士上前,便要抓人。

但天衍仙府的十多個修士意欲阻攔,領頭那個道:“諸位前輩,他是我天衍仙府的弟子,就算要抓,也應該先經過道君——”

“抓!”那舉著仙盟令牌的修士道,“秋應嶺犯戕害同門、叛逃仙門兩樁罪行,不得有誤。若有人阻礙,同樣格殺勿論。”

最後一個修士拔劍出鞘,意味明顯。

仙盟的人態度尤為強硬,那十幾個修士饒是修為不錯,可也不敢輕易對上仙盟的前輩,只能眼睜睜看著秋應嶺被他們帶走。

梅滿縮在角落裡,眼看著兩個修士上前押走了秋應嶺。

他一走,她身前就沒了阻隔。

那女修此時偏過頭。

清冷冷的一眼掃過來,不含絲毫情緒。

梅滿攥緊手中劍,心說他們該不會也把她給抓走吧。

但女修僅掃一眼,就收回視線。

梅滿還以為這人沒認出她,正略松一氣,卻覺手上的觸感有點奇怪。

剛才秋應嶺將劍塞還給她時,劍柄上沾了不少血,她握住劍時,便也弄得手上黏膩滯澀。

可現下清爽不少。

梅滿稍怔,垂眸。

卻見劍柄和她手上都乾乾淨淨,沒有一點血。

與此同時,那執令牌的男修問:“你叫甚麼?”

梅滿抬頭,見他看著自己,遲緩應聲:“……梅滿。”

男修略一頷首:“天衍仙府弟子梅滿,助我等抓住要犯,於仙盟有功,亦不會薄待。”

直到他們離開,梅滿還有些不真切感。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於她根本沒有空閒去理清到底出了甚麼事。

而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帶去了道君大殿。

梅滿還拎著那把沾血的劍,抬眸怔望著大殿上方的薄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

她想起秋應嶺的話。

要讓宗主最相信她,要讓他的信任再交託不到其他人身上。

這可能嗎?

眼下她與殿上人的距離,還這般遙遠,要如何再往前走一步。

“梅小友,”道君的聲音傳來,溫柔親和,“卻巧,又與你見面了,近些時日可還好?”

“嗯。”梅滿沉悶應聲。

“想必你受了不小的驚嚇,本君已經聽他們說了這事,那叛賊逃去了你那裡,還試圖帶你走。”道君稍頓,“但你很沉穩,沒有被他的言行恐嚇住,這實為難得。只是本君以為你們關係不錯,他找到你時,你應該還不知曉他犯了反叛的罪行,如何就對他動了手?”

來了。

梅滿不露聲色地深吸一氣,再緩緩吐出,平復著過快的心跳。

眼下每一步都要走好,否則別說讓他信她,很可能還招來殺身之禍。

梅滿斟酌著開口:“我、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甚麼,只說讓我隨他一起離開,我看他滿身是血,還以為出現了甚麼意外,就問他,可他、可他不說,還說,還說……”

她聲音不大,言行間的後怕也拿捏得恰到好處,道君耐心追問:“他說甚麼?”

梅滿難以啟齒:“說這宗門並不公正,也不是個好地方,不該長久地待在此處。”

“他很信任你。”道君輕聲說,“上次去南域的小峭山,是他主張讓你去,還將唯一能開啟禁制的靈器交到了你手上。”

梅滿低著腦袋:“並不算是信任,只不過從小聽大公子使喚,他大概覺得我好用罷了。”

道君沉默片刻,問她:“你如何想?”

“甚麼?”

“他走前說的那些話。”

“我……”梅滿把握著分寸,“我覺得這裡很好,尤其是現在,不會有人隨意使喚我,我還能學到很多新鮮東西。我覺得,這樣很好。”

“你是因為這些,所以才會對他動手?”

“不是!”梅滿急道。

“那是為何?”

她卻不說話了,欲言又止。

“也罷,要你說這些,卻有些為難你了。”道君溫聲說,“梅小友,到此處來罷。”

話落,梅滿看見眼前出現階梯,延伸至那薄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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